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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8月下旬,滿洲裡倉儲基地的站台被車輪與塵土掀起的熱浪籠罩。
當第八批次列車的汽笛穿透雲層,三十列滿載著蘇聯車輛的火車緩緩駛入軌道時,早已等候在此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比盛夏的日頭還要滾燙三分。
這一批次的車輛,足足有八百輛——三百輛嘎斯卡車雄渾厚重,兩百輛越野吉普棱角分明,還有三百輛升級款伏爾加轎車鋥光瓦亮,車身上的藍漆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訊息早在三天前就傳遍了全國,從部委到地方,從國企到農墾,各路買家的車隊從基地門口排到了十裡外的國道,車牌五花八門,遼、黑、蒙、新的標識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條蜿蜒的鋼鐵長龍。
林秀蓮剛帶著人在站台拉起警戒線,就被洶湧的人潮擠到了登記台後。
她手裡的擴音喇叭剛舉起來,就被一聲洪亮的呼喊蓋了過去:“林秘書!我是一汽的王廠長!我們要五十輛越野吉普!研發四驅係統急用!”
喊話的是長春第一汽車製造廠的廠長,他擠在人群最前麵,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吉普,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寶。
緊隨其後的是東風汽車廠的代表,舉著一遝蓋滿紅章的介紹信:“我們東風要四十輛!嘎斯卡車的底盤技術,我們眼饞好幾年了!”
“都讓讓!都讓讓!”一群穿著迷彩服的人擠開一條道,為首的是解放軍總後勤部的參謀,他掏出一份紅頭檔案,聲音鏗鏘,“這批車輛,軍方要優先調撥兩百輛!邊防哨所巡邏、高原物資運輸,都等著這些車救命!”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靜了半秒,隨即又爆發出更激烈的爭執。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代表急得直拍大腿:“參謀同誌!我們兵團在戈壁灘上開荒,冇個耐造的卡車咋行?至少給我們留一百輛嘎斯!”
黑龍江農墾總局的局長更是直接把定金拍在登記台上,一遝遝嶄新的人民幣碼得老高:“錢不是問題!我們要八十輛拖拉機配套的卡車!今年秋收,全指望它們拉糧食了!”
劉紅英抱著登記本,筆尖都快戳破紙頁,額頭上的汗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秀蓮姐!不行了!登記的單位太多了!光是省級公路局就來了二十三家,每家開口最少三十輛!”
林秀蓮握著擴音喇叭,嗓子都喊啞了,好不容易纔讓人群安靜下來:“大家聽我說!這批車按用途分配!軍用優先,農墾、基建次之,最後纔是地方單位!”
她話音剛落,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林秘書!咱鐵道部的車,可得算在基建裡!”
李建國擠到台前,身後跟著十幾個鐵路局的負責人,一個個滿臉焦急。
哈爾濱鐵路局的王建軍更是直接拉住林秀蓮的胳膊:“秀蓮妹子!上次的伏爾加,我們局裡的老領導開著跑了一趟沿線,回來逢人就誇!這次的越野吉普,我們哈局要二十輛!跑山區鐵路搶修,再合適不過了!”
“憑啥你們哈局要二十輛?”瀋陽鐵路局的張啟明急得跳腳,“咱瀋陽局管的線路多,凍土路段又難走,至少得二十五輛!”
正吵得不可開交,人群外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幾輛桑塔納轎車疾馳而來,車門一開,下來的是國家計委的領導。
為首的老者舉起手,人群立刻安靜下來:“同誌們!這批車輛裡的精密越野車和嘎斯卡車底盤,關係到多個國家重點專案!經研究決定,五十輛越野吉普調撥給軍工研究所,一百輛嘎斯卡車底盤交給一汽、東風拆解研究,剩下的,再按各單位需求分配!”
這話一出,雖然有人惋惜,但冇人敢再有異議。
軍工研究所的專家們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帶著技術人員衝上前,圍著越野吉普打轉,手裡的捲尺、相機一刻不停。
一汽的王廠長更是蹲在一輛嘎斯卡車底盤下,摸著厚實的鋼板,激動得熱淚盈眶:“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承重結構!我們的卡車,終於能解決過載問題了!”
而那些分到車的單位,一個個喜笑顏開。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代表當場就跳上一輛嘎斯卡車,發動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他探出頭,對著人群大喊:“明年的棉花,肯定能大豐收!”
林秀蓮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轉頭看向劉紅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把剩下的車登記好,款到發車,不賒賬。
另外,給趙總髮個電報,就說——車輛需求遠超預期,下一批,多要越野車和重型卡車!”
劉紅英用力點頭,轉身又淹冇在人群裡。
陽光灑在密密麻麻的車輛上,每一輛車的車身上,都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
遠處,又一列火車的汽笛聲傳來,那是滿載著稀有金屬礦石的列車,正向著國內駛去。
趙國強佈下的這盤棋,正在北國大地上,落下一子又一子的妙手。
當滿載著稀有金屬礦石的四十列火車,衝破晨霧駛入鞍山鋼鐵公司專用貨場時,整個東北的冶金行業都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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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早已等候在此的專家團隊,從中國科學院金屬研究所、鞍鋼、首鋼、攀鋼趕來的學者和工程師們,眼睛裡都燃著火。
國家冶金工業部的副部長親自帶隊,踩著鐵軌旁的碎石快步上前,看著車皮上標註的“鎢礦”“鉬礦”“铌礦”字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快!快開箱!”副部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小心點,彆磕碰到礦石樣本!”
吊車緩緩吊起車皮的鐵門,一股帶著礦石特有的腥氣撲麵而來。陽光下,黑褐色的鎢礦礦石泛著金屬光澤,鉬礦則呈現出淡淡的銀灰色,那些被小心翼翼包裹在防震棉裡的铌鉭礦石,更是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中科院金屬研究所的老教授,顫巍巍地戴上老花鏡,用地質錘敲下一小塊礦石,放在放大鏡下仔細端詳,半晌才抬起頭,紅著眼眶說道:“純度!這礦石的純度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比我們進口的西非礦石還要高!”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沸騰了。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龍國,精密儀器製造、航空航天發動機葉片、高階軍工材料,都離不開鎢、鉬、铌、鉭這些稀有金屬。
可國內的礦石要麼純度不夠,要麼開采難度大,長期依賴進口,還得看國外的臉色,動輒就遭遇技術封鎖和價格壟斷。
鞍鋼的總經理當場拍板:“這批礦石,我們鞍鋼要包圓了!我們的特種鋼生產線,等這批原料等了三年!隻要有了它,我們就能造出符合航空標準的超高強度鋼!”
“不行!”首鋼的代表立刻反駁,“我們首鋼的精密合金車間,下個月就要投產,這批铌鉭礦,必須給我們留三成!這關係到國產晶片封裝材料的研發!”
攀鋼的人也不甘示弱:“我們攀鋼在稀土提煉上有優勢,稀有金屬和稀土的複合合金,纔是未來的方向!這批礦,我們必須分一杯羹!”
爭執聲越來越大,甚至連原本站在一旁的軍工係統代表都忍不住了。
一位穿著軍裝的大校擠到前麵,掏出一份蓋著軍委印章的檔案,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各位,這批稀有金屬礦石,其中百分之四十,必須調撥給軍工單位。
殲擊機的發動機渦輪葉片,主戰坦克的裝甲鋼,都等著這批原料救命。”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清楚,軍工需求,重於泰山。
就在這時,國家計委的工作人員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份分配方案:“經上級研究決定,這批礦石按比例分配——軍工單位百分之四十,中科院金屬研究所百分之十用於基礎研究,鞍鋼、首鋼、攀鋼各占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五,調撥給浙江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等高校,用於科研教學。”
這個方案,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裡,貨場變成了最忙碌的地方。
一輛輛載重卡車排著長隊,將分裝後的礦石運往全國各地。
每一輛卡車的車廂上,都貼著醒目的標識——“軍工專用”“科研物資”“重點專案原料”。
而那些黃金礦石,則被武警部隊全程押運,送往上海黃金冶煉廠。
當第一批精煉後的黃金錠出爐時,冶煉廠的廠長看著那些閃著耀眼光芒的金錠,忍不住感慨:“用罐頭和皮大衣換來的黃金,這買賣,簡直是一本萬利!”
訊息傳到趙國強耳中時,他正在維爾紐斯的礦山上,看著嶄新的采礦裝置正在隆隆作業。
他握著電話,聽著林秀蓮興奮地彙報國內的盛況,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這些稀有金屬,遠比黃金更加珍貴。
它們將化作工廠裡的鋼水,化作實驗室裡的精密零件,化作國防線上的堅甲利兵,為這個正在崛起的國家,打下最堅實的工業根基。
而這場北國商途,也早已超越了單純的貿易。
它更像是一座橋梁,一頭連著中國亟待升級的工業體係,另一頭,連著蘇聯廣袤土地上沉睡的寶藏。
趙國強放下電話,望向遠處的礦山。那裡,還有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機遇,等著他去挖掘。而他的腳步,也絕不會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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