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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內,柳玉緩緩起身。
僅僅幾個時辰的參悟與初步修煉,卻讓她有種脫胎換骨之感。
體內靈力在《噬靈奪魄煉神錄》的運轉下,帶著一絲冰寒與銳意,流轉更加迅疾;神魂在兩大功法和冰龍血脈的共同滋養下,不僅徹底穩固,更顯凝練磅礴;尤其是與腳下大地那絲若有若無的聯絡,讓她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底氣。
她仔細感受著自身狀態,結丹後期的強大神識(源自重生與功法加持)如無形的水銀般向四周蔓延開去,遠比普通築基修士敏銳數十倍。
來了!
就在她神識觸及山洞外某片區域的瞬間,一股深沉如海、晦澀如淵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的感知中泛起了清晰的漣漪。
雖然那股氣息的主人顯然已經極力收斂,但在柳玉遠超同階的神識,以及《萬脈歸魂洞天真經》對周邊環境極其細微的靈氣流動的敏銳捕捉下,依舊無所遁形。
“結丹後期巔峰?不,這是韓立對自身修為的一貫偽裝。”柳玉心中瞬間做出了判斷,“果然是韓立無疑。”
“而且,他正朝著至木靈嬰所在的方向,不,是朝著這個山洞的方位,看似隨意,實則目標明確地靠近。”
換做前世,此刻的她早已心慌意亂,要麼想著如何利用禦靈宗身份周旋,要麼想著如何跪地求饒。
但此刻,柳玉心如止水。
她就像早已預料到對手會落子於此的棋手,非但冇有驚慌,反而有一種“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之感。
“不能等他先發現我,那樣太過被動。”柳玉目光微閃,瞬間定下策略,“必須主動出擊,在他審視我之前,先給他一個‘意外’。”
她迅速評估自身所有籌碼:
1.對韓立此行目的(至木靈嬰)及背後牽扯(禦靈宗)的“預知”。
2.初步練成的兩大神功帶來的底氣,尤其是【冰息吐納】這張隱藏底牌。
3.空了的靈寵袋——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玩味的訊號。
4.最重要的一點,她“築基初期”的修為與此刻展現出的“遠超修為的見識與冷靜”形成的巨大反差。
心念電轉間,一套完整的應對方案已然在她腦中成型。
她冇有選擇隱匿或逃離,那樣隻會引起這位心思縝密至極的“韓老魔”更深的懷疑和雷霆手段。
她要做的是,在他固有的認知框架內,投下一顆足夠分量的石子,打亂他的節奏,從而為自己爭取到對話的主動權。
柳玉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袍,將周身氣息收斂到築基初期應有的水準,唯獨留下神識的敏銳與眼神的清明。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在喉間流轉,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寒之意,正是【冰息吐納】初步掌控的跡象。
然後,她一步踏出了山洞。
陽光有些刺眼,山林寂靜。
就在她走出山洞不足十息,前方林木微動,一個身著青袍、相貌普通、神情淡漠的青年修士,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正是韓立!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柳玉,看似隨意,但柳玉強大的神識卻能捕捉到那目光深處一閃而逝的審視與探究。
他顯然已經發現了這個山洞和剛剛走出的她,並且,很可能已經感知到之前山洞內那細微的靈力波動(吞噬霜蜈和修煉功法所致)。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柳玉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來,並非韓立刻意釋放威壓,而是其本身修為和曆經殺戮所帶來的那種自然氣場。
若是尋常築基修士,在此等氣場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跪地叩拜。
但柳玉隻是微微蹙眉,彷彿有些不適應這山林間突然多出的“陌生人”,隨即她迎上韓立的目光,不閃不避,眼神清澈而冷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警惕。
“這位道友,”柳玉率先開口,聲音清越,打破了沉默,“此處乃荒僻之地,道友步履從容,氣息沉凝,不知有何見教?”
她的話語不卑不亢,既點明瞭對方的不尋常,又冇有絲毫冒犯之意。
韓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確實冇想到這個看似隻有築基初期的女修,在他麵前竟能如此鎮定。
而且,此女身上似乎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寒意,與這山林氣息略有不同,神識感應也有些模糊,不像普通築基修士。
“路過而已。”
韓立淡淡迴應,語氣聽不出喜怒,“道友在此清修,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他話雖如此,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柳玉身後的山洞,以及她腰間那個空空如也、靈氣儘失的靈寵袋。
柳玉心中瞭然,知道對方已然起疑。
她不等韓立繼續發問,便順著他的話,看似隨意地接道:“清修談不上,隻是方纔察覺附近似有異動,一股精純木靈氣一閃而逝,隱約還帶著些……禦靈宗特有的驅獸印記殘留,心中好奇,便在此稍作探查。”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可惜,一無所獲。”
她的話語如同閒聊,但“精純木靈氣”、“禦靈宗”、“驅獸印記”這幾個關鍵詞,卻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觸動了韓立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
韓立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至木靈嬰之事,牽扯極大,禦靈宗更是暗中追查。
他此行極為隱秘,一個看似普通的築基女修,如何能一口道破其中關鍵?
而且,她提到了“驅獸印記殘留”?是信口胡謅,還是真有所覺?
她那空了的靈寵袋,是否與此有關?
一瞬間,無數疑問在韓立腦中閃過。
他看向柳玉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淡漠審視,而是多了一絲真正的凝重和探究。
此女,絕不簡單!
柳玉將韓立眼神的細微變化儘收眼底,心中微微一笑。
第一步,成了。
成功引起了韓立的興趣,並將“禦靈宗”和“至木靈嬰”的線索,以一種看似無意的方式拋給了他。
接下來,就是如何利用這份“不簡單”,來談一筆對自己最有利的“生意”了。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回望著這位前世需要仰視的師尊,彷彿麵對的隻是一個尋常的過路修士。
狹路相逢,智者勝。
這盤與未來道祖的初次對弈,她已落下了第一子,並且,搶占了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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