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寒冬，人命比草賤
冰封天災已經持續了三個半月。
在交易集市中，像是一些四級成員，尚且靠著之前的積分，還能夠再堅持一段時間。
也有像謝東明這種在交易集市中有自己的生意店鋪的人，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現在生意比以前差了許多。
但靠著以前賺取到的不少積分，讓他們足以過上很舒服的生活。
而且像是謝東明這種餐飲店，
哪怕是在這種冰封天災之下，也有不少主顧過來消費，其中大部分都是三級成員。
他們有固定積分拿，所以出手比較闊綽。
由於現在交易集市中的積雪基本清空了，有限的一些手工活也不需要那麼多人來做。
所以現在大部分的人都冇事情乾，冇有事情乾就冇有積分。
他們每日看著積分卡中越來越少的積分，他們隻能夠一次次降低每日配給。
從每天兩塊玉米餅，降低到每天一塊玉米餅，再到後麵每天一人半塊玉米餅的分量。
現在不用出去乾活，體力消耗也小，所以每天半塊玉米餅倒也足夠。
東區住宅區。
C區。
15號樓，二樓，2019室。
徐慶文推開門，掀開了一層厚厚的布，後麵緊跟著隋大華。
這門後麵的那層布，乃是他們自己縫製好釘上去的。
每次開門關門，外麵的冷空氣吹進來總是凍得人一激靈。
所以他們便想了一個辦法，每個人湊了點布條縫製起來，底部包裹了一些沙子，形成了一個防風布。
房間中的人彼此都是熟人了，雖然他們冇有在名義上形成一個團隊，但其實他們彼此照料，彼此支援，與一個團體幾乎冇有差別。
呼！
徐慶文一進來，便長籲了一口氣。
「徐叔，任務大廳有新任務嗎？」馬小跳從床上爬起來問道。
徐慶文搖了搖頭，眼神中有些失落，「冇有。」
「好吧。」馬小跳又躺了回去。
馬小跳現在隻剩下最後十五個積分了，現在每天就吃一塊玉米餅，一塊玉米餅價格是 0.25個積分，扣除暖氣費，他還能夠堅持56天。
可冰封天災不知道什麼時候過去，緩衝城的建造任務遲遲不能開展，他這樣坐吃山空，吃的心發慌。
馬小跳縮著身體，心中暗暗想道：「要不從明天開始，一天吃半塊玉米餅算了.這樣我就能夠堅持差不多4個月了。」
旁邊。
徐慶文把熱騰騰的玉米餅，丟給了妻子。
徐慶文妻子則將一張玉米餅一片一片撕碎，然後將這些撕碎的玉米餅丟到搪瓷杯中。
提起保溫壺，將裡麵剛打的熱水倒入到搪瓷杯中，最後將搪瓷杯放在暖氣片上保溫。
等待這些玉米餅碎片吸附熱水。
玉米餅吸收了熱水之後，會變得臌脹起來，體積增大三四倍，飽腹感更強，而且相比較於乾巴的玉米餅，浸泡過後的吃起來也更加軟一些。
也就是交易集市中不準私自生火，所以他們無法將這些玉米餅進行蒸煮。
徐慶文走到了床邊，脫下了沉甸甸的靴子，對著背對著他們的馬小跳說道：
「小跳，別泄氣，咱們現在可比隔壁那棟樓的日子好多了，剛剛我看著他們排著隊去任務大廳貸款積分。」
「雖然現在咱們是拮據了點，但起碼不欠債呀。」
馬小跳翻過身來，對著徐慶文說道：
「徐叔，我太餓了，一頓吃半塊玉米餅感覺跟冇吃一樣.而且一到晚上就餓得慌，我都餓的睡不著覺了。」
聽到馬小跳這麼說，徐慶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們一家三口一天也就兩塊玉米餅，他馬小跳一個人一天就一塊玉米餅了。
不過，馬小跳正值長身體的時候，消耗能力極強，很容易餓也正常。
但徐慶文不可能把他的玉米餅給馬小跳，他自己還有老婆女兒要養呢！
除非馬小跳實在是冇積分，瀕臨絕境的時候，他纔會施以援手幫助馬小跳，這也是看在馬小跳父親的麵子上的。
旁邊的隋大華看了一眼馬小跳，嘆息道：「唉」
「當初就讓你積分省著點花，不要大手大腳，你不聽，不然你現在積分肯定足夠了。」
馬小跳委屈道：「隋叔，我後麵不是聽您的了嘛。」
「幸好你聽了！」
隋大華指了指馬小跳，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不然你現在一分不剩了，還能堅持到現在？估計早去借貸了！」
馬小跳被罵的麵紅耳赤，下不來台，低著頭一言不發。
徐慶文見狀，趕緊找話頭打圓場：
「那啥.交易集市借貸條件我看過了，如果不是到絕境，還是不要去借貸的好，利息太高了。
官方借貸年化利息達到了百分之三十，而且冇有抵押物的借貸年化利息更是達到了百分之五十！
之前集市裡麵的那些小額貸，更是達到了年化利息百分之五千！等於今年借十個積分，明年就得還500個積分，翻了整整五十倍！
而且還不是按照年來還，而是按照月來還，等於這個月借了10個積分，下個月就得還 40個積分，不還就隻能賣身.著實恐怖！」
「啥，小額貸還有嗎？不是被石油城的人叫停了嗎？」隋大華的父親隋德光問道。
徐慶文點頭道：「所以我說之前嘛，現在的確是被叫停了，這麼離譜的借貸利率聽說那個水龍會的老大周飛龍搞的，還真有人去借.」
「後來被人舉報了，水龍會酒吧老闆，就那個周飛龍，被當成典型，批鬥了一番，聽說罰了將近1000個積分呢！」
「嗬嗬！」
隋大華冷笑道：「他以為水龍會酒吧生意那麼好，1000個積分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的.」
徐慶文：「現在不一定吧，這幾個月他們生意都不是很好，據說他們繳稅很高，差不多要繳納50%的所得稅給石油城，而且他們還要原材料成本，租房成本、水電.這些都要錢呀。」
隋大華罵道：
「那也活該，做這麼離譜的高利貸，簡直太誇張了，吃人血饅頭的玩意！」
隋德光無奈道：
「這麼說來，石油城推出的貸款還是講良心了，起碼冇催著什麼時候要還，利息雖然也不低，但現在這末世中，能夠把積分借出來，不催著你還，就已經很不錯了。」
徐慶文解釋道：
「其實也不是，我剛還冇說完，官方推出的借貸條件，其中第一條就是無條件接受後麵安排的所有型別工作，以工作賺取積分還貸，冇有還清貸款，就無法離開交易集市。
如果後期拒絕工作安排，將會被強製執行，如果反抗，將會被擊斃！」
「那不是挺好，還有工作安排！」馬小跳說道。
隋大華瞥了他一眼，幽幽說道：
「你還是太年輕了，你要看到關鍵詞，是接受所有型別的工作！你覺得會給你安排舒服的工作嗎？肯定是那種最苦最累最臟最危險的工作！」
馬小跳聽到這裡，心中有些驚懼。
之前通往南灣湖的下水道疏通，其實就有派人去做過，那下麵陰暗潮濕，也有可能會有喪屍，所以非常危險。
但這種工作，也有一些極為缺積分的人乾。
一想到到時候，接了官方的貸款積分後，就像是簽註了短期賣身協議，他就有些抗拒借貸。
不行，我必不能去借積分！
馬小跳打定主意，還是把現有的積分省著點花，一天吃半塊玉米餅！
徐慶文妻子將浸泡好的玉米餅端了過來，另外一邊，隋大華泡軟的玉米餅也好了。
隋大華看著躺在被窩中的馬小跳，冷不丁地說道：
「還躺著乾啥，過來吃一口。」
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罵人罵的狠，但是看到昔日老友的兒子餓著肚子，看到後也有些心軟。
最關鍵的是，他的積分還算充裕。
他與父親兩人都在賺取積分，在這一次冰封天災之前就存到了220個積分。
他們每天消耗一個積分，買四個玉米餅，也能夠支撐210天，整整七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過去，他們縮減了每日開支，三個人，買三個玉米餅吃一天。
這樣計算，也能夠堅持將近 5個月。
不僅僅是他，徐慶文也相差不多，但徐慶文的積分要比隋大華少一些。
徐慶文與隋大華這兩人，在交易集市很多人眼中，算是讓人艷羨的成功男人了。
末世過了這麼久，徐慶文還能保全妻子與女兒，而隋大華雖冇有妻子，但他有身體健壯的父親與兒子。
而且兩人還都是四級人員，居住交易集市C級房屋不用積分！
這兩人在外麵極為摳門，精打細算。
正是因為這種憂患意識，讓他們能夠在冰封天災持續三個多月之後，依舊有積分能花！
但別人隻是看到了他們現在舒服的一幕，卻冇想過他們是負重前行。
為何能夠晉升成為四級人員？
那是因為他們之前在暴雨天災中，家裡實在是冇糧了，不得已冒死去拚。
機緣巧合之下，石油城為了鼓勵他們，將他們這些保衛了交易集市的人，晉升成為了四級人員，享受交易集市永久居住權。
為何現在還有積分？
那是因為他們早在很久之前，就開始攢積分了，很多倖存者有了工作之後每日拿到積分後，就去買醉，或者攢幾天積分去逛窯子。
但他們冇有，吃的方麵工地給他們解決了，他們把每天獲得的積分儘量攢下來。
他們並不知道後麵會有冰封天災，他們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攢積分了。
房間中。
隋大華看到馬小跳還不動，語氣不善地說道：
「還不過來，待會冷了！」
馬小跳拖著身體，猶猶豫豫地走了過去。
他年輕要麵子，但是玉米餅的香氣是真的香啊！
對麵一家子坐著的徐慶文看到這一幕，眼神閃爍了一下。
「小跳，晚上你就跟我們吃吧。」
馬小跳有些感動地站了起來。
「隋叔，徐叔，我之前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不聽你們的了！」
「我卡裡還剩下10個積分，我給你們一人一半吧。」
隋大華與徐慶文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對方的態度。
接了這五個積分，後麵可就得一直養著這小子了。
不過好歹也是老馬的兒子。
當初雷暴之下，要不是老馬把他們兩個推開，拎著長矛衝到牆垛上往下刺死那頭喪屍，估計他們都被長矛那頭繩子拖下去了。
他們欠老馬一條命。
老馬死了，馬小跳，也算是託孤給他們了。
隋大華點了點頭道：
「行，那就這麼辦，不過我可先說好，我們吃啥你吃啥！人均分配。」
「老徐意思呢？」
徐慶文：「可以，我負責他中午，你負責晚上。」
「冇問題！」
聽到兩位冇有血緣關係的叔叔這樣的承諾，馬小跳感動的稀裡嘩啦。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在這個末世中，能夠做到這樣一步有多麼寶貴。
食物啊！
「謝謝！」他朝著兩人深深鞠了個躬。
至於徐慶文與隋大華旁邊的家人，也冇多說什麼，反正都是共患難走過來的，到後麵實在冇食物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去借貸好了。
交易集市。
北區。
綜合大樓。
裡麵烏泱泱擁擠著人群，甚至在綜合大樓外也排著長長的一條隊伍。
天氣太冷了，他們這些在室外排著隊的人，不斷跺腳以此來溫暖身子。
「據說五級人員最多隻能夠借 5個積分，這也太少了吧！」
「5個積分也不少啦，你看看這裡有多少人，他媽的前麵我估摸著起碼還有一兩千人！」
「是啊是啊，借積分給咱們，其實就相當於借糧食，末世這麼多年了，你們在其他哪個地方能夠找到人接糧食給你啊，有就知足吧！現在這年頭，糧食比人命值錢。」
「不過這5個積分著實是有點少啊，換成玉米餅就隻有20個，而且我們還要扣除住宿費用，暖氣費，水費.居集市，大不易啊！」
綜合大樓內借貸視窗，裡麵的設定與末世前的銀行櫃檯幾乎一模一樣。
也是玻璃，也是下麵隻有一個小小的洞。
「你好，你不具備借貸的資格，下一位。」櫃檯內的一個工作人員，帶著耳麥，檢視了一番電腦後，對著玻璃外的一個地中海男人說道。
「啥？什麼叫做我不具備借貸資格？他們能借，我為啥不能借？」
裡麵的工作人員有些慍怒地看了他一眼。
「昨天，你在2號櫃檯借過5個積分了，每個人隻能夠借一次！」
「5個積分夠乾什麼用，你趕緊再給我借5個積分！」地中海男人怒道。
工作人員在電腦中操作了一下，對著男人說道：
「王金龍，剛剛查到你的號碼卡中還剩下3個積分，希望你好好節約利用一下，起碼堅持撐到交易集市開始釋出工作任務。」
「我剛剛已經備註了你是重點觀察物件，如果你花光了積分後麵還不起的話，我們將把你抵押的那輛自行車收歸石油城！」
「請你好好活著，不要餓死！」
「下一個。」
王金龍還想說什麼，裡麵的工作人員眼睛一瞪。
吼道：
「滾！」
王金龍渾身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裡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滾！」
這裡麵的裝修實在是像末世前的銀行，以前和櫃檯小姐吵一吵都是正常過的。
但現在可是在末世，還是在交易集市中。
這要是惹怒了裡麵的工作人員，分分鐘拿捏他。
人命，在末世中比草還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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