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遠征把嶽母推進了邱田原的辦公室。
“沈女士,您最近感覺如何?”
邱田原和沈月寒暄後,就開始例行公事。
“和之前差不多吧,但感覺身體更虛弱,精力不足,總是昏昏欲睡,邱大夫,您和我說實話,我是不是時日無多了?
放心,我早有心理準備,心情也不會有特彆大的波動。”
沈月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沈女士,您這樣想就不對了。
作為醫生,在我眼裡,您能維持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向好的趨勢。
請相信我們醫學工作者,都在馬不停蹄地開發新藥,您隻要多堅持一天,就多一天希望,說不定,明天更有用的新藥就研發出來了。”
邱田原鼓勵道。
“嗬嗬,我以前希望自己努力活著,一開始是想至少維持身體能工作的狀態,給女兒打造一個光明的未來。
後來感覺自己身體不行了,就覺得,能堅持下去,見上女兒一麵就行了。
現在我實在撐不住了,我已經給女兒寫好遺書,見麵應該是不可能了。”
沈月此言一出,伍遠征心頭一沉,知道今天棠棠交待自己的事,刻不容緩。
他下意識地又摸了下褲兜,感覺裡麵硬物還在,心底稍安。
這時,他不由想,如果棠棠聽到嶽母的話,肯定會當場淚崩。
棠棠一直思念著母親,知道母親一心為她活著,再多的遺憾也會得到彌補。
此時,伍遠征已經完全相信,眼前這個衰弱至極的女人,真的就是沈月。
至於沈月為什麼假死,也不是現在他第一要弄明白的事情。
“周助理,帶沈女士去采血樣,同時做以下幾個指標的檢查。”
邱田原吩咐周興望。
“是。”
伍遠征點頭聽令,上前握著輪椅把手,推著沈月,去隔壁醫務室。
“周助理,王護士今天不在嗎?誰給我采血?”
見醫務室冇人,沈月聲音微弱地問。
“邱大夫交待,今天我給您采血。”
伍遠征正猶豫著怎麼開腔自我介紹,並取得沈月的信任,突然聽沈月用審慎的語氣道:
“你不是周助理吧?他右耳下麵有一顆痣,但是你冇有。
說吧,你是什麼人?
來找我有什麼目的?”
伍遠征身體一僵。
不是嗎?
嶽母這麼敏銳?
彆看她是虛弱至極的病人,但此時她微弱的語氣裡,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伍遠征這下明白了,為何嶽母能獨自一人、晃悠悠地生存到現在。
伍遠征沉吟了幾秒,馬上做出決斷。
因為,時間緊迫,也容不得他說大長篇。
一會兒,如果他采血還不好,邱田原估計就會進來乾涉了。
“我的確不是周興望,我叫伍遠征,是您的女婿。
我和棠棠結婚了,這次想方設法過來香港,是來找您的。
我們已經知道您是假死,也知道您身體抱恙!
這次偽裝成周興望,就是想來和您接觸。
您現在身邊都是不同勢力的眼線,我們不敢輕易打草驚蛇,但近幾天一定會安排一個時間,讓棠棠和您見麵。”
沈月聽到伍遠征這些話,臉上的表情,震驚到凝固。
“棠棠結婚了?是,她已經是大姑娘了。”沈月眼圈紅了,顯然還在消化伍遠征的話,“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沈月臉上的疑惑還冇消解。
“棠棠說,您夜裡最喜歡給她講嫦娥奔月的故事,告訴她在月宮裡住著嫦娥和月兔。
有點冒昧,但為了讓您相信,棠棠讓我告訴您,她右腋下的那顆胎記還在。”
沈月手微微顫抖,這些都是她和棠棠在一起時的記憶。
如果不是棠棠,不會知道這些母女二人間的私事。
如果伍遠征不是棠棠的丈夫,也不會知道棠棠身體私密部位的胎記。
見沈月還在猶豫,伍遠征趕緊又道:
“棠棠說,她小時候最喜歡和你睡了,有一次你出差很久冇回來,她晚上就抱著你的枕頭睡,說上麵有媽媽的味道。”
這個細節一說,沈月眼淚就掉了出來,顫聲道:
“是我的棠棠!”
這麼隱秘的私人小事,隻有她和棠棠知道,棠棠和她都未對外人提起過。
因此,不管這個年輕人的身份是真是假,至少,他真的和棠棠相處過。
“嶽母,時間緊迫,我來不及說太多,等棠棠和你見麵,你們再慢慢細說。
今天棠棠交待我一個任務,就是請你一定要喝下它。”
伍遠征從褲兜裡掏出一個20毫升大小的玻璃瓶,開啟瓶蓋,放到沈月手上。
“這是什麼?”
沈月奇怪地問。
“保命的藥,喝下去後,如果身體狀況好轉,也不要馬上展現出來,依然要表現得和現在一般虛弱。
據我們外圍調查,康德醫院是倭人資助的醫院,這家醫院疑點重重。”
伍遠征匆匆解釋。
沈月拿著手裡的玻璃瓶,一時間不知道該喝不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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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遠征的出現,過於突然。
他除了上述那些話,冇有帶能證明他和棠棠關係的信物。
但這也怪不了伍遠征,他擔心康德醫院VIP檢查嚴格,會從他身上查出奇怪的東西,合照啥的自然不敢帶在身上。
沈月在斟酌。
“周助理,采血好了嗎?怎麼這麼久?”
邱田原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顯然,他覺得時間太長了,有點不耐煩了。
“馬上就好,沈女士今天血管有點不好找。”
伍遠征趕緊大聲迴應。
“你怎麼這麼笨?我來看看。”
邱田原從隔壁起身,聽到他的腳步聲了。
伍遠征急了,但又不能說話了,現在說什麼,怕是會被邱田原聽到。
還好,就在這時,沈月將玻璃瓶口放在嘴邊,一仰頭,喝下了瓶裡的液體。
伍遠征鬆了口氣,快速從沈月手裡接過玻璃瓶,放進褲兜裡。
邱田原進來時,就看到伍遠征正拿著針頭,在沈月胳膊的靜脈上方比劃,尋找采血的最佳位置。
“周助理,看來基本功還要再練啊!”邱田原不滿地道,轉而又對沈月露出諂笑,“不好意思啊,沈女士,周助理第一次比較緊張,今天讓他接手,是因為接下來一個月,我要去出差,想讓他負責你的複診工作。”
“沒關係,周助理為人謹慎,挺好的,是我自己血管不好找。”
沈月冇有怪罪,邱田原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