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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荒古道,並非一條有明確標識的道路,而是指代一片橫亙於天南地域與昆墟界其他區域之間,廣袤、古老且危機四伏的蠻荒地帶。
這裡靈氣紊亂,地貌詭奇,孕育著外界罕見的凶獸毒蟲,也埋葬著無數試圖穿越者的枯骨,更流傳著上古遺蹟與失落傳承的傳說。
柳玉的身影,自離開落雲宗後,便徹底融入了這片蒼茫的天地。
她冇有急於趕路,而是以一種近乎“漫步”的方式,行走在荒寂的山巒與幽深的穀地之間。
元嬰期的修為,加上對地脈之力的精妙掌控,讓她能夠輕易避開那些足以讓結丹修士隕落的天然險地,如悄無聲息流淌的蝕靈幽泉,或是週期性爆發的空間裂縫帶。
她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時刻掃描著方圓數百裡內的風吹草動。
《萬脈歸魂洞天真經》在此地運轉得愈發自如。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古老土地下,那遠比天南更加狂暴、也更加原始的地脈之力。
它們如同沉睡的巨龍,偶爾翻動身體,便會引動外界山崩地裂。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適應著這股力量,將其作為錘鍊自身掌控力的磨刀石,同時也藉此更深入地理解這片土地的曆史與法則。
《噬靈奪魄煉神錄》亦未沉寂。
古道之中,不乏一些蘊含奇異血脈的妖獸。
柳玉並未主動獵殺,但當遭遇那些充滿敵意、主動襲擊的凶獸時,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施展噬靈訣,將其血脈精華與生命本源掠奪,反哺己身。
她感覺到,自身那源自六翼霜蜈與碧瞳毒蟾的血脈之力,在這不斷吞噬與煉化中,正發生著微妙的融合與進化,尤其是冰龍血脈,似乎對這片古老土地的氣息格外親近。
這一日,她行至一處名為“風吼裂穀”的險地。
裂穀兩側罡風如刀,終年不息,其風刃之利,足以輕易切開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
穀底更是瀰漫著一種能侵蝕神魂的“**陰風”。
柳玉立於裂穀邊緣,青袍在獵獵罡風中紋絲不動。
她冇有選擇繞行,而是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如同巨獸張口的深邃裂穀。
“此地罡風淬體,陰風煉魂,倒是一處不錯的試煉場。”
她一步踏出,竟徑直落入裂穀之中!
刹那間,無數無形風刃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
同時,那無聲無息的**陰風也如同跗骨之蛆,試圖鑽入她的識海!
柳玉周身紫金色靈光微閃,並未硬抗,而是雙手在虛空中急速勾勒。
一道道由神念構成的、極其細微繁複的“靈樞·禦風”與“靈樞·守魂”陣紋瞬間成型,如同最貼身的鎧甲,覆蓋周身。
風刃襲來,觸及陣紋,其狂暴的力量竟被巧妙地引導、偏轉,甚至部分被陣紋吸收,反過來加固防禦。
**陰風侵入,則如同撞上了一張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神念濾網,被層層削弱、淨化。
她就這樣,以“一念成陣”的神通,逆著罡風陰風,緩緩向穀底沉降。
每一步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她的眼神卻越發明亮。
這對神識的精細操控,對陣法瞬間構築與維持的負荷,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磨礪。
數個時辰後,她安然抵達穀底。
這裡並非死寂,反而生長著一些不懼陰風的奇異靈草,岩壁上更是鑲嵌著幾塊罕見的“風魄晶石”。
她並未過多停留,采集了一些有用的材料後,便尋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盤膝坐下,回味著方纔對抗風劫的感悟。
神識在極限壓力下似乎又凝練了一絲,對“一念成陣”的運用也更加純熟。
調息完畢,她正準備繼續前行,目光卻無意中掃過一側岩壁,那裡刻著幾行早已被風沙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古字。
她走近細看,以神識仔細感應殘留的痕跡,勉強辨認出部分內容:
“……韓……曆三載……終不得……憾……留痕於此……”
韓?
柳玉心中微微一動。
會是那個“韓立”嗎?
他果然也走過這條路,而且似乎在此處遇到了什麼難題,最終抱憾而去?
這偶然的發現,如同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讓她意識到,這條古道之上,不僅充滿了自然的凶險,更可能交織著前人的足跡、未解的謎題,乃至……未完的因果。
她抬頭,望向裂穀另一端那更加幽深、更加不可測的前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有意思。”
前路漫漫,凶險未知,卻也因此充滿了機遇與挑戰。
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影,繼續向著古道深處前行。
身後,是天南已然穩固的基業與殷切的期盼。
身前,是浩瀚昆墟的無限可能與潛藏的危機。
星火已燃於身後,而更璀璨的星辰,正等待在前方的黑暗中,被她親手點亮。
古道初程,僅是開始。
她的傳奇,將在更廣闊的天地間,繼續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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