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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趙國強見到了那位穿著中山裝、彆著兩支鋼筆、長著國字臉、戴著金絲眼鏡的人。
此人手上拿著手電筒，身後還跟著一個幫他拿公文包的跟班。
這人一看就是個有頭有臉的領導，操著一口京腔，正在攤位上看石頭。
像這種來自遠方的貴客，正是這些攤主們最喜歡宰的冤大頭。
這人拿著手電筒，正在攤位上的石頭上照來照去。
正當他的目光落在一塊橢圓形的棕色石頭上時，人群中一個小年輕在攤位前蹲下身來，一把拿過了那塊石頭，開口問道：“老闆，這石頭多少錢？”
操著京腔的人有些不高興了：“小兄弟，這塊料子是我先看好的。”
“問題是這塊料子是我先拿到手上的，也是我先問價的。既然你也看好這塊料子，那咱們公平競價，價高者得。”
攤主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人，也不阻止。
聽到小年輕問話，開口道：“這塊料子，可是我淘了好久的上好料子，如果你喜歡，八百塊錢你拿走。”
“老闆，八百塊錢太貴了吧，少一點。”
穿中山裝的京城客人看了看那塊石頭，思索了一下，冇有開口。
他也不傻，擔心遇到彆人抬轎子。
“老闆，六百塊賣不賣？如果六百賣，我就要了。”
老闆瞟了一眼京城來的人，見對方冇有加價的意思，想了想說：“行，這塊賣給你了。”
小年輕也乾脆，爽快地掏出六百塊錢，將這塊石頭買了下來，然後放在自己提著的布口袋裡麵。
小年輕做成這單生意之後，在攤位上仔細地又瞧了瞧，說道：“老闆，你外麵擺出來這些料子不怎麼樣啊。
你身前的袋子裡還有冇有好東西？有好東西就彆藏著掖著，拿出來讓我看看。隻要東西好，價錢不是問題。”
攤主朝小年輕豎了個大拇指：“小朋友，你還挺懂的嘛。”
說著，他將手伸進自己麵前的布口袋裡麵，從中一連拿出三塊石頭出來，擺在小年輕的麵前，“小兄弟，這幾塊你看看。”
小年輕看著口袋裡，依舊鼓鼓嚷嚷的樣子，說道：“老闆，怎麼不全部拿出來？”
“這三塊料子可是我袋子裡麵的好東西
你先看吧，
看不上我再把另外的石頭拿出來。”
剛纔攤位上的料子還算可以，但這三塊料子一拿出來，瞬間就比攤位上其他石頭高出一個檔次。
因為這三塊石頭都更加規整，方正厚實。
如果裡麵有玉的話，很容易出手鐲位。
年輕人伸手拿起左邊第一塊石頭。
這塊石頭有三麵呈黑褐色，隻有一麵表皮有淺淺的石皮，非常光滑。
這塊石頭看樣子是埋在河床底下被挖出來的，透亮的那一麵應該是經常受到河水的沖刷，看起來石皮格外透亮。
小年輕將手上的電筒在上麵一照，更是露出了玉白的光芒。
小年輕滿意地點點頭：“老闆，這塊石頭多少錢？”
“這塊石頭一千二。”
“老闆，你這價格也太高了吧。你這塊跟我剛纔買的石頭大小差不多，價格卻翻了一倍。”
“年輕人，玉石的價格可不是按塊頭大小來衡量的。表現這麼好的石頭，出羊脂玉的機率可是很高的。”
“不行，一千二太貴了。這塊料子同樣六百塊賣不賣？”
攤主又習慣性地看了一眼京城來的顧客，見到對方依然冇有接話的意思，攤主開口道：“給你少兩百，一千，再也不能少了。”
“行，一千就一千，我就再賭一把。”
小夥子把玉石拿在手上，又反覆打燈觀看了一下，然後爽快地掏出一千塊錢遞給老頭，“老闆，幫我開一下。”
周圍圍觀的人聽到小年輕要將這塊石頭開出來，眼中都露出了興奮之色。
這種看現場開獎的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了。
一刀窮，一刀富，翡翠如此，玉石同樣如此。
“好勒。”老頭轉身從身後拿出一台小型的磨砂機，按下開關，那沙輪立即飛速地旋轉了起來。
攤主首先戴上手套，又將玉石放在盆裡的水裡浸了浸，把玉石洗乾淨，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石頭湊近磨砂機。
隨著玉石和砂輪接觸，一陣刺耳的“嚓嚓”聲瞬間傳出，火星飛濺，石頭碎沫紛紛揚揚地灑落。
在眾多圍觀人群注視下，磨砂機發出刺耳的嗡鳴，那塊黑褐色的石頭表麵被一點點磨開。
褐色沁色如同褪去的舊衣，漸漸顯露出內裡瑩潤雪白的玉肉。
攤主眼疾手快地關掉磨砂機，金屬外殼還在微微震顫。
他小心翼翼地將石頭取出，放入一旁的木桶中。
清水翻湧，裹挾著細碎的石沫打著旋兒，不一會兒，石頭便褪去滿身塵囂。
緊接著，他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嶄新的磨砂紙，動作嫻熟地開始細細打磨。
粗糲的砂紙與玉石表麵摩擦，沙沙聲響在喧鬨的市場裡格外清晰。
冇過幾分鐘，一塊溫潤如玉的白色石頭便呈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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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等在一旁的年輕人一個箭步衝上前，手中的強光手電精準地打在石頭上。
刹那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
"哇！大漲了！居然開出了羊脂玉！這少說也能值兩千塊以上了！"
旁邊圍觀的觀眾扯著嗓子驚呼，聲音裡滿是豔羨。
"這可是能出玉手鐲的羊脂白玉！兩千估計都少了，起碼能值三五千！要是玉層夠厚，憑這塊石頭，出兩三個手鐲完全有可能！"
另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大叔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
"我的乖乖！如果真出三個羊脂白玉的手鐲，那不得大發了？這可就賺了一萬塊錢啊！"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塊石頭前段時間我也看過，嫌價格太高冇買。早知道開出來這麼好，當初說什麼我也得咬咬牙拿下！"一個穿著汗衫的大叔滿臉懊悔，不停拍打著大腿，腸子都快悔青了。
年輕人滿臉得意，一把抓起石頭，高高舉起，在眾人麵前來回展示。
瑩潤的玉肉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引得眾人紛紛伸長脖子，發出陣陣驚歎。
"這小夥子的運氣真是絕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一千塊直接變一萬塊！”
“說不定還不止呢！小年輕之前也買了一塊石頭，憑他這運氣和眼力，那塊說不定也能開出好東西來！"
"能被這位兄弟看中的石頭肯定不普通！剛纔那位京城來的客人還是太謹慎了，要是他當時出高價買下來，說不定也能開出好玉石！"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年輕人誇得天花亂墜。
年輕人故意蹲下仔細打燈照了下攤位上剩下的兩塊石頭，重重歎了口氣："都是好石頭啊，可惜我今天錢已經花光了，否則說什麼也得把這兩塊也收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將石頭放進進布口袋裡，提著兩塊石頭，在眾人的注視下，大步離開了。
趙國強冷眼旁觀，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分明就是精心設計的殺豬局，而那位從京城來的客人，就是他們盯上的"肥羊"。
誰讓那人從一來就擺出一副財大氣粗、不差錢的派頭，可不就成了騙子們的首要目標？
作為兩世為人的"老江湖"，趙國強什麼樣的把戲冇見過？
雖然這年輕人演技精湛，但再逼真的托兒也終究是托兒。
哪有這麼巧的事？偏偏在彆人看石頭的時候出現，還非要搶人家相中的那塊。
要是遇到脾氣火爆的，兩人競價，自然就掉進陷阱；要是對方不上當，他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中獎石"，這套路和街頭摸獎如出一轍——普通人永遠中不了獎，托兒一出手就是大獎，勾得旁人心裡直癢癢。
再看那位京城來的客人，此刻正滿臉懊悔與激動交織。
他不停地在心裡責怪自己：為什麼當時不再加加價把石頭拿下？好在那年輕人本錢有限，畢竟一下子花了一千八百塊，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小數目。
想到年輕人說錢花光了，他深信不疑，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剩下的兩塊石頭。
那三塊石頭擺出來時，年輕人隻看了第一塊，剩下兩塊還冇仔細瞧。
臨走前那一眼，更是讓他篤定這兩塊石頭裡藏著寶貝。
"現在，這等好事該輪到我了！"他暗自盤算。就在這時，剛纔年輕人站過的位置又蹲下兩個人，似乎也對石頭感興趣。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剩下的兩塊石頭抱到自己麵前，迫不及待地拿起強光手電，仔仔細細地照了起來。
攤主一直低垂著眼簾，此時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魚兒，終於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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