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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狀既立,柳玉便不再有絲毫耽擱。
程天坤長老的“準”字出口不過半日,她便拿著剛剛到手的臨時許可權令牌,出現在了白鳳峰東側的山腰處。
這裡,正是她指出的第一處弊病——“靈隙”所在。
訊息不脛而走。
儘管高層對此事態度審慎,隻給予了最低限度的資源配合,但“築基客卿立軍令狀,一月內提升白鳳峰三成靈氣”的訊息,依舊像一陣風般刮過了落雲宗。
好奇者、質疑者、看笑話者,皆聞風而動。
於是,當柳玉開始動手時,白鳳峰東側的山林間、岩石後,甚至不遠處的半空中,都或明或暗地多出了許多身影。
有被趙乾等人鼓動前來,準備看柳玉如何出醜的弟子;有純粹出於好奇,想看看這位膽大包天的客卿有何手段的同門;也有幾位執事長老派來的心腹,帶著審視的目光,默默記錄著一切。
柳玉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她站在那片看似尋常的山坡前,並未取出任何羅盤、陣旗等常見的佈陣器具,隻是靜靜站立,雙眸微闔,彷彿在感受著山風。
“她在做什麼?故弄玄虛嗎?”有弟子低聲嗤笑。
“連陣盤都不拿,難道想靠唸咒把靈脈念活不成?”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隻見柳玉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如同撫弄琴絃般,在虛空中輕輕撥動。冇有靈光閃耀,冇有符紋飛舞,但隨著她指尖的每一次微動,眾人腳下的大地,似乎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切無比的震顫!
那不是地震般的猛烈搖晃,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內斂的脈動,彷彿沉睡的巨物被輕輕喚醒,翻了個身。
與此同時,以柳玉為中心,周遭的土行靈氣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向她身前那片區域彙聚。不是被強行抽取,更像是受到了某種溫和的感召,自然而然地流淌過來。
“她……她在引導地氣?!”一位略通陣法的弟子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引導地氣,通常是高階土係陣法配合特定法器才能做到,而且動靜絕不會如此……內斂!
柳玉依舊閉著雙眼,她的全部心神,都已通過《萬脈歸魂洞天真經》與腳下大地緊密相連。
她的魂念如同最精密的導流渠,引導著彙聚而來的渾厚地氣,緩緩滲透進地底百丈深處那道天然的“靈隙”。
這個過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凶險異常。
地氣磅礴而混沌,一個引導不慎,非但無法彌合靈隙,反而可能引起地氣暴動,造成山體崩塌。這需要施法者對地脈走勢、地氣特性有著近乎本能的洞察力和掌控力。
柳玉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
這對她的神魂和靈力都是極大的消耗。但她指尖的動作依舊穩定,冇有絲毫顫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圍觀的人群從最初的喧嘩,漸漸變得安靜,繼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看著那個青衣女子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與腳下的大地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一些感知敏銳的修士,已經隱約察覺到,周圍空氣中原本浮躁、稀薄的土行靈氣,似乎變得……溫順了一些?
雖然靈氣總量並未明顯增加,但那種“漏氣”的感覺,彷彿減輕了一分。
“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錢梅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語。
她修為不高,但心思細膩,感受也比旁人更清晰一些。
趙乾臉色陰沉,緊握著拳頭,不願承認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寧願相信這隻是柳玉的某種幻術。
暗處,幾位長老派來的心腹彼此交換著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奉命而來,本是為了記錄柳玉的“失敗”證據,卻不想看到瞭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此女,或許真非池中之物!
一個時辰後,柳玉緩緩收功,指尖停止撥動。
她睜開雙眼,眸中雖帶著疲憊,卻更顯深邃。她看也冇看周圍的人群,徑直盤膝坐下,服下一顆恢複靈力的丹藥,開始調息。
她冇有解釋,冇有炫耀,彷彿剛纔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小事。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小試牛刀”,已然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輕視與嘲弄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驚疑、震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白鳳峰的這位柳客卿,似乎真的在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撬動著這片沉寂了數百年的土地。
接下來的一個月,註定不會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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