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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墜星湖悄然歸來,柳玉並未將星塔之事告知任何人,隻將那份警惕與獲取的資訊深藏於心。
對她而言,星塔是遠慮,而徹底整合天南,則是迫在眉睫的近憂,亦是應對未來一切變局的基石。
她迴歸的訊息並未宣揚,但白鳳峰洞府重新流轉的那份與山川大地共鳴的浩瀚氣機,已然昭示著她的存在。
她冇有立刻召見任何人,而是再次沉浸於對“一念成陣”的鞏固與推演中,同時通過靈網,以更加宏觀、更加精細的視角,掌控著天南地域每一絲氣運的流轉。
落雲宗這台龐大的機器,在她無形的意誌指引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
貢獻點體係如同最強勁的心臟,將資源與任務精準泵送至每一個角落;以盟約編織的“勢”之網路,則如同蔓延的根鬚,深深紮入天南的土壤,汲取著養分,也穩固著疆域。
古劍門,鑄劍大殿。
氣氛前所未有的壓抑。
厲千鋒坐於主位,下方長老分列兩旁,卻再無往日激進與保守的激烈爭執,隻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沉寂。
靈網之上,代表著落雲宗影響力的綠色光潮已然漫過他們最後幾個附屬家族的疆域,將其徹底同化。
他們派出的交涉使者,帶回的不是拒絕,便是對方早已與落雲宗簽訂盟約的訊息。
資源被掐斷,人才被吸引,盟友儘數倒戈,就連宗門內部,也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一些年輕弟子,甚至部分中層執事,私下裡對落雲宗那套公平開放、貢獻至上的體繫心生嚮往。
“宗主……我們……我們已無路可走了。”一位保守派長老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柳玉已成元嬰,大勢在她。
再僵持下去,恐有滅門之禍啊!”
厲劍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狠話,卻發現喉頭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回想起葬星原的預警,回想起柳玉那恐怖的實力與深不可測的手段,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對抗?拿什麼對抗?
厲千鋒緩緩閉上雙眼,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傳令……放下所有武器,開放山門。
以我之名,向落雲宗……遞交降書。
條件……他們來定。”
“宗主!”仍有不死心的長老驚呼。
“夠了!”厲千鋒猛地睜眼,眼中是血絲與最後的威嚴,“是想讓我古劍門萬年基業,毀於一旦嗎?!
投降,尚可存續。
頑抗,唯有道統斷絕!”
最終,一枚代表著古劍門屈辱與臣服的降書玉簡,被鄭重送出了山門,飛向落雲宗。
百巧院。
情況更為不堪。
胡圖長老早已被剝奪實權,軟禁起來。
院內派係林立,為了爭奪日益減少的資源內鬥不休。
當古劍門投降的訊息傳來時,整個百巧院如同被抽掉了最後的脊梁。
無需任何外力,內部便自行分裂。
以煉器堂為首的一派,早就對落雲宗墨炎的技術心生嚮往,率先打出旗號,宣佈脫離百巧院,願整體併入落雲宗煉器體係。
其餘派係見狀,或是效仿,或是倉皇逃離,或是試圖負隅頑抗卻被內部清算。
曾經顯赫一時的百巧院,竟在短短數日之內,分崩離析,煙消雲散。
其大部分精華力量與遺產,最終都以各種形式,彙入了落雲宗這滾滾向前的大勢洪流之中。
落雲宗,天雲峰議事殿。
程天坤手持古劍門的降書,看著靈網上百巧院瓦解、其資源與人才被靈網體係迅速吸納整合的報告,心中感慨萬千,恍如隔世。
不過年餘光陰,天南格局竟發生如此翻天覆地之變!
而這一切,皆源於那位此刻靜坐於白鳳峰的青袍女子。
他不敢擅專,立刻通過靈網稟報柳玉。
白鳳峰洞府內,柳玉緩緩睜開雙眼。
對於這個結果,她並無意外。
在她以盟約網羅天南七成勢力之時,古劍門與百巧院的結局便已註定。
大勢之下,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準。”她隻回了一個字,清晰而淡漠。
隨即,一道道具體的指令隨之傳出:
“古劍門,保留其名,設為落雲宗‘劍閣’。
厲千鋒可為閣主,享長老待遇,但需受宗門節製,核心傳承需報備,弟子需納入貢獻點體係。”
“原百巧院煉器堂人員,由墨炎全權接收整合,成立‘天工院’,專司煉器與傀儡研發。”
“原百巧院其餘資源、領地,由宗門統一調配,納入管理體係。”
“公告天南:即日起,天南一統,共尊落雲。
舊怨皆休,共參大道。”
冇有盛大的慶典,冇有喧囂的宣告。
隻有通過靈網瞬間傳遞至天南每一個角落的、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法旨。
當這訊息傳開時,天南地域並未掀起太大的波瀾,彷彿一切本該如此。
無數修士抬頭望向落雲宗的方向,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敬畏,有慶幸,也有對未來的憧憬。
持續了數千年的天南亂局,竟以這樣一種近乎和平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冇有慘烈的滅宗之戰,冇有血流成河的征服,隻有一方大勢煌煌,無可阻擋地碾壓而過,將一切舊秩序捲入其中,重塑新生。
白鳳峰巔,柳玉獨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當天南地域最後一個抵抗的符號消失,當“共尊落雲”的意念成為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的共識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完整而統一的“勢”,轟然成型!
這股“勢”磅礴浩瀚,如同沉睡的巨龍徹底甦醒,與她腳下的靈脈,與這方天地,產生了最深層次的共鳴。
她的元嬰在這股大勢的滋養下,紫金色的光華愈發璀璨,對天地法則的感悟也愈發清晰。
天南棋局,至此終盤。
她以落雲宗為棋盤,以貢獻點為規則,以盟約為紐帶,步步為營,終將天南這盤散沙,凝成了一塊鐵板。
然而,她的目光已然越過天南的山川,投向了那星圖所指的、更加浩瀚的昆墟界。
“此間事了,前路已清。”
她低聲自語,青袍在風中輕揚。
接下來的風雨,將來自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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