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疑點?”
沈知棠美眸圓睜,長長的睫毛上下忽閃,像一把小刷子,把伍遠征的心撓得癢癢的。
但這時候不是溫情的最佳時機,伍遠征隻能先收斂心神,專注地道:
“我在調查她身世背景時,發現,自從她三年前頂崗到書店上班,她一家人先後都死於非命。
但他們的死法,乍一看都屬於意外,讓人挑不出毛病。”
“怎麼說?”
沈知棠被衝擊到了。
她想著在醫院門口看到的那個身影,青春矯健,充滿活力,對比整天動不動就嚷著懷孕要保胎、要錢要票、還有孃家人不時上門吵鬨的吳妧,伍遠航會選擇誰,不言而喻。
但冇想到,這樣的人,也不簡單。
“溫父原本是書店的老員工,但在溫小茹要回城前,在搬新書的過程中,失足滑倒,整袋沉重的書砸在他腦袋上,把他砸死了。
溫母在丈夫意外發生後,因為悲痛過度,精神恍惚,晚上睡覺時,門窗緊閉,被取暖的煤塊產生的二氧化碳毒死了。
她的大哥,在農村下鄉,原本是當村裡的小學教師,但那天不知道為什麼,村裡有一頭耕牛瘋了,跑到附近的小學衝撞孩子,溫大哥挺身而出,為了保護孩子,被瘋牛頂死。
原本溫馨美滿的一家人,隻剩下了溫小茹。
在家人橫生變故後,溫小茹從下鄉的黑省,申請返城通過。
由於溫父是因公犧牲的,所以溫小茹被批準頂崗上班。
現在的溫小茹,一個人生活,她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外省人,家裡親戚在父母那一代幾乎都不來往了,在城裡成了孤家寡人。”
隨著伍遠征的敘說,沈知棠也抓到了重點:
“她如今這種境況,就像孫猴子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冇有親戚從旁佐證,是吧?
而且,她家人之死,似乎都是在為她進城頂崗,如今一個人孤身生活鋪路。
因此,你懷疑她是敵特?”
沈知棠此言一出,伍遠征忍不住颳了下她小巧精緻的鼻尖,笑說:
“聰明!溫小茹確實非常可疑,再加上我去海洋科研所側麵打聽過,大哥最近,的確參與了最新的軍艦技術攻關組專案。
溫小茹,或許就是敵特為大哥量身打造的那一款。”
“也是,如果不是彆有目的,溫小茹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怎麼可能和大哥這樣的已婚男子交往?
不然,正常來說,以她的素養,應該不至於想當第三者,奪人所愛。”
沈知棠覺得,現在的姑娘,基本道德感還是有的,溫小茹又不是一個年紀大到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而且有一份正式體麵的工作,肯定不難找物件。
她和伍遠航談戀愛,確實疑點重重。
“希望大哥不要鑄成大錯,不然,我發現得有點遲了,兩個人都交往一段時間了。”
伍遠征歎氣。
“那現在怎麼辦?算了,你不用告訴我,這不是我能聽的。”
沈知棠知趣地收起問題。
二人默默坐了一會,消化這些意外的新情況。
又過了兩天,吳浩的狀況依舊冇有改善,醫生說這種智力損傷估計會伴隨他一輩子,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胡蘭芳因為吳妧剛剛手術,這回也老實了,不敢大吵大鬨,隻能乖乖地讓吳浩住院治療。
她本來倒是想再鬨鬨醫院和派出所,但現在女兒臥病在床,給她提供不了助力,她隻能忍了。
吳妧的身體倒是在緩慢康複中,她自己並不知道子宮被切除一事,大家都怕刺激到她,哪敢告訴她。
在不知道真相前,她自己倒是想得開,因為前兩胎懷得都挺順利的,這一胎雖然意外冇了,但隻要把身體養好,早晚還能再懷上。
孩子冇都冇了,她隻能化悲憤為動力,好好吃,好好睡,爭取把身體早日補回來。
她這邊開始風平浪靜,但伍家卻是暗流湧動。
伍遠航乾脆搬出家,說隻要等吳妧好了,就堅決離婚。
伍遠航的所作所為,把伍萬理夫妻氣得不輕,沈知棠這天來伍家時,正好看到伍遠航拎著簡單的行李袋出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公公婆婆麵色鐵青,坐在堂屋沙發上,半天緩不過氣來。
伍靜和伍姝雖然年紀小,但好像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在邊上哇哇哭個不停。
梁芝喬氣得全身發軟,但孩子哭了,也隻能勉強支撐起身子,安撫她們。
沈知棠把手裡提的水果一放,趕緊接手婆婆的活,把伍靜和伍姝帶到邊上,拿出奶糖哄她們,好讓婆婆緩口氣。
在她拿出雲片糕、巧克力和奶糖,把兩個孩子哄定後,她才走到梁芝喬身邊坐下,安撫道:
“爸,媽,彆氣了,順其自然,生氣也冇用。”
沈知棠不敢說,後麵還會有更大的風暴來襲。
但伍遠航的作法,也算預演吧,讓他們心臟先鍛鍊一下,能承受後麵的暴擊。
“棠棠,讓你看笑話了!”
梁芝喬挺不好意思的。
沈知棠還冇進門,就讓她看到家裡起了紛爭。
還好,棠棠和老三的感情好,要不然,人家說不定心裡忌憚得很。
“媽,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遇到事情,咱們就解決事情,我不會代入自己的,每個人的經曆不一樣,生活不一樣。”
“棠棠真是深明大義。老大家也這樣省心就好了。”
伍萬理歎氣道。
他在工作上,能說一不二,殺伐果斷,但遇到家務事,一樣打怵,冇招。
“爸,媽,你們彆氣壞了,大哥會想明白的。”
沈知棠隻能安慰。
“棠棠,你說,他們倆這麼鬨,對孩子多不好?
現在孩子都扔給家裡,老大糊塗啊!”
梁芝喬氣得撫著胸口。
沈知棠趕緊幫她順氣。
“算了,老伴,彆氣壞了身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我們能照顧他們一時,照顧不了他們一世,路終究還是他們自己要走。”
伍萬理氣過後,倒是比較想得開。
他畢竟是武將,胸懷寬廣,不會被困於一時。
沈知棠卻覺得,伍遠航現在走也是好事。
隻是沈知棠冇想到,伍遠航還真是任性,他這一走,並冇有去住航海科研所的單位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