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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玉於黑風山脈深處蟄伏潛修,消化所得之時,遠在數萬裡外的天機城,卻因她之前掀起的一係列波瀾,正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天機城,內城,陣道閣。
玄雲真人靜坐於密室之中,麵前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淡淡星輝的玉簡,正是柳玉當日留下的“小五行輪轉聚靈陣”修複方案。
他反覆揣摩其中精義,越是鑽研,越是心驚。
那看似簡單的調整,卻直指古陣法運轉的底層邏輯,許多思路甚至對他鑽研數百年的陣道理念產生了衝擊。
“此女……究竟是何來曆?”玄雲真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依循玉簡中的“上策”修複了丙字七號節點,效果立竿見影,不僅隱患儘除,聚靈效率更勝往昔,讓他在閣內地位更加穩固。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但同時,柳玉那深不可測的陣道修為,也讓他心生忌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念。
若能得其傳承……
他搖了搖頭,壓下這個危險的念頭。
此女背後牽扯甚大,絕非易於之輩。
更何況,近期城內暗流湧動,似乎都與她有關。
……
萬象宗,宗主靜修之所。
玄璣真人臉色陰沉地看著手中一份密報。
上麵詳細記錄了柳玉在千機秘境中的表現,尤其是率先勘破“天罡劍傀陣”、引導眾人逃生之事,以及她加入星辰派後引發的關注。
“行動式自適應聚靈陣盤……萬象星樞盤……”玄璣真人指尖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此女在陣道上的天賦,確實驚才絕豔。”
若能為我萬象宗所用……
他眼中閃過一絲熱切,但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根據可靠情報,此女似乎捲入了與某個神秘組織的紛爭,連元嬰後期修士都隕落了兩位!
這趟渾水,萬象宗是否要蹚?
風險與機遇並存。
“傳令下去,”玄璣真人沉吟片刻,對侍立一旁的弟子吩咐道,“密切關注此女動向,但切勿輕舉妄動。”
同時,加大對星辰派的資源傾斜,或許……可以通過他們,與此女建立更緊密的聯絡。
他決定先示好,靜觀其變。
……
機巧閣內,氣氛則要壓抑得多。
墨淵執事麵前堆滿了關於“流螢陣盤”和“璿璣陣盤”的市場報告,臉色鐵青。
柳玉的技術革新,如同一條凶猛的鯰魚,徹底攪亂了天機城乃至周邊區域的低階法器和陣盤市場!
機巧閣賴以生存的大量中低端產品銷量銳減,利潤大幅下滑!
更讓他憋屈的是,即便他暗中動用關係封鎖高階材料,對方竟能化腐朽為神奇,用最低階的材料煉製出效果驚人的陣盤!
這簡直是對他機巧閣煉器理唸的**裸羞辱!
“查!給我不惜代價查清楚她的底細!”墨淵執事憤怒的咆哮在殿內迴盪,充滿了無力與不甘。
還有,我們自己的研究部門,若再拿不出像樣的成果,統統給我滾去礦脈值守!
……
而處於風暴邊緣的星辰派觀星台,此刻卻迎來了一絲難得的“熱鬨”。
星河道人接待了好幾撥或明或暗前來打探訊息的各方勢力代表。
有單純好奇的,有試圖招攬的,更有心懷叵測、旁敲側擊柳玉傳承來曆的。
“星河道友,貴派真是撿到寶了啊!”一位與星辰派交好的散修元嬰感歎道,“柳大師此番名聲,可是徹底響徹天機城了!不知她何時歸來?老夫可是對那‘萬象星樞盤’嚮往已久啊!”
星河道人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中卻暗暗叫苦。
柳玉離去前並未告知具體去向,隻言外出曆練。
如今各方關注,壓力全都落在了勢微的星辰派身上。
他既擔心柳玉的安危,又憂慮星辰派會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注推向風口浪尖,成為某些勢力鬥爭的犧牲品。
“柳師妹乃不世出的奇才,行蹤飄忽,非我等所能揣度。”星河道人滴水不漏地迴應著,既維護了柳玉,也撇清了些許關係,將焦點引向柳玉個人。
至於其所學,乃自身機緣,與我星辰派固有傳承相輔相成,卻並非一體。
他知道,此刻星辰派要做的,就是穩住,利用這波關注爭取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比如之前玄璣真人承諾的資源傾斜),同時絕不能輕易捲入更深層次的紛爭。
……
天機城外,某處雲端。
兩道身影悄然浮現,氣息晦澀深沉,遠非尋常元嬰可比。
他們身著與亥五類似的星塔服飾,但袍角繡著的星辰紋路更加繁複玄奧。
其中一人手持一麵更加古樸、氣息更加浩瀚的八角羅盤,眉頭緊鎖:“亥五和癸九的靈魂印記徹底消失了,最後的位置指向黑風山脈墜星穀。”
子器也失去了聯絡。
另一人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龐大的天機城:“根據亥五最後傳回的資訊,目標與這天機城關聯極深,尤其與一個叫‘璿璣閣’的地方和星辰推演派有關。”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哼,區區一個下界城池……
“莫要大意。”持羅盤者沉聲道,“能反殺亥五和癸九,此女絕不簡單。其傳承……很可能與‘源星秘典’有關。總部對此極為重視。”
“那就先從這天機城開始吧。”另一人說道。
查清璿璣閣,監控星辰派。
至於那墜星穀……派人仔細搜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兩人身影緩緩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
但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暗流,已然悄然籠罩了天機城。
……
黑風山脈,岩洞內。
柳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修為已然徹底鞏固在元嬰中期巔峰,對星辰之力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她心有所感,取出了那枚與韓立單線聯絡的傳訊符。
神識沉入,韓立略顯急促的聲音傳來,將天機城近期的風雲變幻,各方勢力的反應,尤其是關於星辰派壓力增大以及似乎有不明強者在暗中探查璿璣閣的訊息,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柳玉聽完,神色平靜,並無意外。
“樹欲靜而風不止……”她輕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早就料到,斬殺星塔修士會引來後續風波,隻是冇想到對方動作如此之快。
天機城如今已成是非之地,短時間內是回不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
水越渾,她這條“魚”才更好隱藏,也更容易摸到彆的“魚”。
星塔將注意力放在天機城,放在璿璣閣和星辰派身上,反而為她前往極北之地尋找寂滅星鐵創造了機會。
“韓立,”她通過傳訊符下達指令,“璿璣閣一切照舊,低調行事。”
若有人探查,不必阻攔,也不必過多透露我的資訊,一切推說不知即可。
保護好自身與石堅、小雨。
“是,閣主!”韓立立刻迴應。
切斷通訊,柳玉長身而起。
蟄伏的日子該結束了。
風暴已起,暗流洶湧。
但這驚濤駭浪,未嘗不能成為她通往更高處的階梯。
是時候,去會一會那極北之地的萬載玄冰,尋一尋那能隔絕星光的“寂滅星鐵”了。
她揮手撤去洞口的隱匿陣法,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青影,融入茫茫山巒,向著昆墟界極北的方向,悄然進發。
風起天機,她已置身局外。
暗流洶湧,正好借勢遠遁。
這盤大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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