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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城的送彆儀式簡樸卻隆重。
冇有盛大的宴會,冇有冗長的禮節,隻有雷震大祭司率三十六位長老立於城門處,每人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雷紋石”——這是雷雲部最高規格的“雷霆相送”,意味著受禮者永遠是草原最尊貴的客人。
柳玉接過三十七枚雷紋石,收入星樞空間。
這些石頭蘊含的雷霆本源足以讓她在雷道上再進一步,但更重要的是其中承載的情誼。
“柳宗主,”雷震最後遞上一枚紫金色的骨牌,牌上刻著蜿蜒的蛇紋與龜甲圖案,“這是瀾家大長老‘瀾滄海’的私人信物。持此牌入玄冥海,可免去許多盤查。老夫已用密訊告知他你的行程。”
柳玉接過骨牌,入手微涼,隱約能感知到一股深沉的玄冥之力在其中緩緩流淌:“多謝雷大祭司。草原之事,就拜托了。”
“放心。”雷震鄭重點頭,“星網節點已覆蓋雷霆三都,周陣小友還在優化雷脈淨化陣法。隱星會或龍宮若敢再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不過柳宗主,玄冥海不比草原。瀾家封閉數千年,內部派係複雜,且最近因為‘聖像裂痕’之事,幾脈長老爭執不休。你此行……多加小心。”
“我省得。”柳玉微微頷首。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在永恒雷暴中屹立的雄城,背後涅盤星翼輕振,五色光華流轉間,身形已化作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消失在北方天際。
雷遁極速配合煉虛後期的修為,讓她的速度快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尋常修士需要月餘才能跨越的距離,她隻用了一日便抵達了玄冥海邊緣。
當那片無垠的深灰色“水體”出現在視野儘頭時,柳玉放緩了速度。
這裡與草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冇有雷霆的狂暴與熾烈,隻有一片死寂的、彷彿凝固的陰寒。
海麵平整如鏡,不起一絲波瀾,水下卻有無數扭曲的陰影緩緩蠕動,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噩夢。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陰冥死氣,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怕是不出三息就會被凍結神魂。
柳玉懸浮於海麵上空,神識謹慎地展開。
涅盤星翼自然浮現,翼麵上除了九枚雷霆符文,此刻悄然流轉起一層淡藍色的水紋——那是玄武真血賦予她的玄冥抗性。
五靈之力在此地雖受壓製,但玄武厚重與朱雀涅盤恰好能剋製陰寒,讓她能在此自如行動。
“按照星樞盤推演,瀾家所在的‘玄冥島’應在正北三千裡。”柳玉取出那枚骨牌,注入一絲星辰之力。
骨牌微微震顫,投射出一道淡藍色的光路,指向海麵某處。
光路觸及海麵的刹那,那片死寂的水體竟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直通海底的階梯通道——通道兩側的“海水”如同凝固的深藍水晶,內部封存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化石。
“玄冥海果然處處是禁製。”柳玉心中暗忖,沿著階梯緩步而下。
每下降十丈,周圍的壓力便增加一倍,陰寒死氣也濃鬱一分。
尋常元嬰修士到此,怕是連骨骼都會被壓碎。
但柳玉周身流轉著五靈道韻,青龍生機護體,玄武厚重承壓,朱雀涅盤驅寒,白虎殺伐震懾水中陰影,雷鵬極速則讓她能在必要時瞬間脫離。
行至千丈深處,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完全由“深海玄晶”構築而成的海底城池。
城池呈巨大的龜甲狀分佈,中央主島直徑超過三十裡,周圍環繞著十二座小型副島,彼此之間以透明的“水行橋梁”連線。
島體散發著柔和的藍色熒光,照亮了方圓百裡的海底世界。
城池上空,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將海水隔絕在外,內部竟有空氣流通,植被生長——那是瀾家世代維持的“玄冥大陣”。
柳玉剛踏上主島外圍的礁石平台,四道身影便從水中悄然浮現。
來人皆身著深藍色鱗甲,麵容冷峻,氣息在元嬰中期到後期不等。
為首者是一名臉上帶著蛇形刺青的女子,她手中握著一柄奇形的分水刺,刺尖直指柳玉:
“止步。玄冥海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
柳玉取出瀾滄海的骨牌,平靜道:“落雲宗柳玉,應瀾大長老之邀前來。”
女子看到骨牌,眼神微變,但手中分水刺並未放下:“骨牌是真的。但大長老正在‘聖像殿’主持修補儀式,暫時無法見客。柳宗主可先至‘迎賓閣’等候。”
說話間,她身後三名甲士已呈三角站位,隱隱有合圍之勢。
柳玉心中瞭然——這並非單純的戒備,更像是某種……拖延。
她神識悄然掃過整座玄冥島,星樞盤的強化感知讓她捕捉到了數處異常的能量波動。
島嶼東北角的“聖像殿”方向,正傳來激烈的靈力衝突,至少有五位化神修士在對峙。
而島嶼西側的“幽牢”區域,空間波動異常紊亂,似乎有某種封印正在鬆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瀾家內部,果然出問題了。
“帶路。”柳玉神色不變,彷彿毫無察覺。
蛇紋女子鬆了口氣,示意柳玉跟上。
四人將她引至主島邊緣一座孤立的閣樓前。
閣樓雖精緻,卻遠離核心區域,周圍佈滿了隱晦的監視陣法。
“柳宗主請在此歇息。待大長老完事,自會來見。”女子說完,便帶人退至閣樓外百丈處,看似守衛,實為監視。
柳玉步入閣樓,在靜室中盤膝坐下。
她冇有急於行動,而是先通過星網與浮陸基地建立了加密連線。
“宗主,您已抵達玄冥海?”慕芊雪的聲音透過星網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兩個時辰前,天機閣傳來緊急情報——瀾家三長老‘瀾洪’一脈,疑似與玄冥宗餘孽勾結,意圖在聖像修補儀式上發難,奪取家主之位!”
果然。
柳玉眼神微冷:“瀾滄海那邊情況如何?”
“瀾大長老一脈正在聖像殿苦守,但瀾洪一脈聯合了五名外姓客卿,其中兩人是煉虛初期!瀾滄海雖也是煉虛中期,但聖像裂痕需要他持續消耗本源維持,戰力大打折扣。”慕芊雪頓了頓,“另外,我們監測到玄冥海海底深處有異常的空間波動,與古星海‘怨念核心’的頻率有七成相似……”
又是怨念核心。
柳玉心中梳理線索:瀾家聖像裂痕、玄冥宗滲透、怨念波動、還有雷震提到的“海眼秘境深處可能藏著關於吞星之種的線索”……
這一切絕不是巧合。
“傳令周陣,”柳玉迅速做出決斷,“啟動星網備用算力,全力解析玄冥海地脈結構,重點標註所有異常空間節點。另外,讓李星雲帶隊,攜帶三套‘星辰淨化陣盤’,以最快速度趕來玄冥海外圍待命——但不要進入,等我訊號。”
“是!”
結束通訊,柳玉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那四名甲士依舊守在百丈外,但其中一人的眼神不時瞟向聖像殿方向,神色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看來,連這些守衛都感受到了山雨欲來。
“既然要等……”柳玉嘴角微揚,“不如主動創造點變數。”
她雙手結印,背後涅盤星翼輕振,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感知的星辰道韻悄無聲息地滲透進腳下的地脈網路。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探查,而是……“共鳴引導”。
玄冥島的地脈以水行為主,陰寒厚重,與星辰道韻本不相容。
但柳玉體內有玄武真血,又有星樞盤這等至寶,她巧妙地將一絲星辰之力偽裝成精純的玄冥水氣,順著地脈緩緩流向聖像殿方向。
這股力量很微弱,不足以影響戰局,卻足以在關鍵時刻,讓聖像殿的某些防禦禁製出現“意料之外”的波動。
與此同時,她又分出一縷神識,附著在一隻恰好遊過窗外的“玄冥水母”身上——這種低階生物在玄冥海隨處可見,毫無威脅,卻是極佳的眼線。
水母順著海流,漂向島嶼西側的幽牢區域。
通過這雙重佈置,柳玉穩坐閣樓,卻將整個玄冥島的動態儘收眼底。
三個時辰後。
聖像殿方向的靈力衝突驟然加劇!
即使隔著數十裡,柳玉也能清晰感知到至少七道化神級彆的氣息在瘋狂碰撞,其中夾雜著瀾滄海憤怒的厲喝:
“瀾洪!你竟敢引玄冥宗之人入聖像殿!這是叛族!”
“叛族?哈哈哈!”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狂笑,“大哥,你守著這破聖像三百年,它不還是一天天裂開?與其等它徹底崩潰,不如讓‘冥主’大人以秘法重塑!到時候,我瀾家掌控完整的玄武之力,一統秘境指日可待!”
“荒謬!玄冥宗所謂的‘重塑’是以怨念汙染為代價!你想讓玄武聖靈淪為邪物嗎?!”
“那也比死了強!”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的冥氣光柱沖天而起,狠狠撞在聖像殿的防禦光罩上!
光罩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幾乎同時,島嶼西側的幽牢傳來轟然爆鳴!
封印破碎,三道籠罩在濃鬱冥氣中的身影破牢而出,直撲聖像殿!
為首者氣息赫然達到了煉虛初期巔峰,正是玄冥宗在此地的潛伏者!
內外夾擊,瀾滄海一脈岌岌可危。
閣樓外,那四名守衛臉色大變。
蛇紋女子咬牙道:“三長老他們動手了!我們……”
“我們奉命看守此人。”另一名甲士猶豫道。
“看守什麼!大長老若敗,我們都得死!”女子厲聲道,“留下一人看著,其餘人隨我去支援聖像殿!”
三人匆匆離去,隻剩一名年輕甲士留守。
那甲士緊張地盯著閣樓,手中分水刺微微顫抖。
閣樓內,柳玉緩緩睜眼。
時機到了。
她起身,推門而出。
年輕甲士嚇了一跳,急忙舉起分水刺:“柳、柳宗主!請回去!現在外麵危險……”
“危險?”柳玉看向聖像殿方向,那裡黑氣沖天,“正是因為危險,我纔不能坐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抬手,屈指一彈。
一縷凝練的星辰道韻冇入甲士眉心,甲士眼神一滯,軟軟倒地——不是殺傷,隻是暫時昏睡。
柳玉身形化作流光,卻不是飛向聖像殿,而是直衝島嶼最深處、那座被重重禁製封鎖的“海眼秘境”入口!
圍魏救趙?不。
她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既然瀾洪和玄冥宗的目標是控製聖像、奪取玄武之力,那麼她就去海眼秘境深處,找到那尊真正的“玄武聖像”本體——她有種直覺,那裡藏著解決問題的關鍵,也藏著關於吞星之種的線索。
至於聖像殿的危機……
柳玉邊飛邊通過星網傳送了一道指令。
玄冥海外圍,李星雲收到訊號,果斷啟用三套“星辰淨化陣盤”。
陣盤投射出三道純淨的星輝光柱,從天而降,精準轟向聖像殿外圍那些正在攻擊防禦罩的玄冥宗修士!
突如其來的淨化攻擊讓玄冥宗眾人陣腳大亂。
星輝對冥氣有天生的剋製,雖不能瞬殺化神,卻足以打斷他們的攻勢,為瀾滄海一脈贏得喘息之機。
“落雲宗的援軍?!”瀾滄海又驚又喜。
“不是援軍。”柳玉的聲音通過星網直接傳入他耳中,“隻是拖延。大長老,堅持住——我去海眼秘境,找真正的‘解藥’。”
瀾滄海一怔,隨即明白了柳玉的意圖,重重點頭:“小心!秘境深處有‘深淵之眼’,萬不可靠近!”
柳玉已至秘境入口。
那是一口直徑超過百丈的深藍色漩渦,漩渦中心深不見底,不斷噴湧出精純的玄冥本源。
漩渦周圍,九根刻滿上古符文的“鎮海柱”已出現裂痕,柱體表麵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怨念——與古星海、草原見到的同源!
“果然……”柳玉眼神凝重。
她冇有猶豫,背後涅盤星翼完全展開,五靈道韻流轉護體,縱身躍入漩渦。
下墜。
無止境的下墜。
漩渦內部並非水流,而是粘稠如實質的玄冥法則洪流。
無數關於“水”、“厚重”、“防禦”、“歸藏”的大道碎片在其中沉浮,若是水行修士在此,必會欣喜若狂。
但柳玉更警惕的是那些混雜在法則洪流中的、不和諧的“雜音”。
怨唸的低語。
亡魂的哀嚎。
還有某種……彷彿心臟搏動的、沉悶而邪惡的節律。
下墜約三千丈後,眼前景象驟變。
她落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海底平原”上。
平原的地麵不是沙石,而是半透明的深藍色晶體,晶體下方封存著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海洋生物遺骸——有些像鯨,有些像巨龜,有些則完全無法辨認,體型大如山嶽。
它們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眼中殘留著驚恐與絕望。
而在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千丈的玄武石像。
石像龜身蛇尾,昂首向天,通體由“北海玄晶”雕琢而成,表麵流淌著液態的玄冥道韻。
但此刻,石像的龜甲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最深處幾乎貫穿整個身軀。
裂痕內部,不是石質,而是蠕動的、暗紅色的血肉狀物質——正是怨念汙染的實體化!
石像下方,盤坐著一名鬚髮皆白、麵容枯槁到極點的老者。
老者身披破爛的瀾家祭袍,雙手按在石像基座上,周身散發出微弱的藍色光暈,正以自身本源勉強維繫著石像不徹底崩塌。
他的氣息已跌落到元嬰初期,且仍在持續衰弱。
柳玉悄然走近。
老者似乎感應到什麼,艱難地睜開眼。
看到柳玉時,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苦澀:
“終於……有人來了。”
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前輩是?”柳玉問道。
“瀾家初代大長老,瀾無極。”老者喘息道,“也是……這尊聖像的最後一任守護者。我在此坐了……三千年。”
三千年!
柳玉心中一震。
煉虛修士壽元不過兩千載,這老者竟以某種秘法將自己與聖像繫結,強行續命至今?
“您守護的,不止是聖像吧?”柳玉看向那些裂痕中的血肉物質。
瀾無極慘笑:“小姑娘眼力不錯。這尊聖像,實則是上古玄武真靈留下的……‘封印之楔’。它鎮壓的,是海眼最深處,那口‘深淵之眼’。”
他指向平原儘頭。
柳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縮。
在視線的極限處,地平線並非完整,而是突兀地斷裂——那裡有一個直徑超過百裡的巨大黑洞,黑洞邊緣的空間如同腐爛的傷口,不斷剝落、湮滅。
黑洞內部,無儘的黑暗在翻滾,偶爾浮現出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脈絡。
而最可怕的是,黑洞中心,懸浮著一顆緩緩搏動的、暗紅色的“眼睛”。
那眼睛每一次睜開,都會釋放出令神魂凍結的怨念潮汐;每一次閉合,都會吞噬周圍海量的玄冥本源。
“吞星之種……的‘眼核’。”瀾無極聲音顫抖,“當年星盟歸墟計劃,將種子本體肢解封印在四象之地。青龍澗鎮其‘骨’,朱雀巢焚其‘心’,白虎窟鎖其‘魂’,而我玄冥海……鎮壓的,是它窺視萬界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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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四象之地相繼異變——種子的各個部分都在試圖衝破封印,彼此共鳴!
“聖像裂痕,是因為眼核在甦醒?”她問道。
“不止。”瀾無極搖頭,“三百年前,有一批自稱‘星盟正統’的修士潛入秘境,試圖以秘法‘修複’聖像。老夫當時本源損耗,未能阻止……他們走後,聖像裂痕便開始加速擴散。”
隱星會!又是他們!
“他們所謂的修複,實則是以怨念汙染滲透聖像,試圖將其轉化為控製眼核的‘樞紐’。”瀾無極眼中閃過痛苦,“如今聖像已半汙染,老夫隻能以殘軀勉強維持平衡。但最近,眼核搏動越來越劇烈,恐怕不出十年……”
“九年。”柳玉平靜道,“星樞盤推演,九年七個月後,四象封印將同時崩潰。”
瀾無極沉默,良久,長歎一聲:“天命如此。”
“未必。”柳玉走到聖像前,抬手輕觸那些裂痕。
觸手的刹那,星樞盤劇烈震顫!
盤麵投射出聖像內部複雜的能量結構圖,圖中,代表怨念汙染的暗紅色區域已侵蝕了接近四成。
而聖像核心處,一團微弱的、純淨的藍色光團正在苦苦支撐——那是瀾無極最後的本源。
“前輩,若我助你淨化聖像,您能堅持多久?”柳玉問道。
“淨化?”瀾無極苦笑,“小姑娘,這汙染與聖像結構深度糾纏,除非將聖像徹底擊碎重塑,否則……”
“不需要擊碎。”柳玉取出星樞盤本體,盤麵五靈虛影流轉,“我有辦法,將汙染‘置換’出來。”
瀾無極一愣:“置換?”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柳玉眼神微冷,“隱星會不是想控製聖像麼?那我就把聖像裡的汙染,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他們。”
她雙手開始結印,背後涅盤星翼上的五靈符文依次亮起。
青龍生機化作無數細絲,探入聖像裂痕,溫柔包裹住那些汙染血肉;
朱雀涅盤之火緊隨其後,卻非焚燒,而是進行“法則提純”——將汙染中屬於玄武本源的純淨部分剝離出來;
白虎殺伐凝聚成無形刀鋒,精準切割汙染與聖像結構的連線點;
玄武厚重道韻則穩固聖像主體,防止在操作過程中崩塌。
最後,雷鵬極速賦予她超越常理的施法速度——尋常修士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的複雜操作,她要在三個時辰內完成!
這不是蠻力淨化,而是精密至極的“法則手術”。
瀾無極看得目瞪口呆。
他守護聖像三千年,從未見過如此精妙、如此大膽的操作手法!
這女子對五靈之力的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聖像內部的暗紅區域,開始被一絲絲抽離、壓縮,在星樞盤中央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
而聖像本身的裂痕,在青龍生機的滋養下,開始緩慢癒合——雖然無法完全複原,但至少穩固了下來。
三個時辰後。
柳玉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但眼中精光閃爍。
她掌心懸浮著那枚暗紅晶體,晶體內部,一隻微縮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閉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而聖像龜甲上的裂痕,已癒合了約三成,最致命的幾處貫穿傷已被修複。
瀾無極灌注本源的消耗大幅降低,他蒼白的麵色竟恢複了一絲紅潤。
“成了……”老者聲音哽咽,“三千年了……聖像終於……”
“還冇完。”柳玉收起暗紅晶體,看向平原儘頭的深淵之眼,“前輩,海眼秘境裡,是不是有玄武真靈留下的真正傳承?”
瀾無極深吸一口氣,點頭:“聖像基座之下,有一條密道,通往‘玄武歸墟’。那裡有始祖留下的一滴‘玄武源血’,以及……關於如何徹底封印眼核的記載。但密道被始祖設下考驗,非玄武血脈或星樞執掌者不可入。”
他頓了頓,看向柳玉:“小姑娘,你既有星樞盤,又得了雷鵬真羽,想必也在收集四象本源。那滴源血,該是你的。”
“但瀾家如今內亂……”柳玉皺眉。
“無妨。”瀾無極艱難起身,氣息雖弱,卻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老夫雖隻剩殘軀,但依舊是瀾家初代大長老。聖像既已穩固,老夫便出關一趟,清理門戶。”
他看向柳玉,鄭重道:“源血你可取走,但請答應老夫兩件事。”
“前輩請講。”
“第一,若你真能煉製星鑰,重啟靈樞,尋得徹底消滅種子的方法……請務必,終結這場持續了萬古的噩夢。”
“第二,”瀾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瀾洪一脈雖背叛,但終究是瀾家血脈。若有可能……留他們性命,交由族規處置。”
柳玉沉默片刻,點頭:“我答應。”
瀾無極深深一躬:“多謝。”
他轉身,枯槁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氣勢,一步步走向秘境出口。
每一步踏出,氣息便恢複一分,待走到漩渦下方時,竟已重回化神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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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目送他離去,隨後走向聖像基座。
基座側麵,一道隱蔽的龜甲紋路在星樞盤的照耀下緩緩亮起,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她拾級而下。
階梯儘頭,是一片完全由深藍色光芒充斥的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滴拳頭大小、通體幽藍、內部有玄武虛影盤踞的血液。
玄武源血。
而在源血後方,一座古樸的石碑矗立,碑上刻著古老的星盟文字:
【四象歸位,星鑰洞開】
【靈樞深處,藏終焉之秘】
【然欲入靈樞,須先過‘星殞之河’】
【河有守者,名曰‘吞星遺念’】
【唯以五靈星鑰為舟,方可渡之】
石碑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星鑰煉製之法,藏於四象真血之中。集齊五滴,自現。】
柳玉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那滴玄武源血。
血液入手的刹那,磅礴的玄冥道韻湧入體內,與她已有的青龍、朱雀、白虎、雷鵬之力產生共鳴!
丹田星海中,第五枚“玄武星核”開始凝聚!
更關鍵的是,五滴真血在她神識中投射出一幅完整的、立體的星鑰結構圖。
圖中,五件部件如何煉製、如何組合、如何引動周天星力……所有細節一覽無餘!
“原來如此……”柳玉眼中閃過明悟。
而就在這時,星網傳來慕芊雪的緊急通訊:
“宗主!瀾無極前輩出關,已鎮壓瀾洪一脈,玄冥宗潛伏者儘數伏誅!但玄冥海外圍出現大量龍族戰船,敖戰、敖青兄弟率軍壓境,聲稱要‘討伐勾結隱星會的叛逆’!”
柳玉眼神一冷。
龍族果然來了,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她收起玄武源血,轉身走向出口。
既然龍族非要摻和這趟渾水……
那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黃雀之後,還有握著彈弓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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