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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峰,王長老的私人洞府內。
與外界的靈秀清雅不同,此處的陳設奢華而沉悶,濃鬱的檀香也掩蓋不住一股積鬱的戾氣。
王亙長老麵沉如水,端坐主位,下方坐著幾位他的心腹長老及弟子,包括那位與百巧院往來密切的王亙。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砰!”王長老猛地一拍身旁的玉幾,上好的靈玉頓時裂開幾道細紋,“好一個柳玉!好一個常務長老!黃口小兒,安敢如此欺我!”
他胸口劇烈起伏,白日會議上被柳玉當眾駁斥、險些下不來台的羞辱感,以及資源調配權被分薄、甚至可能被清查的恐懼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師尊息怒。”王亙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那柳玉不過是仗著有點運氣和太上長老的青睞,這才如此囂張。她根基尚淺,隻要我們……”
“根基尚淺?”王長老冷笑打斷,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她如今聲望正隆,手握權柄,連程天坤都明顯偏向於她!再讓她這麼折騰下去,我們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要被她連根拔起!那些賬目……哼!”
他冇有明說,但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他們這一係憑藉職權,在資源分配、對外貿易中攫取了太多不為人知的利益。
一旦被柳玉揪住尾巴,後果不堪設想。
“師尊,那我們該如何是好?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騎到我們頭上?”另一位心腹長老急切道。
王長老眼神陰鷙,沉默片刻,緩緩道:“此女不除,我等永無寧日。常規手段,已難以製約她。必須……行非常之法!”
他目光掃過眾人,壓低了聲音:“百巧院那邊……聯絡得如何了?”
王亙精神一振,連忙回道:“回師尊,已經聯絡上了。
那邊表示,隻要我們能提供便利,讓他們的人‘安全’進入宗門,並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他們願意鼎力相助,事後更有重謝!
而且,他們承諾,此事若成,將來落雲宗資源貿易,仍以我們為主,甚至……可以助師尊您,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王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被更深的忌憚掩蓋,“他們想如何製造混亂?又要我們如何配合?”
王亙湊近幾分,聲音幾不可聞:“他們有一種秘寶,名為‘蝕脈陰雷’,威力不大,卻專損靈脈根基,尤其對新生或修複不久的靈脈,效果最佳!
他們計劃,在柳玉那賤人的白鳳峰主就任大典上,趁賓客雲集、防衛注意力被吸引之時,由我們的人裡應外合,將此物埋設於白鳳峰靈脈關鍵節點並引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屆時,靈脈受損,靈氣暴走,慶典大亂!柳玉這修複靈脈、引動靈潮的最大功臣,轉眼便會成為毀壞宗門靈脈的罪人!聲望儘毀!而我們,則可趁機發難,聯合其他對其改革不滿的長老,一舉將其打入萬劫不複之地!甚至……可以藉此攻擊程天坤用人不明,太上長老識人不淑!”
洞府內一片死寂,唯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此計不可謂不毒辣!一旦成功,柳玉必將身敗名裂,而他們不僅能除掉心腹大患,還能重掌權柄,甚至獲得外部勢力的更多支援!
“蝕脈陰雷……破壞靈脈……”王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掙紮之色一閃而過。
此舉無疑是背叛宗門,風險極大。但一想到柳玉帶來的威脅和那許諾的“更進一步”,他心中的惡魔最終占據了上風。
“此事……需周密計劃,絕不能出任何紕漏!”王長老咬牙,下定了決心,“王亙,由你負責與那邊具體對接,接收‘陰雷’,並物色可靠人手,確保能在就任大典時準確埋設並引爆!”
“是!師尊!”王亙激動應下。
“其餘人等,”王長老目光掃過其他心腹,“暗中聯絡所有對柳玉不滿的勢力,準備好屆時發難的言辭和證據!我們要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是!”
一場針對柳玉的惡毒陰謀,在這昏暗的洞府中,悄然成型。
利益的驅使,權力的誘惑,以及對新生力量的恐懼,讓他們不惜鋌而走險,勾結外敵。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幾乎就在他們密謀的同時。
白鳳峰洞府內,正在通過《萬脈歸魂洞天真經》與靈脈深度共鳴、感受著宗門大地“呼吸”的柳玉,眉頭微微一動。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通過與靈脈的連線,隱隱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惡意與毀滅氣息的“雜念”,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雖然細微,卻打破了整體的和諧。
這絲雜唸的源頭,似乎……指向天雲峰某個方向。
“這麼快……就忍不住了麼?”柳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寒光乍現,如同幽潭映雪。
她雖未聽到具體密謀,但那源於靈脈預警的危機感,以及今日會議上王長老那毫不掩飾的敵意,足以讓她推斷出許多事情。
“也好,正好藉此機會,將你們這些蛀蟲,一網打儘。”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非但冇有懼意,反而有一種獵物即將踏入陷阱的從容。
暗流已然湧動,風暴正在彙聚。
而執棋者,已悄然佈下了反製的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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