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天星辰陣旗的威能大增,讓柳玉心中底氣更足。
然而,她並未因此生出驕躁之心,反而更加冷靜地審視著自身在天機城的處境。
實力的提升是根本,但若不懂得此地的生存法則,空有力量也不過是匹夫之勇,極易被人利用甚至圍獵。
她開始有意識地通過璿璣閣這個視窗,觀察、分析天機城光鮮表象之下的執行邏輯。
韓立每日帶回的坊市見聞、各方勢力動態;石堅和林小雨在處理委托時接觸到的、來自不同階層客戶的隻言片語;乃至她自己通過修複、定製那些陣法物品時,從其來源、用途、破損原因中反推出的資訊……所有這些碎片,都在她強大的神識與《萬象星衍圖》的推演下,被逐漸拚湊、提煉。
數日後,一個發生在隔壁街區“百鍊坊”的事件,如同一個活生生的案例,印證並深化了她的認知。
百鍊坊是一位姓徐的煉器師所開,此人修為不過築基後期,但在煉製一種名為“千纏絲”的低階控製類法器上頗有獨到之處,煉製出的“千纏絲”堅韌異常,附帶麻痹效果遠超同類產品,在小範圍內很受歡迎,生意原本不錯。
然而,就在其生意日漸紅火之時,麻煩接踵而至。
先是坊市內幾家同樣經營低階法器的店鋪聯合壓價,惡意競爭;接著是供貨的幾家材料商突然提價或斷供;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夥來曆不明的修士,以其煉製的“千纏絲”在城外“誤傷”了某位小家族子弟為由,上門敲詐勒索,索要钜額賠償和煉製秘法。
徐煉器師修為低微,人脈淺薄,麵對這連環打壓,毫無反抗之力。
試圖尋求天機衛主持公道,卻因對方行事狡猾,證據不足,且似乎背後有人打點,最終不了了之。
不過半月,曾經紅火的百鍊坊便被迫關門,徐煉器師本人也據說變賣了家當,灰溜溜地離開了天機城,其獨門的“千纏絲”煉製手法,最終落入了那夥修士背後的一家商會手中。
此事在底層修士中引起一陣唏噓,但很快便被新的談資淹冇,彷彿一粒投入湖中的石子,漣漪散儘便再無痕跡。
然而,落在柳玉眼中,此事卻如同一聲驚雷,讓她瞬間洞悉了這天機城繁華表象下的第一條鐵律:
技術即權力,但冇有相應武力或勢力庇護的、過於耀眼的技術,便是懷璧其罪,如同小兒持金過市,終將引來覬覦與掠奪!
天機城鼓勵創新,推崇技藝,這是明麵上的規則。
但在這規則之下,還執行著一套更殘酷、更真實的潛規則——你的技術所帶來的利益,必須有足夠的力量去守護,否則,這技術便不是財富,而是催命符!
“那徐姓煉器師,錯就錯在,他隻看到了技術帶來的利益,卻未曾擁有守護這利益的力量。”
他的“千纏絲”技術,在他手中是禍根,但落入那有背景的商會手中,便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權勢和財富。”
柳玉於靜室中,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勾勒著百鍊坊事件的因果線,眼神冰冷。
她不由得聯想到自身。
她所展現出的古陣法修複與定製能力,其價值遠超那“千纏絲”百倍、千倍!
之所以至今還能相對安穩,一方麵是她始終隱藏在幕後,神秘感帶來了不確定性,讓對手投鼠忌器;另一方麵,則是她前期展現出的技術壁壘和應對萬象宗打壓時那“點石成金”的手段,讓對方暫時摸不清她的深淺,不敢輕易動用最酷烈的方式。
但這份安穩,是脆弱的。
萬象宗的招攬被拒,打壓被破,看似她占了上風,實則已將自身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對方下一次出手,絕不會再是商業上的小打小鬨。
“我如今的處境,比那徐煉器師好些,但也有限。”
柳玉冷靜地評估著,“璿璣閣是屏障,但非堡壘。
石堅三人是觸角,但非戰力。
我自身的元嬰修為和周天星辰陣旗是底牌,但一旦暴露,引來的可能就不止是萬象宗了……”
星塔的陰影,始終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她深刻認識到,在天機城,技術是她立足、發展的核心,但絕不能是唯一。
她必須擁有足以匹配其技術價值的、明麵或暗中的力量。
這力量,可以是自身的絕對實力,可以是精心構建的勢力網路,也可以是足以讓任何對手投鼠忌器的威懾。
“不能再滿足於被動接招和暗中積累了。”
柳玉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需要更主動地編織自己的防護網。
首先,自身實力必須儘快提升至元嬰中期,這是根本。
其次,璿璣閣需要進一步加強,不僅是業務能力,更需要建立起一套不為人知的預警、防禦乃至反擊機製。
貢獻點製度可以進一步深化,或許……可以設立一個隱藏的、用於兌換某些“特殊庇護”或“緊急求助”的貢獻等級?
再者,需要尋找或培養一些可靠的、具備一定戰力的外圍力量,不一定要納入璿璣閣,但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助力或資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必須儘快弄清星塔在天機城的佈局和動向。
未知,纔是最大的風險。
規則已然明瞭。
這天機城,看似是技藝者的天堂,實則是力量與智慧交織的角鬥場。
她這塊“金玉”,若不想落得“其外敗絮其中”、任人宰割的下場,就必須儘快讓自己內外皆堅,成為一塊無人敢輕易啃噬的硬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