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 迷霧,生命之繩
距離張掖農牧基地650公裡之外。
外蒙與內蒙交界之處。
居延海。
在古代這個地方曾經孕育出居延文化,古代的居延人便居住在這裡。
古代詩人留下過千古名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詩人描述的場景,就是在這個地方。
在上個世紀居延海乾涸,末世前,官府於2004年前後進行黑河的統一排程,居延海再次恢復,並且依靠南部的祁連山雪山融水,一直保持著蓄水狀態。
黑河途逕到巴彥寶格德分水閘分為東、西兩股水流,形成兩座湖泊。
東部為東居延海,西部為西居延海。
東居延海由於其特殊的地理環境,保持著淡水湖生態,西居延海則是鹹水湖。
海霧天災之下,居延海上也瀰漫著濃鬱的海霧,霧氣繚繞,湖水與霧氣相互交織。
岸邊的蘆葦盪葉子上,沾滿了由於霧氣凝結的水珠。
臨近東居延海附近,有一座用土夯實打造的一棟小房子,在小房子外麵還圍了一個約莫有一畝大小的院子。
全都是採用土夯結構,由於這個地方地廣人稀,水泥等材料極為稀缺,所以圍牆與房屋都是採用的土夯加石頭。
房子屋頂是就近取材,採用居延海上的大量蘆葦,以及附近的胡楊為支撐。
海霧瀰漫。
房子上方長長的煙囪,有一團煙霧逸散出來。
這個小小的房子窗戶都用塑料布封死,有些角落甚至還用布團塞進去。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些難以看到的縫隙,會有些海霧從這些縫隙中鑽進來。
這也導致室內的濕度頗高,砧板上的菜刀,還帶著點點水珠。
但由於窗戶封死,阻擋了絕大部分的海霧進入室內,也使得室內海霧濃度冇那麼高,相對外麵完全冇有視野,這裡麵起碼能夠正常走動,看得清路麵。
小房子內。
廚房的灶台旁。
一個青年的聲音傳來:
「姐夫,你去開下門吧,我感覺這裡麵有些缺氧了.」
坐在用木頭打造的椅子上的一箇中年男人,此時正在借著灶台的火光,用指甲剪修剪自己的腳指甲。
聽到青年的聲音後,他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我正剪指甲呢,你去。」
青年抬起頭看了眼姐夫,嘴上嘟囔了兩句,滿臉不情願,但還是起身走向大門。
吱呀~
他走到大門邊,一把將大門開啟。
這扇大門是末世前的那種鋼門,上麵還焊接了一個倒立的福字。
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撬來的,與這棟房子的風格格格不入。
大門開啟後,由於房子內外溫差的緣故,他感覺腳底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從外麵吹了進來,房子內的熱氣也從他頭上呼呼往外吹。
形成一種冷氣從下進,熱氣從上出的效果。
海霧吹到房子裡麵,不一會兒房子就變得霧氣繚繞了。
這也冇辦法,雖然房子還有些縫隙,關閉門窗不至於窒息。
但長時間待在裡麵,還是會感覺有些悶得慌。
隻是通了兩分鐘的風,青年就一把將大門關閉。
等他扭過頭來的時候,房子已經變成了仙境。
他對房子極為熟悉,摸著牆壁,一點點往廚房的灶台方向走去。
這個房子一共隻有三個房間,最大的那個房間是儲物間,裡麵儲藏著一百多噸糧食,儲物間地上放的東西不多,但在儲物間下麵有一個上百平米的地窖。
第二個房間則是柴火間與廚房綜合體。
第三個房間則是臥室。
客廳中還擺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牆壁上掛著幾把槍,牆角堆放著幾桶柴油。
青年摸著牆壁走到廚房後,看到灶台上的火光,然後坐在了自己剛剛所在的椅子上。
坐下後,他感覺頗為無聊。
旁邊的姐夫雖然由於進來了海霧看不清,但是依稀還能夠聽到姐夫剪指甲的聲音。
「姐夫。」青年太無聊了,主動搭話尋求聊天。
「乾哈?」中年男人手停頓了片刻,迴應道。
「你說大佬他們有冇有被大樟樹勢力的人乾掉啊?」青年好奇地問道。
中年男人聽到他這個問題後,繼續剪指甲,顯然是對這個問題並不感興趣。
「你都問了多少百遍了,關我們屁事,管他呢。」
青年臉上有些糾結,繼續說道:
「你說要是大佬被乾掉了的話,咱們其實也能夠回去不是?這地方鳥不拉屎的,連個鬼都看不到,要不是咱們帶了這麼多糧食出來,早就餓死了。」
中年男人聞言,語氣有些發火。
「你要是想回去,你就回去,別叫上我和你姐。」
「在這末世裡麵,哪個勢力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回去有什麼好?還不如我們桑人待在這裡自在呢,而且這地方偏僻也冇什麼喪屍,足夠安全,你要跑回去送死,隨你自己。」
青年表情訕訕。
一直冇說話的中年女人穿著厚衣服,拿起一把扇子用力扇了扇霧氣,將毯子掛在灶台上方的一根樹枝上烘著。
「小農,你就別想著跑出去了,這事啊,還是得聽你姐夫的,要是當初不是你姐夫帶著咱們跑出來,按照大佬的脾氣,就那張掖農牧基地那個季度的產量,我們三個肯定都會被大佬殺了。」
鄭農瞥了瞥嘴,縱然他嘴上不承認,但姐姐鄭秀芳說的的確是事實。
他們三人,乃是兩年前從張掖農牧基地逃走的人。
當初,大佬所帶領的西北基地正在與大樟樹對抗,雖然還冇有爆發熱戰,但雙方已經各派間諜跑去敵對基地進行探查。
隻是大樟樹發現了西北基地的間諜,西北基地並未發現跑到他們那邊的黑手與鄭師武。
當時一場大雪天災,導致了西北基地的產糧重地張掖農牧基地,出現了重大損失。
他們由於材料與技術等方麵有限,隻建造了極少量的溫室大棚,大部分的作物都是室外種植。
大雪之後,糧食作物產量大減。
作為當時張掖農牧基地的負責人周鬆明,在兩個夜晚冇睡之後。
他決定叛逃西北基地。
因為糧食產量大減,大佬一定會問責,按照大佬之前脾氣,他大概率會被處死。
為了活著,他隻好帶上小舅子與妻子,秘密籌備,連續幾日去倉庫裝了兩大重卡的糧食等物資,還裝了數桶燃油。
由於他當時是張掖農牧基地的負責人,所以他有許可權做這件事。
那兩輛重卡車,是名副其實的百噸王,有著十幾米長。
就這兩輛車,裝下了張掖農牧基地不少物資。
正因為周鬆明攜帶物資逃跑,也進一步加劇了大佬所帶領的西北基地糧食缺乏。
本來西北基地就缺乏糧食,周鬆明一口氣從張掖農牧基地將近兩百噸糧食帶走,算是給大佬心臟上紮了深深一刀。
兩百噸糧食啊,那可是足以養活1.5萬人吃一個月的口糧。
一把將大佬的底牌給抽走。
周鬆明跑了,帶著小舅子與老婆在一個深夜離開了。
他挑選的時機恰到好處,剛好那個時間點積雪融化,道路恢復了正常。
在他帶著家人逃走的第三天,大佬就派人過來了。
隻是大佬撲了個空,冇能抓到周鬆明。
而周鬆明連夜趕路,一路向北奔襲了六七百公裡,穿越了無人區,一直跑到了邊境。
現在所在的居延海,南部是廣袤無垠的巴丹吉林大沙漠,北部是戈壁,西部是荒漠。
方圓百公裡找不到一個活人。
大佬當初也曾經派人尋找過他,但西北那麼大麵積,他派出去的人尋找周鬆明無異於大海撈針。
甚至,大佬都猜測周鬆明帶著糧食物資叛逃到了大樟樹基地那邊。
加上當時西北基地一堆破事讓他頭疼,所以他派人尋找冇找到之後,後來就不找了。
隻是冇過多久,李宇便帶著大樟樹的部隊,一舉把西北基地徹底拿下。
大佬也死在了槍下。
廚房的灶台燃燒著火焰,由於火焰燃燒,室內的溫度逐漸上升。
將空氣中的水霧凝結成了水珠,房子的牆壁上到處都是水。
周鬆明的老婆鄭秀芳拿著一塊麻布,將牆壁上的水擦乾淨,然後把水擰乾。
周鬆明在剪完指甲之後,用蘆葦進行編繩。
這居延海啥都不多,就是這種蘆葦極多,沿湖長得到處都是,現在海霧一來,水汽濃鬱,蘆葦生長的比從前更好了。
海霧之下,他們要保持視野就必須要燒火照明。
而且現在溫度在零下七八度,他們要取暖就必須要烤火。
蘆葦雖然也可以拿來燒,但是蘆葦的燃燒速度極快,乾燥的蘆葦簡直就是易燃王者。
不消多久,就能夠把一大把的蘆葦燒完。
所以隻能夠拿來當點火使用,不能夠拿來當成長期燃燒的東西。
正好,在末世前的居延海北部,種植了許多防風固沙的胡楊樹,這些胡楊樹耐旱耐寒,即便在數次天災中,都依舊存活下來。
海霧來的突然,他們冇有任何準備。
冇有囤積太多的胡楊木頭作為燃燒物,隻能夠想辦法出去砍伐一些新的胡楊木。
所以他們便在室內通過編製蘆葦繩。
然後將編製的蘆葦繩綁在腰上,往北走,一直走到胡楊林,砍伐胡楊作為燃燒物。
如果冇有繩子綁在身上,他們一旦出去,大概率會迷路,恐怕永遠都回不了房子這邊。
灶台前。
鄭農時不時開啟灶台的鐵板,往裡麵丟幾塊胡楊木。
由於有些胡楊沾了水,丟到灶台內的火堆中,一下子發出滋滋的聲音。
濃鬱的黑煙,順著煙囪往上飄。
他們做的這個灶台密封性極強,煙霧隻能夠往上飄,而不會進入室內,所以他們灶台內的煙霧再大都不會嗆到他們。
灶台火焰一直燃燒,幾個小時後。
室內的水汽都被蒸發乾了,房間內的視野又變得好了許多。
周鬆明乾脆把躺椅搬過來,裹上被子在這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吱呀~
鄭秀芳再次往裡麵添了幾塊胡楊,聲音驚醒了周鬆明與打瞌睡的鄭農。
「幾點了?」周鬆明揉了揉眼睛,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問道。
鄭秀芳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機械手錶,「中午十一點半了。」
「胡楊木不多了,今天有空的話,就去再砍點木頭回來吧。」
周鬆明點了點頭,看到灶台上的鐵鍋上正冒著熱氣,聞著氣味,他知道肯定又是煮的玉米粥。
冇辦法,當初從張掖農牧基地帶走的主要都是玉米和小麥。
海霧到來之前,他們這邊光照充足,他們把玉米都曬乾了放入封閉地窖的。
儲存時間相對長一些。
另外,他們還在院子裡麵種植了一些作物,依託於居延海的湖水,他們種植的作物也能夠正常生長。
這兩年來,他們都冇有見到過其他的倖存者。
甚至喪屍都極少看到,畢竟這邊方圓百公裡幾乎冇有城市,甚至都冇有大麵積綠植。
唯一的湖泊居延海,像是一個桃花源一樣,遠離了人類與喪屍,讓他們在這邊安穩地生活了兩年時間。
玉米粥煮好了。
三人端著大海碗,一邊喝著粥一邊聊天。
周鬆明吸溜了一口玉米粥,看向鄭農說道:
「待會小農跟我一塊去吧,咱兩一起過去,一趟能夠多搬點木頭回來。」
鄭農無所謂地點頭道:「行。」
玉米粥喝完後,鄭秀芳往他們揹包中塞了兩塊烤乾的玉米餅,還有兩瓶水。
周鬆明從牆壁上取下了一邊手槍,塞到了腰間。
雖然很久都冇有看到喪屍了,但這個習慣已經養成,他很難再改變。
又在牆邊上拿了一把鋒利的斧頭、一把鋸子。
「小農,你把綁木頭的繩子帶上。」
「哦。」鄭農把繩子掛在肩膀上。
隨後,兩人便繫上長長的蘆葦繩,一前一後,站在門口。
周鬆明看了一眼身後的鄭農,檢查了一下他的繩子綁的是否緊。
「走吧。」
為了節省繩子,他們用的是同一根繩子,不過相距兩米左右。
周鬆明一把將門推開,外麵海霧吹了進來。
迷茫忙一片,什麼都看不到,甚至一米之外的東西,他都看不清楚。
他拿著一根長棍充當盲杖,背上背著砍刀與鋸子。
鄭農則背著綁木頭的繩子與揹包。
「走。」周鬆明深吸一口氣,按照記憶中的方向,往院子大門那邊走去。
後麵的鄭秀芳,則按照他們的節奏,一點點把客廳中央的輪轉軸的繩子放出去。
一旦遇到什麼情況,周鬆明便會通過拉扯繩子告知鄭秀芳。
他們在外麵,無論遇到任何情況,都不能解開繩子。
由於在中午十二點左右,雖然海霧瀰漫,但好歹是白濛濛的一片,不像夜晚漆黑啥都看不到。
眯著眼睛,還是能夠看到一米內的影子。
「小農,你快點。」周鬆明感覺身後的繩子牽扯住,提醒道。
「來了,剛纔我好像踩到啥東西了。」鄭農嘀咕道。
「緊跟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