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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端坐於白玉峰主寶座之上,接受著下方萬千目光的注視。
司儀弟子正朗聲宣讀著宗門對她的功績褒獎與峰主任命法旨,宏亮的聲音在靈氣的加持下傳遍四方。
就在這莊嚴肅穆的時刻,一個略顯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司儀的宣讀:“且慢!”
聲音不高,卻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打破了慶典的和諧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柳玉身上,轉向了聲音的來源——落雲宗長老觀禮席位上,緩緩站起身的王長老!
隻見他麵色沉凝,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與這喜慶的場合格格不入。
高台之上,程天坤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但並未立刻出聲製止,隻是目光深沉地看著王長老。
柳玉依舊安然端坐,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隻是目光淡然地掃向王長老,靜待其言。
“王長老,此乃柳峰主就任大典,有何事不能容後再說?”一位與柳玉交好的孫長老忍不住出言提醒,語氣中帶著不滿。
王長老卻恍若未聞,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寶座上的柳玉,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沉重與質疑:“程師兄,諸位同門,以及遠道而來的各位道友!非是王某不識大體,非要在此吉慶之時擾人清興。實乃此事關乎我落雲宗千年基業,關乎宗門法度傳承,王某身為宗門長老,不敢不言,不敢不語!”
他先給自己扣上了一頂“心繫宗門”的大帽子,隨即話鋒直指柳玉:“柳玉!你入我落雲宗不過數月,雖於靈脈修複、抵禦獸潮之事上確有微功,宗門亦不吝賞賜,擢你為客卿長老,乃至今日這白鳳峰主之位!此等殊榮,已是破格!”
他語氣陡然拔高,帶著質問:“然,宗門峰主之位,何等重要?非德才兼備、根基深厚、對宗門忠心不二者不可勝任!你柳玉,來曆不明,功法詭異,修為提升之速更是聞所未聞!短短時日,便從築基直達結丹後期!此等進境,豈是常理可度?你口口聲聲散修出身,偶得前人遺澤,但究竟是何遺澤,能讓你有如此造化?這其中,是否有什麼不可告人之秘?!”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般轟向柳玉,字字誅心,直接將柳玉的資質、修為、乃至忠誠都擺在了質疑的檯麵上!尤其是那“功法詭異”、“不可告人之秘”的指控,更是惡毒無比,引人遐想。
廣場之上一片嘩然!
眾多賓客麵麵相覷,落雲宗弟子們也是神色各異。
王長老這番話,雖然聽起來刺耳,但確實點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
柳玉的崛起太快,太不可思議,本身就充滿了謎團。
王長老見氣氛已被挑起,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繼續加大火力:“再者,你推行那所謂的‘貢獻點’新製,攪得宗門內部議論紛紛,人心惶惶!如今更手握資源調配大權,意欲何為?是否想藉此架空我等老臣,獨攬大權,將這落雲宗,變成你柳玉的一言堂?!”
“你如此急切地攬權、立威,究竟意欲何為?你對我落雲宗,究竟有幾分真心?!今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麵,你須得給宗門,給所有同道一個明確的交代!”
圖窮匕見!
王長老不再掩飾,直接將柳玉定位為“來曆不明、意圖不軌、攬權奪位”的陰謀家!其言辭之激烈,指控之嚴重,已然將這慶典現場,變成了審判柳玉的公堂!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古劍門長老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百巧院的胖長老則低眉順眼,彷彿事不關己。
落雲宗內部,支援柳玉者怒目而視,而與王長老利益相關者,則紛紛出聲附和:“王長老所言甚是!此女來曆確實可疑!”
“修為提升太快,定有蹊蹺!”
“還請柳長老……不,還請柳玉,當眾說個明白!”
喧囂聲,質疑聲,此起彼伏。
麵對這洶湧而來的惡意與質疑,端坐於寶座之上的柳玉,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眸。
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如同亙古不化的冰雪,冇有絲毫波瀾。
她甚至冇有去看那些鼓譟附和之人,隻是將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為首的王長老身上。
嘴角,似乎還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王長老,”她的聲音清越,並不響亮,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說了這麼多,費心了。”
冇有憤怒,冇有辯解,隻有一句彷彿局外人般的平淡迴應。
然而,這平淡之下,卻彷彿蘊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他們知道,柳玉的反擊,即將開始。
這場就任大典,註定不會平靜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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