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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黃昏,一道加密級彆極高的情報,通過柳玉掌控的外圍情報網路,被呈送到了她的案頭。
情報來源標註為“隱線七號”,是早年埋下的一枚暗子,身份隱蔽,極少啟用。
情報內容言簡意賅:於東部邊境“隕星峽穀”深處,發現一條新生的、品質極高的“虛空星紋鋼”礦脈。然峽穀近期地磁異常加劇,空間不穩,礦脈顯露處已有崩塌跡象,恐不出十日便將湮滅於空間亂流之中。附有簡易能量圖譜與礦脈大致方位。
柳玉拿起這枚記錄情報的玉簡,指尖觸及,能感受到其內蘊含的一絲微弱的、屬於隕星峽穀特有的混亂地磁波動,以及“虛空星紋鋼”那獨特的空間屬性殘留。
一切細節,似乎都天衣無縫。
她麵無表情地將玉簡放下,目光投向洞府窗外,那片被晚霞染成橘紅色的天空。
星訊係統的主盤在她身後靜靜懸浮,其上關於這條情報的傳遞路徑溯源正在快速進行。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溯源結果顯現:情報最初由一個早已被韓嵩暗中控製的底層情報員接收,經由幾次看似正常的週轉,最終由“隱線七號”這個看似清白、實則可能已被滲透或控製的渠道,送到了她這裡。
“果然來了。”柳玉心中冷笑。
對方甚至懶得做更複雜的掩飾,幾乎是明擺著告訴她,這是一個陷阱。利用的,正是她對“虛空星紋鋼”的迫切需求,以及她作為強者的自信。
她閉上雙眼,腦海中迅速推演。
隕星峽穀,地磁混亂,空間薄弱,神識受限,確實是伏擊的絕佳場所。
對方必然在那裡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待她自投羅網。
去,還是不去?
若不去,固然安全,但會顯得她怯懦,且錯失可能真實存在的礦脈(儘管可能性極低),更重要的是,會打草驚蛇,讓這條潛伏的毒蛇繼續隱藏下去,不知何時再暴起傷人。
若去,則正中對方下懷,必將麵臨極度危險的局麵。
利弊在柳玉心中飛快權衡。
僅僅數息之後,她睜開了雙眼,眸中一片冰寒與決斷。
“死貧道不死貧道……但若是能將計就計,反將這毒蛇引出,一舉剷除,永絕後患,那麼……這險,值得一冒!”
她並非魯莽之輩。
既然決定要去,便需做好萬全準備。
首先,她並未調動任何“斬錨小隊”成員或通知墨淵。對方既然設局,必然監控著她的一舉一動,大規模調動人手隻會讓對方警覺,甚至取消行動,導致功虧一簣。她要的,就是讓對方以為她已上鉤,獨自前來。
其次,她開始悄無聲息地做準備。那枚得自幻星海的“星核之種”被取出,她以自身精血與本源星力緩緩煉化,將其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星辰本源之力暫時封存於丹田深處,作為關鍵時刻的底牌。數枚新近煉製的、融合了寂滅星鐵與幻星神鐵特性的“破空遁符”被貼身收藏。萬象星樞盤更是被調整到最佳狀態,其內推演核心全速運轉,模擬著隕星峽穀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最後,她通過星訊係統,向墨淵傳送了一道極其隱晦的、隻有他們二人能懂的預留指令:“若我三日內未歸,或星訊訊號於東部隕星峽穀區域長時間中斷,即刻啟動‘犁庭’預案,封鎖該區域,必要時……可請動皇朝底蘊。”
“犁庭”預案,是柳玉與墨淵私下商議的,針對最壞情況的應急方案,意味著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星樞院乃至皇朝隱藏的力量,徹底掃蕩目標區域。
做完這一切,柳玉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將星辰法袍隱於內裡。
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然降臨的夜幕,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清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懸空仙山,冇有驚動任何人。
她冇有使用星樞院的官方傳送陣,而是憑藉自身對空間之力的理解,結合“破空遁符”,數次閃爍,便已遠離天樞城,朝著東部邊境方向疾馳而去。
她的速度極快,卻又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暗夜中的幽靈。
越是靠近隕星峽穀,空氣中那股混亂的地磁之力便越是明顯,對神識的壓製也愈發強烈。
當她終於抵達隕星峽穀外圍時,正是子夜時分。
巨大的峽穀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猙獰傷疤,在慘淡的星光下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峽穀內漆黑一片,偶爾有紊亂的能量流光如同鬼火般一閃而逝,吞噬著一切光線與聲音。
站在峽穀邊緣,那種強烈的、被無數道充滿惡意目光鎖定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柳玉的心頭。
她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包圍圈。
然而,她的臉上冇有絲毫懼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
“佈局良久,費儘心機……我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她低聲自語,隨即不再遲疑,一步踏出,身影便毅然決然地冇入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峽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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