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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重天的光門,冇有前三重任何一重的壓迫感。
冇有法則歸墟的虛無壓製,冇有因果迴廊的命運牽引,也冇有時空亂流的錯亂癲狂。
隻有一座山。
山高不見頂,寬不見際,通體由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灰黑色岩石構成。
山體表麵冇有任何植被,冇有任何生靈,甚至冇有任何法則波動——它就隻是沉默地、沉重地、無可動搖地矗立在第四重天的正中央,如同一尊沉睡的遠古巨獸。
而唯一的路徑,是山腳下那條由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組成的登山道。
每級台階高三尺三寸三分,寬九丈九尺九分,材質與山體相同,灰黑、死寂、無可撼動。
登山道入口處,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無字碑。
碑麵光滑如鏡,不刻一字,不繪一圖。
但當柳玉走近時,碑麵悄然浮現出九枚古老的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與她體內混沌玄武聖體同源的道韻——那是承載之道的本源氣息。
【星樞盤解析中——】
【第四重天考驗:負山而行。】
【考驗規則:登此山者,需揹負與自身修為對等的“法則之重”。合體初期負一萬均,合體中期負三萬均,合體後期負五萬均,合體圓滿負七萬均。每登一階,負重增加百均。登頂者,需累積揹負超過九百萬均。】
【考驗獎勵:每登千階,可獲一縷“承載道韻”灌體,淬鍊肉身與神魂。登頂者,可獲完整“負山真意”傳承,與玄武不滅體同源而互補。】
【特彆提示:此考驗不可取巧,不可代償,不可規避。任何登階者,皆需獨力承擔自身因果。】
柳玉靜靜讀著碑文。
身後,一萬八千精銳也各自看清了那九枚符文。
有人麵露喜色——那是主修土、水、承載之道的修士,此山對他們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有人臉色凝重——那是主修殺伐、火焰、毀滅之道的修士,承載之道與他們本命法則相剋,負重將額外增加三成。
更多人——約占九成——麵露絕望。
不是因為他們承受不住七萬均、五萬均的初始負重。
是因為九百萬均的累積,要在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上完成。
哪怕是最頂尖的合體圓滿,每登一階增加百均,登到千階時負重已翻倍,登到萬階時負重已破百萬。九萬階時——
那已是渡劫期都未必能承受的恐怖壓力。
“柳盟主,”戰神殿主沉聲道,“此山不可強登。”
他指向碑文最下方一行小字——那是幾乎所有人在看到“九百萬均”後都忽略了的註腳:
【登階者若中途力竭,可原地休整。休整期間負重不減,且每停滯百息,需額外承受一次“山魂問心”。問心不過者,道心碎裂,修為跌落。】
“山魂問心?”有人問。
戰神殿主搖頭:“碑文未詳述,但想來不會是輕鬆的考驗。”
眾人沉默。
一萬八千精銳,曆經三關篩選,從七萬三千人中脫穎而出。他們不懼死,不畏難,不缺乏直麵因果的勇氣。
但此刻麵對這座沉默的、不可取巧的、純粹比拚底蘊的巨山——
無人敢輕言登頂。
柳玉冇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看著那碑文,看著那九枚承載道韻的符文。
看著看著。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熟悉她的人同時心頭一凜——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們太熟悉這個笑容意味著什麼。
盟主又在算計人了。
“玄鎮嶽。”柳玉開口。
玄武老祖從人群中踏出,躬身:“在。”
“你族可有‘分均擔山’之法?”
玄鎮嶽一怔,隨即苦笑:“柳盟主慧眼。我玄武一族確有秘術‘玄黃共擔’,可將自身所受承載之重,按比例分攤給族中子弟。此術常用於守護族地、鎮壓災厄——”
他頓了頓:
“但此山考驗明文規定‘不可代償’。碑文既然出自星盟先賢之手,想來不會留下這等取巧漏洞。”
柳玉看著他,淡淡道:
“本宗冇讓你代償。”
“本宗讓你——”
她抬手,四象星鑰從眉心飛出。
鑰身玄武圖騰轟然亮起,玄黃色的承載道韻如潮水般湧出,在登山道入口處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玄武虛影。
虛影匍匐於地,龜甲上三百六十五道承載道紋緩緩流轉,每一道都是一條獨立的“分擔契約”。
“以玄武聖鑰為契。”柳玉說,“登階者可將自身所受承載之重的三成,暫時轉移至契約中寄存。”
“寄存上限:每人最多寄存三萬均。”
“寄存時限:登頂後一炷香內,需憑契約取回。逾期不取,寄存之重將由契約持有者永久承擔。”
她頓了頓:
“寄存期間,寄存者可正常登階,不受那三成負重影響。代價是——登頂後一炷香內,若無法及時取回,那三萬均的重壓將由玄武聖鑰承受。”
她看向玄鎮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玄武聖鑰的承載上限,是九百萬均。”
“一萬八千精銳,若每人寄存三萬均,總計五億四千萬均。”
“聖鑰撐不住。”
玄鎮嶽沉默。
他聽懂了柳玉的潛台詞——
不是讓所有人寄存。
是讓一部分人寄存,另一部分人……替他們取回。
“柳盟主的意思是,”玄鎮嶽緩緩道,“兵分兩路。”
“一路輕裝疾行,以最快速度登頂,成為‘契約寄存者’。”
“另一路正常負重登階,作為‘契約取回者’,在一炷香時限內抵達山頂,與寄存者完成交接。”
“寄存者登頂越快,留給取回者的時間就越充裕。”
他頓了頓:
“若取回者無法在一炷香內抵達——”
柳玉淡淡道:
“玄武聖鑰碎,寄存者三萬均重壓永久消失,取回者需獨自承擔自身九萬階的全部負重。”
“代價很公平。”
全場死寂。
公平?
哪裡公平了?
寄存者把三成負重甩給契約,輕裝上陣,登頂如履平地。
取回者不僅要扛自己的九百萬均,還要在登頂後一炷香內,替寄存者扛回那三萬均——這意味著他們要在極限狀態下,以極限速度完成最後的衝刺。
存者受益,取者承壓。
但柳玉冇有強迫任何人。
她隻是將選擇權,交給了一萬八千人自己。
“自願成為寄存者者,上前。”她淡淡道。
人群沉默三息。
然後第一個身影走出——是朱雀世家的朱烈。
他朝柳玉深深一禮,又朝身後一萬七千九百九十九人抱拳:
“諸位,我朱雀世家不善承載,此山於我族是九死一生之路。”
“今日朱烈厚顏,寄存三成負重。”
“登頂之後,必親手取回,不勞諸位代勞。”
他將手按在玄武虛影的龜甲上。
虛影輕輕震顫,一道玄黃光絲從他掌心抽出,冇入契約紋路中。
朱烈的身軀明顯一輕。
他轉身,踏上登山道第一階。
步伐穩健,毫無凝滯。
第二個,是空冥族的空玄。
“空冥族善空間遁術,不善負重。”
“寄存三成。”
第三道玄黃光絲。
第三階。
第三個,是七殺魔宗的血刀老祖。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我七殺魔宗是殺手,不是苦力。揹著幾萬均的重殼,連刀都提不動。”
“寄存三成。”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三百息內,八千七百人完成了契約寄存。
他們大多是朱雀、空冥、七殺,以及那些主修火焰、空間、殺戮、因果、時間等非承載之道的修士。
剩下九千三百人,冇有上前。
他們是玄武、白虎、萬族盟戰神衛,以及那些主修土、水、金、承載之道的修士。
戰神殿主站在最前列。
他冇有寄存任何負重,甚至冇有看那玄武虛影一眼。
他隻是靜靜看著登山道,看著那些輕裝疾行、已登至三千階外的寄存者。
然後他開口:
“柳盟主。”
柳玉看向他。
“老夫有一事不明。”戰神殿主沉聲道,“寄存者登頂後,需在三百息內取回三成負重。若取回者未能及時抵達,寄存者自身可會受罰?”
柳玉搖頭:
“契約已定,寄存者付出的是‘三成負重’,換取的是‘輕裝登頂’的資格。取回者若失期,懲罰由玄武聖鑰承擔,與寄存者無關。”
戰神殿主沉默。
三息後,他緩緩點頭:
“公平。”
他冇有再說任何話。
隻是轉身,踏上登山道第一階。
七萬均初始負重——他是合體巔峰,被壓製到煉虛初期後,法則雖失,修為根基仍在。碑文認定的“與自身修為對等”,顯然是指他原本的合體巔峰,而非被壓製後的煉虛初期。
這是第四重天的規則漏洞,也是對所有頂尖修士最殘忍的“公平”。
戰神殿主冇有抱怨。
他甚至冇有皺眉。
隻是沉默地、一步一個腳印地,開始登階。
每登一階,他的脊背就彎下一分。
每登千階,他的呼吸就粗重一息。
但步伐從未停頓。
他身後,九千三百名取回者沉默跟隨。
冇有一個人寄存。
因為他們是這一路遠征的“承重者”。
他們承載的,不僅是自己的九百萬均。
更是八千七百名戰友交付的信任,以及柳玉那枚玄武聖鑰九百萬均的承載上限。
若他們失期,聖鑰碎,戰友的三成負重永久豁免。
聽起來是好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些輕裝登頂的寄存者,冇有一個人希望這“好事”發生。
因為他們交付的不僅是負重。
還有尊嚴。
……
八千七百名寄存者中,朱烈是最快的那一批。
他主修朱雀真火,與承載之道相剋,初始負重比旁人高出三成——不是七萬均,是九萬一千均。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但寄存三成後,九萬一減至六萬三千七。
加上他本就是合體後期,肉身在涅盤真火中淬鍊萬年,遠比尋常修士堅韌。
他如一道赤紅流星,在灰黑的登山道上疾馳。
三千階、五千階、七千階、一萬階——
當第一萬階踏下的瞬間,整座巨山微微一顫。
一縷玄黃色的承載道韻從山體深處湧出,冇入朱烈眉心。
【承載道韻·一縷入體。】
他的肉身強度,提升了半成。
“這就是登千階的獎勵……”朱烈喃喃。
他回頭,看向山下。
九千三百名取回者,此刻最前方已至七千階。
戰神殿主一馬當先,脊背彎如老弓,但步伐依舊穩定。
他身後,白虎世家的戰天穹、戰天海、戰天瀾三兄弟並肩而行,三人氣息相連,彼此分擔著七成以上的壓力。
再後方,是玄武一族的九百族人。
他們是最適應此山的——不是因為負重輕,而是因為他們從出生起,就在承受類似的“承載之重”。
龜甲可以碎,血脈可以枯,但揹負族運萬年的脊梁,從不會彎。
朱烈收回目光。
他轉身,繼續向上。
……
一萬五千階。
兩萬階。
兩萬五千階。
當朱烈踏足三萬階時,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疲憊。
不是肉身。
是神魂。
那三萬均寄存出去的負重,此刻正通過玄武聖鑰的契約絲線,與他維持著某種微妙的聯絡。
不是重壓。
是……牽掛。
他忍不住又回頭。
山下已看不見戰神殿主的身影,隻能隱約感應到那道沖霄的戰意——仍在向上,從未停滯。
“那老東西……”朱烈輕聲道,“真能撐到九萬階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在九萬階頂峰的出口處,等那老東西上來。
親手取回自己的三成負重。
不讓任何人代勞。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上。
……
七萬階。
八千七百名寄存者,已有三千人抵達此處。
他們的速度開始明顯放緩——不是承載之重的壓製,是登頂獎勵的承載道韻,正在與他們的本命法則產生衝突。
朱烈盤膝坐在第七萬零一階上,體內涅盤真火與那道玄黃道韻瘋狂糾纏。
承載之道主“承受”、“固守”、“不變”。
涅盤之道主“焚儘”、“重生”、“無常”。
兩股法則在他經脈中對衝、撕裂、癒合、再撕裂,每一次迴圈都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血珠。
但他冇有停止煉化。
因為這是柳玉在出發前,單獨傳音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承載道韻與涅盤真火相剋,但若能煉化,可成‘不滅載道火’。”
“此火一出,焚儘諸天一切鎮壓封印。”
“三十年後歸墟之門內部的三重考驗,你需要此火。”
朱烈不知道柳玉從何處得知歸墟之門內部有“三重考驗”。
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隻需要知道——
盟主說有,那就是有。
盟主說要煉,那就是必須煉。
他閉上眼,全力催動涅盤真火。
經脈撕裂,癒合。
撕裂,癒合。
撕裂——
……
第八萬階。
三千寄存者,隻剩一千二百人還在攀登。
朱烈是其中之一。
他體表纏繞著赤紅與玄黃交織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細密的法則裂紋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不滅載道火,已成雛形。
他睜開眼,看向山頂。
還剩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
他低頭,看向山下。
那裡,一道沖霄戰意,已至六萬五千階。
戰神殿主。
他每一步都踏得極慢,每一步都彷彿要將脊梁壓斷。
但他從未停下。
朱烈沉默三息。
然後他起身,繼續向上。
……
第八萬五千階。
一千二百寄存者,隻剩七百人。
朱烈是第七百零一名——他在煉化不滅載道火時耽誤了太久,被三百餘人反超。
但他不急。
因為他知道,登頂不是目的。
取回,纔是。
他感應著身後那道越來越近的戰意。
六萬八千階。
六萬九千階。
七萬階——
當戰神殿主踏足第七萬零一階時,朱烈已至第八萬七千階。
他回頭。
隔著八千七百級台階,隔著足以壓碎煉虛期修士的承載之重,隔著彼此數萬年修行路的不同道途——
朱烈朝戰神殿主,微微頷首。
戰神殿主冇有迴應。
他甚至冇有抬頭。
他隻是低著頭,盯著腳下那級灰黑的石階,彷彿那是此生最後一道要跨過的門檻。
然後。
他抬腳。
踏上了第七萬零二階。
朱烈收回目光。
他轉身,一步踏入第八萬八千階。
……
第九萬階。
山頂。
七百寄存者,隻有三百二十三人成功登頂。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朱烈是第三百二十四名。
他踏上最後一階時,雙腿幾乎失去知覺,體表那層不滅載道火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他還是踏上了。
登頂的瞬間,九道粗壯的玄黃光柱從山體深處沖天而起,冇入他眉心。
完整的負山真意傳承,如開閘洪流,湧入他識海。
朱烈閉上眼。
三息後,他睜開眼。
眼中,赤紅與玄黃已完美融合,化作一團沉靜如山的火焰虛影。
不滅載道火,成了。
他冇有時間細細感悟。
因為——
三百二十三道玄黃光絲,正從玄武聖鑰的契約紋路中延伸而出,懸在他與另外三百二十二人麵前。
每道光絲的末端,都繫著一道他們寄存出去的三萬均重壓。
取回。
必須在三百息內,親手取回。
朱烈握住那道光絲。
三萬均重壓,如三萬座巨山,轟然砸入他體內!
他悶哼一聲,膝蓋一彎,險些跪倒。
但他冇有跪。
他死死咬牙,將那股足以壓碎合體期肉身的力量,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拖入自己早已習慣承載的經脈中。
三息後。
三萬均重壓,儘數歸位。
朱烈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他抬頭,看向山下。
那裡,戰神殿主已至第八萬階。
還剩一萬階。
三百息。
夠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
那老東西的脊梁,從第一階彎到第八萬階,從未直起。
但也冇有折斷。
朱烈閉上眼。
他開始調息。
不是為自己。
是為三百息後,替那老東西親手取回那三萬均負重。
……
第二百七十息。
戰神殿主踏足第八萬九千階。
他周身戰甲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嘴角溢位暗金色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肺葉的雜音。
但他還在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階,都比前一階更慢。
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重。
但他冇有停。
第二百八十五息。
第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
還剩最後一階。
戰神殿主低頭,看著那級近在咫尺的台階。
他抬起腳。
腳懸在半空,久久冇有落下。
不是落不下。
是不能落。
因為一旦落下,九萬階登頂完成,三百息取回時限將同步開啟。
而他感應得到——
山頂上,那三百二十三名寄存者,已有兩百七十人完成了取回。
還有五十三人,仍在與各自的三萬均重壓搏鬥。
朱烈是其中之一。
他握著那道光絲,體內不滅載道火與承載之重瘋狂對衝,每一次拉扯都在經脈上撕開新的裂口。
但他冇有鬆手。
戰神殿主看著他。
看著這個與他相識不過三年、此前毫無交集的朱雀世家長老。
看著他在極限中掙紮、撕裂、癒合、再撕裂。
看著他明明可以放棄——寄存者放棄取回,懲罰由玄武聖鑰承擔,與他無關——
但他冇有。
戰神殿主沉默三息。
然後他收回腳。
後退一步。
從第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退回第八萬九千九百九十八階。
“殿主!”身後戰神衛驚呼,“您這是——”
“等他。”戰神殿主淡淡道。
他盤膝坐下。
三萬均重壓如山,壓在他早已不堪重負的脊梁上。
但他隻是靜靜坐著,如同一尊守候獵物歸來的老獅。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第二百九十九息——
朱烈猛然睜眼!
他掌心,那道光絲徹底融入體內!
三萬均重壓,歸位!
他踉蹌起身,朝山下嘶聲:
“老東西——該你了——!”
戰神殿主睜開眼。
他起身。
一步。
第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
兩步。
第九萬階。
登頂。
三百息時限,還剩最後一息。
他握住那道光絲。
三萬均重壓如億萬鈞山嶽,轟然砸入他瀕臨極限的肉身。
他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血。
但冇有跪。
他甚至冇有彎下那根從第一階彎到第九萬階、卻始終冇有折斷的脊梁。
三息後。
三萬均重壓,儘數歸位。
戰神殿主鬆開光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向朱烈。
朱烈也看著他。
兩個四萬年的老怪物,在九萬階頂峰上對視三息。
然後——
朱烈咧嘴一笑:
“老東西,還行嗎?”
戰神殿主麵無表情:
“死不了。”
頓了頓:
“你那火,不賴。”
朱烈低頭,看著掌心那團沉靜如山的火焰虛影。
不滅載道火。
他輕聲道:
“盟主說,三十年後歸墟之門內部的三重考驗,需要此火。”
“你信?”
戰神殿主沉默一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然後他說:
“她說不賴。”
“那就是不賴。”
朱烈一怔。
隨即大笑。
笑聲在九萬階頂峯迴蕩,驚起山體深處沉睡萬年的迴響。
……
山下。
柳玉站在無字碑前,靜靜看著登山道上那道沖霄的戰意終於登頂。
她掌心的玄武聖鑰,此刻已佈滿三百六十五道承載契約的烙印。
每一道烙印,都是一次寄存、一次取回、一次不背棄。
聖鑰冇有碎。
因為九千三百名取回者,冇有一個人失期。
她轉身。
向第四重天出口的光門走去。
身後,那道沉寂萬年的無字碑上,悄然浮現出第一行文字。
不是星盟先賢的遺訓。
是今日登頂者的名姓。
戰天雄。
朱烈。
玄鎮嶽。
戰天穹、戰天海、戰天瀾。
空玄、血刀老祖……
三百二十四行。
三百二十四個名字。
以及碑底那行最小的落款:
【星盟曆七萬九千三百載,九重天秘境第四重負山道,登頂者共計三百二十四人。】
【承重者九千三百人,無一人失期。】
【見證者——】
碑文在此處停頓了很久。
久到柳玉已踏入光門,久到第四重天的山風將碑麵塵埃儘數拂去。
然後,那最後一行字,緩緩浮現:
【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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