「追!」
好不容易從海霧中出來,行駛了上百公裡都冇有遇到個人。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個活人,自然要追上去問問情況。
堅果背上電台,與螞蟻一同朝著山腰方向狂奔而去。
山上奔跑很容易崴腳,即便兩人對身體的掌控度極強,但在奔跑之中也非常小心,因為經常有石頭隱藏在雜草之中。
牧羊少年一邊催趕羊群,一邊扭過頭看向山上的那兩個陌生人。
這一看,嚇了他一跳。
山上的那兩個陌生人,竟然直接朝著他追來。
他趕緊加快步伐,甚至就連羊群都顧不上,拔腿狂奔起來。
可是,螞蟻與堅果兩人好歹也是末世前的頂尖特種兵,縱然年紀大了一些,但速度還是極快的。
冇一會兒,他就被兩人追上。
「小孩,你別跑啊,你的羊都跑散了。」
「小孩。」
螞蟻猛地往右一躥,跑到了少年前方,停在那看著牧羊少年。
少年腳步一頓,滿臉駭然,他冇想到這兩個人跑的竟然這麼快。
他想要往後跑,但卻看到後麵的堅果正驅趕著他的羊群,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完了!這下羊也冇了,我也被他們抓住了。」
他眼神中滿是驚恐,握緊手中的鞭子,混身顫抖。
螞蟻看到少年如此害怕,趕緊寬聲安撫道:
「小孩,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從東邊的大樟樹基地來的,就是找你問問這邊的情況,別害怕哈。」
說著,他從身上摸索了兩下,摸出兩顆糖果遞了過去。
「來,這兩顆糖果給你。你隻需要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我們就不攔著你,如何?」
少年狐疑地看著他手中用塑料紙包裹著的糖果,一臉不相信,但他現在實在是逃不了了。
「你們想乾啥?」
螞蟻上前把糖果塞到他手中,速度很快,甚至少年都冇反應過來,糖果就在他手中了。
「就是問問這邊的情況,我剛纔說了,我們是從東邊的大樟樹過來的,想瞭解一下這邊情況。」
「東邊?」少年握著手中的兩顆糖果,但並冇有丟掉。
糖果在都昌這邊可是稀罕物,可以換到一些好東西,他隻看過冇吃過。
準確地來說,他小時候應該吃過,但那個時候他太小了,已經不記得糖果的味道了。
「東邊,不都是大霧嗎?而且大霧裡麵有喪屍,你們怎麼可能從那邊過來?」
螞蟻笑著回答道:
「我們有槍啊,而且我們有紅外熱成像儀器,可以在海霧中看清路麵。」
少年這才注意到他腰上挎著的手槍,至於他說的紅外熱成像,壓根冇聽過。
不過螞蟻身上的手槍看起來還挺精緻的,與他之前見過那些人帶的槍不太一樣。
螞蟻看到少年一臉疑惑,又估摸了一下他大概的年紀,隻有十三四歲的模樣,見識肯定比較少,紅外熱成像這種東西,少年應該冇聽過。
於是他也不廢話了,直接問道:
「小孩,這邊最大的勢力叫啥呀?」
少年看到螞蟻並冇有對他做啥,於是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一眼螞蟻。
片刻後,他回答道:
「三江石盟,在都昌那邊。」
「你們真是外來的?」
「當然啦。」後麵的堅果催趕著羊群過來,笑著對少年說道:
「喏,你的羊,跑那麼快,你的羊都跟不上了。」
看到兩人似乎並不是打他與羊群的主意,少年的警惕逐漸放鬆下來,看向他們好奇地問道:
「東邊不是有很多喪屍嗎?你們大樟樹是從哪來的,人很多嗎?」
堅果坐在右側的一塊大石頭上,臉上帶著笑容道:
「是啊,可是我們比較厲害,我們大樟樹啊,可大了,有好多個基地呢.兩百多萬人呢。」
少年聽到兩百萬這個數字後,一張高原紅臉上滿是吃驚。
「怎麼可能!三江石盟那邊也才三萬多人。」
「哦?」堅果挑了挑眉毛,問道:
「你說的三江石盟,就在以前的都昌市?」
「對呀,你們要去嗎?翻過這座山,沿著那條公路一直往西走兩天就到了。」少年指著螞蟻他們上來的那個方向說道。
少年似乎看出螞蟻與堅果都不是本地人,也不瞭解這邊的情況。
加上剛纔螞蟻給了他兩顆糖果,少年又說道:
「對了,這邊有很多土匪,你們過去的時候小心點,萬一被土匪抓到了,你們就死定了!」
「剛纔我以為你們是土匪,嚇死我了。」
螞蟻與堅果對視一眼,雙雙苦笑。
不過想想也是,他們追著人家,不被人家誤會纔怪。
接著,螞蟻又問道: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邊放羊呀?你家人呢?」
少年聽到這個問題,滿臉警惕地看了兩人一眼。
閉上嘴巴不再回答。
螞蟻又問了幾個問題,但少年似乎是起了疑心,再也不說一句話。
螞蟻無奈,隻好側身讓開,對著少年說道:
「你走吧,謝謝你回答我這些問題。」
「堅果,你身上還有糖果嗎?都給他。」
堅果從身上摸索出四五顆糖果,都給了少年。
少年有些詫異,詫異之中又有些驚喜。
聽到可以走了,於是趕緊驅趕著羊群,快速離開。
螞蟻看著少年與羊群離去的背影,輕聲笑道:
「他是怕把麻煩帶回家,這小子挺聰明的。」
堅果點了點頭,說道:
「走吧,還是往前走走看,如果能夠遇到土匪就挺好,麵對土匪,問訊息就可以直接點了。」
「行,我們回去吧。」螞蟻起身,兩人一同往公路的方向跑去。
一個多小時後。
兩人返回到了裝甲房車這邊,並且把剛纔遇到少年的事情一併與判官說了。
判官聽完後,口中喃喃道:
「竟然有三萬人的大型聚集地。」
他看向堅果,「他們實力如何?」
堅果搖了搖頭道:「那牧羊少年害怕我們,我們也不好意思動粗,就冇繼續問他,放他走了。」
「但是那小子說,這條路上經常有土匪出入,咱們可以往前走走看,說不定遇到土匪,抓來詢問一番就更清楚了。」
「那小子畢竟年紀還小,知道的東西不多。」
「有道理。」判官朝著駕駛喊道:
「開車,繼續往前。」
三輛車啟動,繼續往西駛去。
一個小時後。
他們抵達了吉唐鎮。
吉唐鎮位於兩條國道的交叉口,右側是瀾滄江,左側是高大山脈。
349國道往北匯入到214國道,214國道呈現南北走向。
要前往都昌,就必須要從這裡經過。
而且隻能夠從這裡過,隻有這一條路。
三輛車沿著214國道碾過碎石,順著瀾滄江峽穀一路向前。
江水在下方渾濁咆哮,風裹著水汽與柴煙撲麵而來,江邊那座依路而建的小鎮便撞進視野。
鎮子窄長又小,就貼著江岸與國道擠在一起,房屋半舊半塌,不少牆麵用原木、土坯與破鋼板胡亂加固,橫豎拉著的鐵絲上晾著發黑的衣物、獸皮與風乾肉。
整條鎮子隻有一條主道,一頭直直通往都昌,除此再無第二條路可繞。
路口處早已被人為堵死。
粗大的原木橫在路中央,旁邊堆著廢棄車架、石塊與沙袋構成簡陋工事,幾個裹著破舊棉襖、外紮子彈帶的漢子斜靠在工事上抽菸,柴火與鐵鏽的味道混在一起。
關卡上空飄著一塊染得發黑的布,上麵用炭塗著潦草的狼頭標記。
判官他們的車隊剛一減速,工事後麵立刻站起七八個人,手裡端著老式步槍與改裝獵槍,槍口散漫卻危險地指著車頭。
整個小鎮加起來人影稀疏,掃一圈也就幾十號人,頂天不過百,卻個個帶著久經荒野的粗野與狠戾。
判官眯了眯眼睛,看著前方被堵死的路口。
「特麼的,直接把路攔了設管卡,我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囂張的土匪?!」螞蟻罵罵咧咧地說道。
他們之前在其他地方也不是冇遇到過土匪搶劫,但一般都是採用襲擊手段,並不會固定在某一個地方。
像是這種直接占據這個小鎮、把路攔了甚至還搭建固定工事的情況,此前從未遇到過。
「不管他們,先開過去!」判官低聲說道。
「行。」老秦腳踩油門,車輛繼續往前行駛。
隨著靠近,前方撲麵而來一股濃鬱的氣味。
不是汽油味,而是燒木頭的煙味、動物油脂的腥氣。
前麵停著的幾輛車都被粗暴改造過,車頂或車尾焊著巨大的圓鐵筒,那是燒柴的木炭燃氣爐,有的筒身還積著厚厚的灰;
另有兩輛貨車油箱位置纏著膠布,管口滲著淡黃油漬,靠的是土法熬出來的生物柴油,氣味刺鼻。
鎮子中央空地上,幾個漢子正拿著斧頭劈柴,另一撥人圍著一輛車敲敲打打,鐵錘聲沉悶刺耳。
「滴溜溜~」一聲尖銳的哨聲,迴蕩在這個微型小鎮。
聽到哨聲,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有貪婪的,有審視的,打量著中間那輛油罐車。
也有毫不掩飾殺意的。
有人舔著嘴唇,目光在三輛整車、車上物資與裝備上打轉,像餓狼看見肥羊。
有人手悄悄按在槍柄上,低聲交頭接耳,語氣裡全是不懷好意。
主路上稀稀拉拉站著幾個人,有抱著胳膊斜倚土牆的,有蹲在門口磨著藏刀的,還有女人縮在角落,眼神麻木地望著這邊。
整個小鎮安靜得詭異,隻有江水聲、劈柴聲與偶爾響起的粗口,空氣裡瀰漫著末世特有的、緊繃又野蠻的氣息。
車輛行駛到了被原木堵住的位置。
守關的頭目叼著土煙走出,皮靴碾過地上的骨渣與碎石,聲音沙啞刺耳:
「停車,卸貨。想進都昌,規矩懂不懂?」
在他身後,十幾個精壯漢子起身,手中拿著各式土槍。
而在小鎮中的那些人,也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逐漸圍了過來。
他們並不是冇看到裝甲房車上的機槍,但他們是什麼人?天王老子從這過,都得交過路費!
老秦有些愕然,「他們都這麼不怕死的嗎?」
「堅果,何進,螞蟻,你們三個跟我下去。」判官沉聲道。
說完,他便戴上戰術頭盔,將車門開啟走了下去。
謔!
為首的那個頭目看到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貼身銀白色衣服、戴著黑色頭盔的人,眼神中露出一絲詫異。
這衣服不知道是啥材質,看起來又軟又硬的,有點高階啊。
「交出十分之一的貨,就放你們過去。」頭目叼著煙,斜眼看著判官說道。
判官輕笑道:
「你們就不怕?」
「怕什麼?我們鐵狼幫背後可是關刀會,關刀會的老大趙黑虎是我大哥,關刀會是都昌三江石盟的四大依附勢力之一!你要是對我們動手,你就相當於是對三江石盟挑釁!」
光頭頭目似乎看出來判官他們不是當地人,繼續說道:
「實話跟你說吧,像你們這些東邊來的人,為了躲避喪屍跑到這裡來,我這些年也見了不少,你要是想繼續往前走,就必須要交過路費,不然你們即便衝過去了,冇有憑證,你們到前麵也過不去!」
「而且還會被我們三江石盟追殺!」
判官從他的話中,瞭解到許多資訊,雙眼微眯,譏笑道:
「三江石盟算什麼東西,很厲害嗎?」
關卡頭目陡然大怒,喝道:
「果然啥都不清楚!在都昌這塊地方,三江石盟就是天,是整個雪區四大勢力之一,就連梵原三守盟的人都要和我們合作。」
「後麵那輛油罐車,開啟給我們看看,交出十分之一燃油,就放你們過去!」
「梵原三守盟?」判官第一次聽到這個勢力,眉頭微微一挑。
「哦?雪區四大勢力,有哪幾個勢力?說來聽聽。」
光頭瞥了他一眼,說道:
「算了,你啥都不知道,跟你說道說道也行。」
「在整個雪區,藏東是我們三江石盟、薩拉那邊則是梵原三守盟,日喀則的安定盟、以及藏西的阿裡聯盟。」
「我們三江石盟可是有三萬多人,控製著藏東幾大必經山口、渡口,你們這些外來人要進入雪區,就必須要經過這些地方。」
「行了,告訴你這些,就是讓你知道,要過去,就必須按照規矩來,不按規矩來,你們即便可以從這裡過去,到了前麵,你們一樣過不去!」
光頭不怕死,但也不想死。
可是他有足夠的底氣,讓這些人上交過路費。
入藏的公路就那麼幾條,而且主路上都有關卡,冇有繳納憑證,這支車隊走不了多遠。
判官看到光頭隻是粗略說了一下幾個勢力,但並未說太多詳細資訊,心中有些可惜。
於是輕聲笑道:
「如果我不交過路費呢?」
光頭看著他身後的那兩輛裝甲房車,臉上絲毫不懼。
「那你們隻能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了,我剛剛已經告訴你了,要過路,必須要繳納過路費!」
「哦?那我們返回的話,就不用交過路費啦?」判官問道。
光頭點頭道:「對,你們不過去,自然不用交過路費,我們可是很有原則的!」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小弟問道:「大哥,不搶嗎?之前不是不進去也照搶不誤嗎?」
光頭頭目瞪了他一眼,低聲罵道:
「媽的,這幫人火力太強,硬搶很可能會完蛋!」
「要見機行事!蠢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