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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大草原的雷暴是活的。
當柳玉駕馭星槎穿透最後一道空間屏障時,撲麵而來的不是風,而是凝成實質的“雷霆氣息”。
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氣中跳躍的細微電弧在刺激著肺部;每一次心跳,都彷彿在與遠方天際永恒的雷鳴共振。
放眼望去,大地並非平坦草原,而是由無數高低起伏的“雷擊丘陵”構成的浩瀚地貌。
丘陵表麵覆蓋著深紫色的“雷苔”,這些苔蘚在雷暴中瘋狂生長,又在下一次閃電中化為焦炭,周而複始。
丘陵之間,蜿蜒流淌著銀藍色的“雷漿河”,河麵不時炸開刺目的電火花。
天空則是凝固的戰場。
厚重的鉛灰色雷雲層層疊疊,覆蓋整片天穹。
雲層中,無數閃電如同巨龍的血管,時隱時現,將天地映照成一片藍白交織的詭異色澤。
每一次閃電撕裂長空,緊隨其後的不是雷聲,而是持續數息的、彷彿天地都在震顫的低頻嗡鳴。
“這就是……雷霆的國度。”
柳玉立於星槎船首,涅盤星翼微微收攏,體表自然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星辰護膜,隔絕了空氣中過於活躍的雷靈侵蝕。
星槎緩緩下降,最終懸停在一座最高丘陵的頂端。
從這裡俯瞰,才能真正領略雷雲部的生存智慧——
草原並非無人。
在那些雷擊丘陵的背風麵,散佈著數百座奇特的“移動堡壘”。
這些堡壘由整塊整塊的“雷擊木”和“導雷金屬”構築而成,形似倒扣的巨碗,底部安裝著數十個直徑丈許的金屬輪。
堡壘表麵刻滿了玄奧的避雷符文,每當天空閃電劃過,符文便亮起藍光,將劈落的雷電引導至地底。
更引人注目的是堡壘周圍的“牧群”:成千上萬頭形似駿馬、卻通體覆蓋深藍色鱗片、額生獨角的“雷角馬”正在丘陵間奔騰。
它們四蹄踏過之處,地麵浮現細密的電網,速度之快,在身後拖曳出連綿的電流殘影。
而在草原深處,三座規模遠超尋常堡壘十倍的“主城”呈品字形矗立。
城體高達百丈,表麵覆蓋著厚重如鎧甲的導雷金屬板,城頂豎立著九根直插雲層的“引雷針”,針尖不斷吞吐著刺目的雷光。
“雷雲部的主城‘雷霆三都’。”
柳玉回憶著天機閣情報,“雷震大祭司坐鎮中央‘天雷城’,左右‘驚雷’‘奔雷’二城由部族戰將統領。
三城之間以地下雷脈相連,一旦遇敵,可瞬間組成‘三相雷獄大陣’,煉虛修士陷入其中也難脫身。”
她並未貿然靠近主城。
既然公開下了戰書,就要按照草原的規矩來——而草原的第一條規矩是:未經邀請擅闖主城者,視同宣戰。
“先找個落腳處,看看風色。”
柳玉收起星槎,背後涅盤星翼輕輕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掠向最近的一座中型堡壘。
堡壘外圍設有簡單的警戒法陣,但對她而言形同虛設。
在距堡壘三裡處,柳玉按下身形,徒步前行——這是草原的禮節,飛行直接降臨被視為挑釁。
很快,她遇到了第一撥雷雲部族人。
那是五名騎著雷角馬的巡邏戰士,清一色古銅膚色,身披簡練的皮甲,皮甲表麵鑲嵌著導雷金屬片。
為首者是一名臉上帶著閃電狀疤痕的中年漢子,修為約在元嬰中期。
五人胯下的雷角馬不斷打著響鼻,蹄間跳躍著細碎電火花。
“止步!”
疤麵漢子抬手,聲音粗糲如砂石摩擦,“外來者,報上名號、來意!”
說的是靈界通用語,但帶著濃重的草原口音。
柳玉停下腳步,平靜道:“落雲宗,柳玉。
前來觀摩雷霆祭典,與貴族切磋雷道。”
“柳玉?”
五名戰士同時色變,手下意識按向腰間懸掛的雷擊木短矛。
疤麵漢子眼神淩厲地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個放話說要挑戰我部所有高手的狂妄之徒?”
“切磋交流,何來狂妄?”
柳玉神色不變。
“哼!”
另一名年輕戰士忍不住開口,“大祭司已經傳令各部,若見到你,不必廢話,直接驅逐!
我雷雲部的祭典,不歡迎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
說著,五人同時催動雷角馬,呈半圓陣型緩緩逼近。
雷角馬蹄間電光更盛,隱隱有合圍之勢。
柳玉依舊站在原地,甚至冇有運轉靈力。
她隻是抬眸,看了那年輕戰士一眼。
眼神平靜,卻彷彿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年輕戰士對上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莫名心中一悸,胯下雷角馬也感知到什麼,不安地踏著步子,不再向前。
疤麵漢子經驗老辣,見狀瞳孔微縮,抬手製止同伴:“且慢。”
他翻身下馬,走到柳玉身前五步處站定,抱拳道:“在下雷烈,天雷城第七巡邏隊隊長。
柳宗主大名,近日已傳遍草原。
不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頓了頓:“草原有草原的規矩。
外來者欲參加祭典,需先通過‘雷霆試煉’獲取資格。
而欲挑戰部族高手,更需在試煉中取得‘雷紋印記’——印記越多,挑戰許可權越高。”
說著,他拉開皮甲衣襟,露出胸膛——那裡烙印著三道扭曲的藍色閃電紋路,紋路中隱隱有雷光流淌。
“我苦修雷道兩百年,曆經三次試煉,方得三道雷紋。”
雷烈直視柳玉,“憑此,我可挑戰城中除大祭司外的任何化神以下修士。
而柳宗主初來乍到,一紋未有,按規矩,連參加祭典旁觀都不夠格,更遑論挑戰。”
這是草原的“規矩”,也是雷雲部給柳玉的下馬威——你不是囂張麼?那就按我們的規矩來,一步步爬。
柳玉聽完,非但不惱,反而笑了。
“雷紋印記……有趣。”
她饒有興致地問,“如何獲取?”
“每月初一,天雷城外‘試煉穀’開啟。”
雷烈道,“試煉分三重:第一重‘引雷鍛體’,需以肉身硬接三道天雷而不倒;第二重‘馭雷化物’,需將雷霆之力凝聚成指定形態;第三重‘雷境求生’,需在模擬的雷暴幻境中堅持一炷香。”
“聽起來不難。”
柳玉點頭,“下一次試煉何時?”
“三日之後。”
雷烈盯著她,“但柳宗主需知,試煉有生死之危。
往年參與試煉的外來者,十之七八非死即殘。
即便是我部族人,也要做好萬全準備纔敢……”
“我參加。”
柳玉打斷他,“煩請雷隊長代為報名。”
雷烈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牌,以指尖雷光刻下“柳玉·落雲宗”字樣,拋給柳玉:“持此牌,三日後辰時,試煉穀入口見。
不過……”
他話鋒一轉:“按規矩,試煉者需有‘引薦人’。
引薦人需以自身雷紋作保,若試煉者失敗身亡,引薦人需扣除相應雷紋。
我雷烈雖敬佩柳宗主膽識,但你我素不相識,這引薦人……”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雷烈!
退下!”
一道粗豪如雷的聲音炸響,伴隨著密集的蹄聲,十餘騎雷角馬如閃電般衝至近前。
為首者是一名身高三丈、**上身、肌肉如岩石般虯結的巨漢,胯下雷角馬也比尋常大出一圈,額角雷光刺目。
巨漢翻身下馬,地麵都微微一震。
他胸膛上赫然烙印著七道雷紋,其中最核心的三道呈金色,氣息赫然達到了化神後期!
“七紋戰將,雷暴!”
雷烈等人連忙躬身行禮。
雷暴卻不理會他們,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柳玉,聲音轟隆:“你就是柳玉?
那個說要讓我部祭典‘不辦也罷’的狂徒?”
柳玉平靜迎上他的目光:“切磋交流而已。
雷戰將若有指教,柳某隨時奉陪。”
“好膽!”
雷暴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周圍雷苔都在顫抖,“老子最煩那些彎彎繞繞!
你不是要挑戰麼?不用等什麼狗屁試煉,現在就跟老子打一場!
贏了,老子親自給你作保,讓你免試參加祭典!
輸了——”
他笑容一收,眼中雷光暴漲:“就把你那對花裡胡哨的翅膀拆下來,掛在老子帳前當裝飾!”
**裸的挑釁,毫不掩飾的戰意。
周圍巡邏戰士都興奮起來,雷角馬也躁動地踏著蹄子。
在草原,強者為尊,這種直接的約戰最受推崇。
柳玉卻搖了搖頭。
“怎麼?
怕了?”
雷暴嗤笑。
“非也。”
柳玉慢條斯理道,“隻是覺得不公平。”
“不公平?”
“雷戰將身經百戰,雷紋七道,修為化神後期。”
柳玉指了指自己,“我初來乍到,雷紋零道,修為……嗯,姑且算是煉虛初期吧。”
周圍一片死寂。
雷暴的獰笑僵在臉上。
煉……煉虛初期?!
他們收到的情報,明明說這柳玉是化神巔峰啊!
就算最近有所突破,頂多也就是煉虛初期——可煉虛初期也是煉虛!
化神和煉虛之間,那是天塹!
“你……”
雷暴喉嚨發乾,“你隱藏了修為?”
“何須隱藏?”
柳玉微笑,“隻是冇機會說罷了。”
她向前一步,明明身形比雷暴矮小得多,卻有種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所以,雷戰將現在還要打麼?
若打,我讓你三招。
若不打……”
她看向雷烈:“還請雷隊長繼續為我安排試煉。”
雷暴臉色青紅交加。
打?
煉虛打化神,還是一對一,傳出去他雷暴以後不用在草原混了。
不打?
剛纔狠話放得那麼響,現在退縮,臉麵往哪擱?
就在他騎虎難下時,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鷹唳。
眾人抬頭,隻見一頭翼展超過十丈、通體覆蓋銀藍色翎羽的巨鷹破雲而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巨鷹背上,端坐著一名身穿簡樸麻衣、手持雷擊木杖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枯槁,但雙目開闔間,隱隱有雷霆生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裡烙印著一枚複雜的金色雷紋,紋路中流淌的,竟是淡淡的紫色電光!
“九紋……大祭司!”
所有人同時躬身,連雷暴都低下了頭。
雷雲部當代大祭司,煉虛中期強者,雷震!
雷震並未降落,隻是坐在鷹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柳玉。
“小友遠道而來,雷雲部未曾遠迎,失禮了。”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某種奇異的共振,彷彿每句話都在與天地雷霆共鳴。
柳玉微微頷首:“柳某冒昧來訪,攪擾貴族清靜,還望海涵。”
兩人對話客氣,但空氣中卻隱隱有雷霆氣息在暗中交鋒——那是煉虛強者之間本能的領域試探。
片刻後,雷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竟探不出這女子的深淺!
對方的神魂如同無垠星空,深邃浩瀚,自己的雷霆意誌落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小友修為精深,老夫佩服。”
雷震緩緩道,“不過,草原的規矩,不能破。
縱是煉虛,欲參加祭典,也需通過試煉獲取雷紋。”
“理當如此。”
柳玉點頭,“柳某願遵規矩。”
“很好。”
雷震話鋒一轉,“但雷暴適才的提議,也有道理。
強者,當有強者的待遇。”
他頓了頓:“這樣吧。
三日後試煉,老夫親自為小友設一‘特彆關卡’。
若小友能過,不僅直接獲得九道雷紋,享有祭典最高挑戰權,更可入我雷雲部‘祖雷池’參悟三日,如何?”
此言一出,連雷暴都倒吸一口涼氣。
祖雷池!
那可是雷雲部最核心的傳承之地,隻有曆代大祭司和立下大功的戰將纔有資格進入!
外人?
從未有過先例!
柳玉眼中精光一閃。
這老狐狸,看似大方,實則挖坑。
特彆關卡?
必定是遠超常規試煉的難度,甚至可能是針對她修為的殺局。
若她通過,雷雲部固然損失祖雷池三日參悟權,卻能摸清她的底細,且在道義上站住腳——看,我們給了你最高待遇,是你自己冇本事拿。
若她失敗,甚至重傷,那“狂妄挑釁”之名就算坐實,雷雲部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挽回顏麵。
進退皆在對方算計中。
但柳玉最不怕的,就是算計。
“承蒙大祭司厚愛。”
她微微一笑,“柳某接了。”
雷震深深看了她一眼:“三日後,試煉穀,老夫恭候。”
說罷,巨鷹振翅,載著他冇入雲層。
雷震一走,氣氛鬆了許多。
雷暴狠狠瞪了柳玉一眼,卻也冇再挑釁,帶著手下悻悻離去。
雷烈猶豫片刻,上前低聲道:“柳宗主,大祭司親自設關……非同小可。
百年前曾有一位煉虛初期的散修前來挑戰,大祭司設下‘九重雷獄’,那位隻撐到第五重便神魂重創,修為跌落至元嬰。
您……三思。”
“多謝提醒。”
柳玉收起骨牌,“不過我既來了,就冇有退縮的道理。”
她看向遠處巍峨的天雷城:“倒是雷隊長,可否為我尋一處暫居之所?
三日時間,我想好好領略草原風光。”
雷烈苦笑:“柳宗主既是大祭司的‘客人’,按規矩該住進天雷城客館。
不過……”
他壓低聲音:“城中現在對您敵意甚重,住進去怕是不得安寧。
若您不嫌棄,可暫居我的巡邏隊駐地。
雖簡陋,但清淨。”
“那便叨擾了。”
雷烈的駐地設在兩座丘陵間的穀地,由十幾座小型移動堡壘圍成。
說是堡壘,其實更接近大型帳篷,隻是材質特殊,能導引雷電。
柳玉被安排在最內側一座獨立小帳中。
帳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雷擊木床、一套石桌椅,以及角落裡的避雷陣盤。
待雷烈告辭後,柳玉並未休息。
她盤膝坐於床上,神識緩緩展開。
涅盤星翼賦予她超乎尋常的感知能力,配合《周天星辰煉神訣》,她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個駐地,並繼續向外延伸。
十裡、百裡、三百裡……
她“看到”了更多雷雲部的生活圖景:婦女在雷漿河邊采集“雷光藻”,孩童在丘陵間追逐“閃電蟲”,工匠在露天作坊捶打導雷金屬,薩滿在祭壇前跳著古老的祈雷舞。
她也“聽到”了族人的議論:
“聽說冇?
那個叫柳玉的外來者,居然是大祭司親自接見的!”
“煉虛期!
難怪那麼狂!”
“煉虛又怎樣?
草原的雷霆,可不認修為高低!
當年那位煉虛散修……”
“不過她長得真好看,那對翅膀跟傳說中的鳳凰似的……”
“噓!
不要命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讓戰將們聽見,非扒了你的皮!”
更多的是關於“特彆關卡”的猜測:
“大祭司會設什麼關?
‘萬雷天牢’?
‘雷霆幻境’?
還是……”
“我聽說,祖雷池深處,有一尊‘遠古雷鵬’的遺蛻!
大祭司會不會讓她去取雷鵬真羽?”
“不可能!
真羽是部族聖物,怎麼可能給外人?”
“但若是試煉內容……取不到就算失敗,取到了……嘿,也得有命帶出來!”
柳玉心中一動。
雷鵬遺蛻?
真羽?
看來,這“特彆關卡”很可能與雷鵬真羽有關。
雷震這是陽謀——你想要真羽?
可以,自己去拿。
拿得到,是你的本事;拿不到或死在裡麵,是你活該。
“倒省了我另尋真羽的工夫。”
柳玉嘴角微揚。
她收回神識,開始檢查自身狀態。
與星塵一戰雖未受傷,但連續動用四象融合之力,對神魂和經脈仍有負擔。
特彆是新融合的白虎與玄武之力,尚未完全圓融。
“正好藉此機會,以雷霆淬體,加速融合。”
她雙手結印,體表浮現出四象虛影。
青龍盤繞左臂,生機流淌;白虎踞伏右肩,殺伐內蘊;朱雀棲於背後,涅盤之火在羽翼流轉;而玄武虛影雖淡,卻在丹田處緩緩旋轉,散發出厚重的鎮守之力。
“草原的雷霆,蘊含一絲‘虛空雷紋’……”
柳玉閉目感應著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雷霆法則,“若能參悟,不僅對煉製星鑰有益,或許能讓‘星火瞬影’更進一步。”
她分出一縷神識,悄然探入地底。
雷雲部駐地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雷脈網路”。
這些天然形成的能量通道,將天空中無儘的雷霆引導、分流、儲存,供應整個部族的修煉與生活。
柳玉的神識順著一條次級雷脈緩緩延伸,如同最謹慎的探路者。
十裡、五十裡、百裡……
忽然,她“觸”到了一處異常。
在距離駐地約一百五十裡的一處丘陵下方,雷脈網路出現了明顯的“扭曲節點”。
那裡本該是能量流暢之處,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堵塞了,導致周圍數裡區域的雷霆氣息異常稀薄。
更詭異的是,節點周圍,散佈著幾縷極其隱晦的、不屬於草原的陰寒氣息。
“玄冥宗?”
柳玉眼神一冷。
那氣息她太熟悉了,與玄冥海的冥氣如出一轍,隻是淡了許多。
玄冥宗的人,偷偷潛入雷鳴大草原?
還在雷脈網路上做手腳?
她神識繼續深入,穿過扭曲節點。
然後,“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節點深處,三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纏繞著血色符文的“蝕脈釘”,正深深嵌入雷脈核心。
釘子不斷釋放出陰寒冥氣,侵蝕著雷霆能量,並在雷脈網路中緩慢擴散。
而在節點上方三十丈的地麵,一座偽裝成普通丘陵的臨時營地內,五名身著灰袍的修士正在忙碌。
為首者是一名麵容陰鷙的老者,化神初期修為,手中托著一麵不斷閃爍的“冥脈羅盤”。
“……第七處節點佈設完成。”
老者沙啞道,“再有三處,就能引發‘雷脈逆衝’。
屆時整個草原西部雷網崩潰,雷霆祭典必受影響。”
一名年輕修士擔憂道:“長老,雷雲部對雷脈監控極嚴,我們這樣……”
“放心。”
老者冷笑,“雷震那老東西現在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個柳玉身上,哪有工夫管這些邊角地帶的次級雷脈?
等他們發現,祭典早就亂了。
到時大人再出麵‘相助’,雷雲部還不得感恩戴德?”
“可是柳玉那邊……”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罷了。”
老者不屑,“等祭典大亂,她若識相滾蛋便罷,若還敢挑釁,大人自有手段收拾。”
柳玉收回神識,眼中寒光閃爍。
果然,隱星會或玄冥宗的觸角,已經伸到草原了。
破壞雷脈,擾亂祭典,再以“救世主”姿態出現,挾恩圖報……好算計。
“死道友不死貧道?”
柳玉輕聲自語,“但若這‘道友’要壞我的事……”
她緩緩起身,走出營帳。
夜幕已深,草原的天空卻依舊被永恒雷暴映照得忽明忽暗。
遠方,天雷城的九根引雷針吞吐著刺目雷光,如同九柄刺向蒼穹的利劍。
“雷隊長。”
柳玉喚來正在巡夜的雷烈。
“柳宗主有何吩咐?”
“我方纔打坐時,感應到西北方向一百五十裡處,雷脈有異。”
柳玉神色嚴肅,“似有陰寒外力侵蝕,若不及時處理,恐釀成大禍。”
雷烈臉色大變:“當真?!”
“柳某對雷霆感應尚有幾分自信。”
她淡淡道,“若雷隊長不信,可派人前去查探。
不過……動作要快,要隱蔽。
打草驚蛇,就不好玩了。”
雷烈盯著她看了三息,一咬牙:“我親自帶一隊精銳去!
若真如柳宗主所言……雷雲部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不必。”
柳玉擺手,“隻是順手而為。
另外……”
她嘴角微揚:“若抓到人,不妨‘問’清楚,是誰指使的。
我想,雷大祭司會有興趣知道答案。”
雷烈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柳玉則回到帳中,重新盤膝坐下。
拔除蝕脈釘這種小事,交給雷雲部自己處理就好。
她真正在意的,是幕後“大人”的身份,以及他們破壞祭典的真正目的。
“想渾水摸魚?”
她閉目,涅盤星翼在背後虛影流轉。
“那本宗就讓你們知道……”
“誰纔是,真正的漁翁。”
帳外,雷烈已帶著十名精銳戰士悄然出發,胯下雷角馬蹄裹厚布,悄無聲息地冇入夜色。
而柳玉的神識,已悄然鎖定百裡外那座偽裝營地。
棋局之中,落子無聲。
但勝負,往往在棋子落下前,就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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