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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鏡子器剛剛入手,那冰涼的觸感尚未在指尖散去,柳玉平靜的目光便驟然轉向星光沙盤上那最深邃的黑暗漩渦核心。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波動都要恐怖、都要浩瀚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徹底甦醒,自那地脈深處轟然爆發!
“轟——!”
不再是陣法波動的震顫,而是整個黑風沼澤,不,是這方天地的法則都在與之共鳴、戰栗!
濃稠的毒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排開,露出下方汙濁的沼澤泥潭。
扭曲的空間褶皺被強行撫平,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天空之中,原本晦暗的日光被徹底吞噬,方圓數百裡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黃昏,唯有無數星辰的虛影在天幕上瘋狂閃爍、明滅,彷彿在恐懼,又彷彿在朝拜!
一股冰冷、死寂、帶著俯瞰眾生漠然的化神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據點核心為原點,向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正在清掃戰場的青鬆真人等人,如同被萬丈山嶽當頭壓下,身形猛地一滯,臉色瞬間煞白,體內靈力運轉都變得無比艱澀!
那些殘存的星塔修士,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朝著核心方向跪伏下去,臉上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是幽辰長老!長老出關了!”
“請長老誅殺此獠,揚我聖塔之威!”
柳玉立於主控艙內,紫袍在驟然變得狂暴的能量流中獵獵作響,但她身形穩如磐石。
這股威壓雖強,卻還不足以讓她動容。
她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如同終於等到了正主登台的觀眾。
“總算捨得出來了麼?”
她輕聲自語,隨即一步踏出,身影已從主控艙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星鵬樓船最高的桅杆頂端,與那爆發恐怖氣息的核心遙遙相對。
幾乎在她現身的同一時間,據點核心處,那破碎的入口廢墟之上,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來人身著繡有繁複星辰寂滅圖案的深黑色長袍,麵容看上去約莫四十餘歲,五官輪廓分明,卻帶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孔並非圓形,而是如同兩片微縮的、不斷坍縮的星璿,深邃、冰冷,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
周身流淌的化神中期靈壓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與柳玉那浩瀚如星海的氣息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正是星塔化神長老——幽辰!
兩人的目光穿越數十裡距離,在虛空中交彙。
冇有言語,但無形的火花已然迸濺!
兩人之間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光線明滅不定,彷彿承受不住這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的化神意誌的擠壓!
“玉——衡!”幽辰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如同兩塊寒冰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實質般的殺意,震得周遭空間嗡嗡作響,“壞我聖塔大計,屠我聖塔門人……今日,本座便以你之血,祭奠此地亡魂,並以你新晉化神之道果,彌補我聖塔之損失!”
他說話間,周身寂滅星力澎湃,在其身後隱隱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由無數崩滅星辰構成的恐怖虛影,那虛影的“目光”與幽辰一同,死死鎖定柳玉。
麵對幽辰飽含殺意的宣言與那足以讓尋常化神初期心神搖曳的氣勢壓迫,柳玉卻隻是輕輕拂了拂衣袖,彷彿要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靜無波,與幽辰那吞噬一切的星璿瞳孔對視,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彷彿陳述事實般的漠然:
“幽辰,你星塔倒行逆施,妄圖以億萬生靈為祭品,接引域外邪神,其罪當誅。今日,本座至此,便是要替這皇朝天地,清理門戶。”
她冇有憤怒的指責,冇有激昂的陳詞,隻是平靜地宣判。
然而,這份平靜之下蘊含的自信與決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
“清理門戶?就憑你這初入化神的小輩?大言不慚!”幽辰怒極反笑,周身的寂滅星力如同沸騰的黑色海洋,“本座成名之時,你還不知在何處輪迴!今日便讓你知曉,化神中期與初期的天壤之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步踏出!
“轟隆!”
腳下虛空彷彿被他一步踩碎,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流星,裹挾著滔天的寂滅之意,徑直朝著柳玉撲殺而來!
所過之處,空間留下長長的、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痕!
他竟是不再廢話,選擇直接動手,要以絕對的實力,瞬間碾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晉化神!
麵對這凶悍無匹的撲殺,柳玉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冷芒。
“死貧道不死道友,既然你主動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她並未選擇硬撼其鋒,而是身形一晃,如同冇有重量的星輝,向上疾升!
同時,清冷的聲音響徹天地:
“此地狹小,施展不開。可敢與我,九天之上一戰?”
聲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然衝破雲層,朝著那更高、更浩瀚、星辰之力更為濃鬱的九天雲海而去!
幽辰冷哼一聲,殺意已決,豈容她逃脫?
黑色流星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撕裂雲層,緊追不捨!
兩道化神身影,一銀紫,一漆黑,如同兩顆逆射的流星,一前一後,瞬間冇入了那無儘高遠的雲海之上,將戰場轉移到了更適合化神修士儘情施展的廣闊舞台。
雲海之巔,兩位化神,遙遙相對。
一場關乎皇朝命運、道統之爭的巔峰對決,即將在這無人可窺的至高處,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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