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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五即將到來的訊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柳玉徹底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她不再進行任何可能引發靈力波動的深度修煉或陣法試驗,全部心神都用於三件事:監控燈盞資訊、完善遁走方案、以及打磨自身的偽裝。
她將紫竹林外圍的隱匿陣法催發到極致,甚至不惜耗費珍貴材料,在其中融入了數重得自《玄珩星陣圖》的、專門用於乾擾高階修士神識探查的小巧門。
整個竹林從外界看來,愈發顯得平凡無奇,靈氣波動也維持在一個較低且穩定的水平,彷彿隻是一處被低階修士遺棄的普通居所。
她自身的氣息更是收斂到極致,維持在結丹後期紋絲不動,甚至連日常活動都刻意模仿著低階修士的節奏,偶爾還會“不小心”讓一絲低劣丹藥的氣息逸散出去。
時間在壓抑的平靜中度過數日。
這一日,午後。
柳玉正坐在青石平台上,看似在對著那截焦黑靈木“發呆”,實則神識正密切關注著燈盞傳來的一切細微波動。
突然,她散佈在竹林最外圍的一道隱秘警戒禁製,傳來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觸動!
來了!
柳玉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研究遇阻、愁眉不展”的模樣,甚至還將一縷靈力故意運轉得略顯滯澀。
她冇有抬頭,也冇有放出神識探查,那無異於自曝。
她隻是將《萬象星衍圖》的推演之能提升到極致,結合那警戒禁製被觸動的方位與力度,在心中飛速勾勒著來者的行動軌跡與可能的狀態。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紫竹林的上空。
來人同樣身著星塔製式的暗色服飾,但材質明顯更為考究,邊緣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的星辰紋路。
他麵容看上去約莫四十許歲,五官平凡,唯有一雙眼眸,開闔之間不見精光,卻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能將人的心神都吸入其中。
他周身冇有絲毫靈力外泄,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卻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給人一種無懈可擊、深不可測之感。
正是暗星亥五,元嬰後期大修士!
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掃描,緩緩掃過下方的紫竹林。
那目光掠過一竿竿紫竹,掠過清潭,掠過青石平台,也掠過了平台上那個正對著一截黑木頭愁眉苦臉的結丹女修。
柳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冰冷、淡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恰到好處地身體微僵,臉上露出被高階修士威壓無意波及的“驚懼”與“不安”,連忙站起身,朝著空中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晚……晚輩柳玉,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請前輩恕罪!”
亥五冇有迴應,他的目光依舊在掃視著整片竹林。
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細緻地探查著每一寸土地,每一道陣法禁製。
他在尋找任何一絲不協調的能量殘留,任何一點與那《玄珩星陣圖》或奪寶之人相關的痕跡。
柳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神識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全力維持著自身偽裝與陣法隱匿的穩定。
她知道,此刻任何一個細微的失誤,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亥五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柳玉身前那截焦黑的靈木上,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此物從何而來?”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響在柳玉識海。
柳玉“惶恐”地低下頭,連忙回答:“回前輩,此物是晚輩此前在一處坊市交換會上所得,據說與空間之力有些關聯,可惜晚輩才疏學淺,研究許久也未有進展,讓前輩見笑了。”
她將之前對雲竹道人說過的話再次搬出,語氣、神態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亥五目光微閃,並未深究。
這靈木確實有些奇特,但氣息微弱,與他追蹤的目標相去甚遠。
他的神識重點掃過柳玉全身,確認其修為確為結丹後期,靈力平平,神魂強度也屬正常範疇,並無任何隱藏修為或修煉高深功法的跡象。
他又將目光投向那幾間竹舍,尤其是雲竹道人曾經的製符室。
柳玉早已將裡麵可能引起懷疑的物品,比如雲竹道人的製符工具、涉及核心傳承的筆記等,都提前收入了儲物法器深處,此刻室內留下的,都是符合她“結丹散修”身份的普通雜物。
亥五的神識如同梳子般反覆梳理了數遍,甚至引動了某種秘術,感知著此地殘留的一切氣息。
他捕捉到了雲竹道人殘留的氣息,也感知到了柳玉微弱而平常的靈力印記,但唯獨冇有發現與奪寶之人相關的線索,也冇有感知到那被改造過的《玄珩星陣圖》印記波動。(柳玉早已將玉簡放入特製隔絕玉盒,並施加多重封印。)
時間一點點過去,竹林上空一片死寂。
柳玉維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額角甚至“逼出”了幾滴細小的汗珠,顯得壓力巨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許久,亥五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煩躁:“此地原主人何在?”
柳玉“小心翼翼”地答道:“雲竹前輩月餘前被一位神秘前輩帶走了,說是去一處秘境,歸期未定。晚輩受雲竹前輩所托,在此看護竹林。”
這個說法與她之前的表現吻合,也解釋了雲竹道人消失的原因。
亥五沉默了片刻。
他得到的線索在此似乎徹底斷了。
這個結丹女修,這片竹林,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難道奪寶之人早已遠遁?或者,對方擁有遠超他想象的隱匿手段?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柳玉,那目光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柳玉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但她死死守住心神,維持著偽裝,甚至連心跳頻率都控製在“驚恐”的範圍內。
終於,那股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好自為之。”
留下這冰冷的一句,亥五的身影如同他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元嬰威壓徹底消散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柳玉才緩緩直起身。
她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臉色也帶著一絲真實的蒼白。
剛纔那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可怕!
若非她準備充分,偽裝得天衣無縫,且心理素質足夠強大,恐怕早已露出破綻。
“亥五……果然名不虛傳。”柳玉深吸一口氣,平複著激盪的心緒。
這次算是險之又險地過關了。
但她知道,危機並未解除。
亥五雖然暫時被她瞞過,但絕不會輕易放棄。
他很可能還在流雲墟附近暗中調查,或者動用那所謂的“觀星鏡”進行更大範圍的掃描。
紫竹林,已經不再安全。
“是時候考慮下一步的動向了……”柳玉目光閃爍。
好處已經撈足,風險已然臨近,再死守此地,絕非明智之舉。
她需要一個新的,更安全,也更有利於她消化收穫、提升實力的落腳點。
執棋者,當審時度勢,該進則進,該退則退。
這流雲墟的棋盤,似乎到了該換子易勢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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