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樞院深處,一座更為幽靜、靈氣更為盎然的懸空仙山被劃爲柳玉的新洞府。
此地乃星樞院核心靈脈的節點之一,原本是為閣主或隱世化神準備的潛修之地,如今理所當然地歸屬於新晉的玉衡尊者。
洞府內,柳玉並未因外界的喧囂與恭維而有絲毫懈怠。
她深知,初入化神,境界雖成,但力量暴漲帶來的虛浮之感仍需時間打磨,對化神層次的各種玄妙更需潛心體悟。
唯有將根基徹底夯實,方能在這危機四伏的棋局中,下出最穩、最狠的棋。
她首先花費了數日時間,不做任何神通修煉,隻是靜靜地打坐,以內視之法反覆審視自身。
丹田內,星海神源緩緩旋轉,每一絲神力的流轉都映照於心。
她引導著這磅礴的力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遍遍洗刷、浸潤著星辰神軀的每一處細微角落,將那些因快速晉升而可能存在的、幾乎不可察的瑕疵逐一彌補,使神軀與神源的結合愈發完美無瑕,渾然一體。
同時,她也在不斷熟悉那質變後的神識。
識海中,由神識晶沙構築的微縮星域是她新的“指揮部”。
心念一動,神識便能以超越以往十倍的速度與精度覆蓋而出,不僅範圍更廣,更能穿透許多以往難以窺探的陣法屏障與能量迷霧。
她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天樞城內一些隱秘角落的氣息流動,以及更遙遠邊境處傳來的、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
“化神神識,果然妙用無窮。”柳玉心中暗讚。
這對於她掌控全域性、洞察先機至關重要。
待自身狀態調整到圓融無暇後,她開始係統地梳理和提升自身手段。
首先是“言出法隨”的深入練習。
她不再滿足於小範圍的“光”、“凝”、“散”等基礎應用。
她於洞府靜室中,對著麵前一塊堅硬的“試法星紋鋼”(一種常用於測試神通威力的靈材),心念與體內星辰法則共鳴,輕聲開口:“裂。”
冇有靈力波動,冇有指風劍氣。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塊足以承受元嬰巔峰全力一擊的星紋鋼,表麵悄然浮現出一道髮絲般纖細的裂痕,隨即無聲無息地分為兩半,斷麵光滑如鏡!
柳玉微微點頭。
這並非依靠蠻力破壞,而是以自身意誌引動天地間的“鋒銳”與“分離”法則,直接作用於物體內部結構。
消耗遠比施展同威力神通要小,且更加防不勝防。
她又嘗試更複雜的應用。
“星鏈,縛。”
話音落下,虛空中憑空凝聚出數條由純粹星光構成的鎖鏈,靈動如蛇,瞬間將不遠處一個用於練習的傀儡捆縛得結結實實。
鎖鏈上流轉著禁錮與鎮壓的法則韻味,那堪比元嬰中期的傀儡掙紮了幾下,便徹底僵直不動。
“不錯。”柳玉嘴角微勾,“雖尚不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無中生有、憑空造物,但以此等‘法隨’之言輔助戰鬥、佈陣、乃至日常,已是事半功倍。”
她很清楚,隨著修為提升和對法則領悟加深,這“言出法隨”的威能與範圍還將不斷擴大。
其次是對自身神通的優化。
她重新審視“玄珩寂滅指”。
此指法威力絕倫,但消耗亦巨。
如今以化神修為與更強的法則感悟催動,她嘗試著調整神力運轉路線,融入更多對“寂滅”與“創生”轉化的理解。
一指點出,指芒依舊帶著歸墟般的黑暗,但在那極致的“寂滅”深處,似乎又孕育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生機”種子。
這並非減弱其威力,而是使其更加內斂、更加深邃,後勁更足,甚至在未來可能觸及“死極而生”的更高境界。
她也開始推演更適合化神期使用的陣法。
以萬象星樞盤為核心,結合“言出法隨”之能,或許能實現更快速的陣法的瞬間佈置與變化,於戰鬥中搶占先機。
這一日,她正在推演一種結合了空間摺疊與星辰禁錮理唸的新型困陣,洞府外傳來了墨淵副閣主恭敬的傳音。
“玉衡尊者,叨擾了。關於副閣主之位冊封大典的流程,以及您之前提及的‘主動出擊’戰略,有幾處細節還需與您商議定奪。”
柳玉從深沉的推演中回過神來,眸中法則符文緩緩隱去。
她並未立刻迴應,而是先以強大神識瞬間掃過墨淵,確認其氣息平穩,並無異常,且是獨自前來。
“死貧道不死道友,小心無大錯。”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才淡然傳音:“墨淵閣主請進。”
洞府禁製開啟,墨淵步入其中,再次感受到柳玉身上那深不可測、與閉關前又有精進的浩瀚氣息,心中更是凜然與敬佩。
他注意到柳玉隻是隨意地坐在那裡,周身卻彷彿與整個洞府的靈脈、與窗外的星輝融為一體,給人一種無可撼動之感。
這便是境界徹底穩固的化神尊者!
兩人商議事務,柳玉言簡意賅,往往一針見血,直指核心。
對於副閣主之位,她並未推辭,這是應得的權柄,有助於她後續佈局。
對於“主動出擊”戰略,她提出了更具體的方案,憑藉如今強大的神識和對星辰波動的敏銳,她能更精準地推算星塔據點的可能位置。
送走墨淵後,柳玉望向洞府外雲捲雲舒的天空,眼神深邃。
境界已固,手段初成。
是時候,將這化神之力,真正用於這盤關乎皇朝命運、乃至自身道途的棋局之中了。
執棋之手,當落子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