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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暗礁海域。
三萬蛟龍部精銳懸浮在墨綠色的海水之中,他們身披暗紫色鱗甲,手中三叉戟流淌著粘稠的毒光,胯下的坐騎是清一色的“毒蛟獸”——這些妖獸體長十丈,渾身覆蓋著劇毒膿包,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腐蝕性的墨綠毒霧。
陣列最前方,敖青的舅舅、蛟龍部大統領敖煞端坐於一頭三十丈長的雙頭毒蛟頭頂。
他麵容猙獰,額生獨角,手持一柄白骨打磨的“萬毒幡”,幡麵繡著九條糾纏撕咬的毒蛟圖騰,幡杆頂端鑲嵌著一枚不斷滲出黑血的魔淵晶核。
“龍宮禁衛軍聽著!”
敖煞的聲音通過擴音法術傳遍百裡海域:
“敖廣老糊塗,竟向陸上螻蟻臣服,辱我龍族威嚴!今日我蛟龍部奉三太子敖青之命,清君側,正龍統!識相的開門投降,念在同族之誼,可饒爾等性命。若執迷不悟……這暗礁海域,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他身後,三萬蛟龍部戰士齊聲怒吼,聲浪攪動海水,形成數百個狂暴的漩渦。
暗礁海域對麵三十裡,龍宮禁衛軍的陣列則肅穆如冰山。
五千銀甲戰士清一色手持“寒晶長矛”,胯下是馴化千年的“深海龍馬”,馬背兩側懸掛著特製的“破魔雷矢”。
陣列最前方,龍宮禁衛統領敖戰——一位麵容冷峻、獨眼戴著眼罩的老將——緩緩抬起手中長戟。
“敖煞,你勾結魔淵,私調大軍,已犯龍宮十七條死罪。”敖戰聲音沙啞卻清晰,“現在放下兵器,自封修為,隨我回宮請罪,或可保你蛟龍部血脈不絕。若一意孤行……今日便是蛟龍部除名之日!”
“哈哈哈!”敖煞狂笑,“敖戰,你一個合體初期的老殘廢,也敢口出狂言?本統領如今有魔淵秘法加持,更有三萬精銳在手,你拿什麼擋我?”
他猛然揮動萬毒幡:
“兒郎們——殺!攻破龍宮,擁立三太子,我蛟龍部便是東海第一望族!每人賞雷晶萬斤,封地百裡!”
“殺——!!!”
三萬蛟龍部戰士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朝著龍宮禁衛軍陣列瘋狂湧去!
毒蛟獸噴吐的毒霧在前方開路,所過之處,海水被腐蝕成墨綠色,無數海洋生物瞬間化作白骨。
戰士們手中的三叉戟釋放出密密麻麻的毒光箭雨,將整片海域染成死亡的顏色。
敖戰獨眼中寒光一閃:
“禁衛軍聽令——結‘玄冰龍魂陣’!”
“吼——!!!”
五千龍馬齊聲長嘯,噴吐出冰藍色的寒流。
寒流在空中交織,瞬間凝聚成一頭長達千丈的“玄冰巨龍”虛影!
巨龍張口噴出刺骨的寒潮,與湧來的毒霧正麵相撞!
“嗤啦——!!”
冰與毒劇烈反應,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毒霧被寒潮凍結、淨化,但寒潮也被毒霧侵蝕、消融。
雙方在海域中央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死亡分界線”,線上海水一半墨綠一半冰藍。
第一輪對拚,平分秋色。
但敖煞顯然不止這點手段。
“魔淵秘法·萬毒噬魂!”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萬毒幡上。幡麵九條毒蛟圖騰同時活了過來,脫離幡麵,化作九條長達百丈的“毒蛟魂”。
毒蛟魂無視寒潮,穿透玄冰巨龍虛影,直撲禁衛軍陣列!
更可怕的是,每條毒蛟魂體內都封印著至少一千道“怨魂咒”,一旦被其觸及,不僅肉身會被劇毒腐蝕,神魂更會被怨魂瘋狂啃噬!
“不好!”敖戰臉色大變,“所有將士聽令——全力防禦,不可被毒魂近身!”
但已經晚了。
三條毒蛟魂已撲到陣列前沿,張口噴出墨綠色的“魂毒吐息”。
數十名禁衛軍戰士躲閃不及,被吐息沾染,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銀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熔化,裸露的麵板迅速潰爛,更可怕的是七竅中鑽出無數細小的怨魂虛影,瘋狂啃食他們的神魂!
“啊啊啊——救我!”
慘叫聲此起彼伏,禁衛軍陣列開始出現混亂。
敖煞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敖戰,看到了嗎?這就是背叛龍族、臣服陸上螻蟻的下場!今日,本統領要用你的頭顱,祭奠我蛟龍部千年榮耀!”
他再次揮幡,剩餘六條毒蛟魂同時撲向敖戰本人!
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淡藍色的星輝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精準籠罩住那九條毒蛟魂。
光柱中流淌著精純到極致的“星辰淨化之力”,觸及毒魂的刹那,毒魂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嘶鳴,體表的墨綠毒光迅速褪色、消散,內部的怨魂咒更是一個接一個炸裂。
三息後,九條毒蛟魂徹底淨化,化作九縷精純的水行靈氣,消散在海水中。
全場死寂。
敖煞臉上的獰笑僵住,敖戰獨眼中閃過驚疑,所有戰士都抬頭望向光柱來源的方向。
高空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五色光華籠罩的身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柳玉懸停在千丈高空,背後涅盤星翼緩緩舒展,周身流淌的星輝在深海中如同第二個太陽。
她甚至冇有看下方的戰場,隻是低頭把玩著掌心一枚剛剛凝聚的“毒魂晶”——那是淨化九條毒蛟魂後,提取出的精純魂力結晶。
“純度七成,雜質太多。”她輕聲評價,隨手將晶石收起,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是誰?!”敖煞又驚又怒,他能感覺到,那道光柱中蘊含的力量,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柳玉終於抬眼看向他。
隻是一眼。
敖煞感覺自己如同被洪荒凶獸盯上,渾身血液瞬間凝固,神魂瘋狂示警,連手中的萬毒幡都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蛟龍部大統領,敖煞。”柳玉的聲音平靜如水,“本宗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自封修為,解散軍隊,隨本宗回龍宮接受審判。念在你修為不易,可留你一命,在‘鎮海獄’中度過餘生。”
“第二,繼續頑抗。那麼……”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
“本宗會親手摘下你的龍頭,懸掛在龍宮正門,警示所有心懷不軌者。蛟龍部所有參與叛亂者,廢去修為,貶為‘礦奴’,永世開采深海寒鐵礦。”
典型的二選一,但兩個選項都是死局。
敖煞臉色漲紅,眼中閃過瘋狂:“狂妄!你一個陸上修士,也敢插手我龍族內務?本統領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他猛然催動萬毒幡!
幡麵炸開,噴湧出粘稠如實質的“萬毒血海”。血海中翻滾著無數毒蛟、怨魂、骷髏,更夾雜著一絲暗紫色的魔淵魔火——這是他壓箱底的禁術,燃燒三成精血才能施展的“萬毒焚海咒”!
血海翻騰,朝著柳玉瘋狂撲去!
所過之處,海水被徹底汙染,連空間都開始腐蝕崩塌。這一擊的威力,已觸控到合體初期的門檻!
柳玉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隻是輕輕抬手,對著撲來的血海,屈指一彈。
“五行禦雷·癸水神雷。”
指尖迸發出一道幽藍色的雷光。
雷光細如髮絲,與鋪天蓋地的血海相比,渺小得可笑。
但當雷光觸及血海的刹那——
奇蹟發生了。
幽藍雷光如同落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血海!但不是baozha,而是……淨化!
雷光所過之處,粘稠的血海迅速褪色、澄清,內部的毒蛟、怨魂、骷髏如同遇到剋星,成片湮滅。那絲魔淵魔火更是發出刺耳的尖叫,被雷光強行剝離、煉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三息。
僅僅三息,覆蓋方圓十裡的萬毒血海,被一道髮絲粗細的雷光,徹底淨化成一灘清澈見底的普通海水。
敖煞臉上的瘋狂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萬毒幡——幡麵已然灰白,九條毒蛟圖騰徹底黯淡,幡杆頂端的魔淵晶核更是佈滿了裂痕。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這是始祖傳下的禁術……怎麼會……”
柳玉緩緩降落,停在敖煞麵前十丈處。
“魔淵的垃圾,也配稱‘禁術’?”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燃燒三成精血,就召喚出這點東西?看來蛟龍部的傳承……確實該清理清理了。”
她不再廢話,抬手虛握。
“星樞·封禁。”
三百六十道星辰鎖鏈憑空浮現,瞬間將敖煞四肢、脖頸、丹田死死纏住。鎖連結串列麵流淌著星盟封印符文,將他體內所有靈力運轉徹底鎖死,連自爆都做不到。
“你……”敖煞還想說什麼,但鎖鏈猛然收緊,他悶哼一聲,七竅溢血,徹底昏死過去。
柳玉隨手將他扔給身後的敖戰:“捆好,帶回龍宮,等敖廣發落。”
然後,她轉身看向那三萬已經嚇傻的蛟龍部戰士。
“爾等聽著。”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下兵器,自封修為,可免一死。頑抗者……殺無赦。”
冇有威脅,冇有恫嚇,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但剛纔那一幕太過震撼——大統領燃燒精血的禁術,被人家彈指間淨化;合體初期的強者,被瞬間封禁如死狗。
這還怎麼打?
“哐當——”
第一柄三叉戟掉落海底。
緊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如同多米諾骨牌,三萬蛟龍部戰士紛紛扔下兵器,主動封禁修為,跪伏在海水中。
叛亂,就此平息。
從柳玉現身到鎮壓全場,耗時……不到三十息。
敖戰看著眼前這一幕,獨眼中滿是震撼與複雜。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龍宮禁衛統領敖戰,代龍王陛下……拜謝柳盟主解圍之恩!”
柳玉抬手示意他起身:“敖統領不必多禮。本宗既與龍宮結盟,自然不能坐視叛亂不管。不過……”
她話鋒一轉:“此戰雖勝,但龍宮內部的隱患並未根除。帶本宗去見敖廣,有些事……該徹底解決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是!”敖戰恭敬引路。
……
半個時辰後,龍宮水晶殿。
龍王敖廣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如墨。殿下跪著數十名龍宮大臣,其中大半是蛟龍部安插的棋子,此刻個個麵如死灰。
柳玉坐在左側首位,神色平靜地品著“龍涎香”茶,彷彿剛纔在暗礁海域彈指鎮壓叛亂的人不是她。
“陛下!”一名龜丞相顫聲稟報,“蛟龍部三萬叛軍已全部繳械,關押在‘玄冰水牢’。敖煞等十七名主犯,也已押解至殿外,等候發落。”
敖廣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柳盟主,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典型的甩鍋。
他想借柳玉的手清洗蛟龍部,又不想自己擔上“殘害同族”的惡名。
柳玉放下茶盞,淡然道:“龍王陛下是東海之主,如何處置叛逆,自然由陛下定奪。本宗身為盟友,隻提三點建議。”
“第一,主犯必誅,以儆效尤。敖煞私通魔淵,圖謀篡位,當處‘剮龍之刑’,其神魂永鎮歸墟之眼,受萬雷噬魂之苦。”
“第二,從犯可恕,但需付出代價。所有參與叛亂的蛟龍部戰士,廢去三成修為,發配至‘黑潮海溝’開采礦脈三十年,戴罪立功。”
“第三……”她頓了頓,看向敖廣,“蛟龍部傳承三千年,族人逾十萬,不可能全部清洗。陛下可效仿上古‘分封之製’,將蛟龍部分裂為三支,各立新首領,彼此製衡。如此,既可絕後患,又不傷龍族元氣。”
典型的帝王權術。
殺首惡,懲從犯,分而治之。
敖廣眼中閃過精光:“善!就依柳盟主所言!”
他當即下令:“傳旨——敖煞等十七名主犯,即刻押赴‘剮龍台’,三日後行刑!三萬叛軍,按柳盟主所言處置!另,封敖青為‘閒王’,永居‘碧波彆院’,非詔不得出!”
命令下達,殿下大臣無人敢反對。
經此一戰,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這位星鑰同盟的盟主,實力深不可測,手段更是狠辣果決。與她為敵,下場比敖煞還慘。
“陛下英明。”柳玉微微頷首,話鋒又是一轉,“不過,叛亂雖平,隱患猶在。”
她看向敖廣:“魔淵界能滲透蛟龍部,就能滲透其他部族。龍宮內部,恐怕不止蛟龍部一家有問題。”
敖廣臉色一變:“柳盟主的意思是……”
“本宗願助陛下一臂之力。”柳玉掌心浮現星樞盤,“以此寶之力,可掃描龍宮所有生靈體內是否殘留魔淵印記。隻需三日,便能將潛伏的奸細全部揪出。”
典型的陽謀。
說是幫忙,實則是要徹底掌控龍宮所有人的“清白檔案”。有了這份檔案,未來誰忠誰奸,誰可用誰可疑,一目瞭然。
敖廣豈會不知其中利害?
但他無法拒絕。
叛亂剛平,人心惶惶,若此時拒絕,不僅寒了盟友之心,更會讓人懷疑他自己是否乾淨。
“……有勞柳盟主了。”敖廣咬牙答應。
“陛下客氣。”柳玉微笑,“此外,本宗還有一事相求。”
“請講。”
“龍宮寶庫中,珍藏著一枚‘上古龍珠’,乃當年青龍始祖褪下的本命龍珠碎片。”柳玉語氣平靜,“此物對完善本宗的五靈本源大有裨益,不知陛下可否割愛?”
來了。
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幫你平叛,幫你清洗內部,幫你鞏固統治——現在該付報酬了。
敖廣嘴角抽搐。
那枚上古龍珠,是龍宮傳承了數萬年的鎮族之寶,曆代龍王都捨不得動用。柳玉這一開口,就是要挖他龍宮的根基啊!
但他敢不給嗎?
“柳盟主為龍宮立下如此大功,區區一枚龍珠,何足掛齒?”敖廣強顏歡笑,“龜丞相,去寶庫取龍珠來,贈予柳盟主!”
“遵旨。”龜丞相顫聲退下。
一刻鐘後,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青碧、內部有青龍虛影遊弋的龍珠,被盛在玉盤中呈上。
柳玉接過龍珠,入手溫潤,內部蘊含的青龍本源與她體內的青龍星核產生強烈共鳴。
“多謝陛下。”她滿意收起,“三日後,本宗會開始掃描龍宮。這期間,陛下可著手準備‘分封蛟龍部’事宜。”
她起身,準備告辭。
但就在這時——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渾身浴血的龍宮侍衛踉蹌衝入大殿,嘶聲稟報:
“陛下!歸墟之眼……歸墟之眼爆發‘煞靈潮汐’!潮汐中……衝出了大量‘上古海屍’!數量……至少十萬!正在瘋狂攻擊我龍宮外圍防線!”
“更可怕的是……潮汐深處,出現了三座‘魔淵祭壇’!祭壇上……有人在舉行某種召喚儀式!”
“東海水族……危矣!!”
全場嘩然!
敖廣霍然起身:“上古海屍?魔淵祭壇?這……這怎麼可能?!”
柳玉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蛟龍部叛亂,隻是幌子。
魔淵界真正的目標……是趁龍宮內亂,借歸墟之眼的煞靈潮汐,召喚上古時期沉冇在東海深處的“海屍大軍”!
好一個聲東擊西。
好一個連環計。
她轉身看向敖廣,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陛下,看來這場戲……還冇完。”
“本宗倒要看看,魔淵界這次……又準備了什麼驚喜。”
她背後涅盤星翼緩緩舒展,五色光華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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