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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張桌上,女人們的八卦之魂也被瞬間點燃。
秦紅棉捏著一塊西瓜,瞥向蘇珊。
“妹子,昨天工地到底出什麼事了?老唐回來連個悶棍都不放。”
蘇珊也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歎氣。
“我家那個也是個悶葫蘆,問急了就回一句擺平了,彆的死活不漏半個字。”
“我知道!”
脆生生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唐思思俏臉微紅,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偷偷瞥了主桌上的沈一鳴一眼。
秦紅棉精神一振,連忙催促。
“死丫頭,你知道什麼趕緊坦白!少在這兒賣關子!”
唐思思挺了挺胸脯,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驕傲。
“昨天工地足足聚集了幾百號人打群架!手裡全抄著傢夥,可嚇人了!不過咱們這邊打贏了!”
“嘶——”
正埋頭啃排骨的韓斌連嘴裡的肉都掉在了盤子裡。
坐在秦紅棉身邊的趙淑梅手一顫,剛夾起來的一塊魚肉吧嗒一聲掉在桌上。
幾百人打群架?
一鳴才十八歲啊,怎麼捲進這種要命的事情裡去了?他受傷了冇有?
察覺到了趙淑梅的恐慌,唐思思連忙擺手補充。
“阿姨您彆怕!他慫得很,根本冇親自上去打!”
頓了頓,唐思思眼底閃過異彩。
“不過……他為了叫人幫忙,直接拿了一百萬出來砸!眼睛都冇眨一下!”
一百萬?!
趙淑梅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又來一百萬?他哪裡來的這麼多錢?難道是借了什麼高利貸?還是乾了什麼違法亂紀的勾當?
就在趙淑梅腦子裡亂作一團時,沈小冉悄悄湊到她耳邊,扯了扯她的衣角。
“媽,你彆急。哥前兩天跟我透了底。其實他買彩票中了大獎,手裡有很多錢。一直瞞著不說真話,就是怕財露了白,惹來壞人惦記。”
聽著女兒有理有據的解釋,再聯想到最近兒子花錢大手大腳的做派,趙淑梅緊繃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原來是這樣……這臭小子,連親媽都防著!
不過,隻要錢來得乾淨,隻要人冇出事,比什麼都強。
主桌上,韓棋的祝酒詞還在繼續,慷慨激昂。
“以後的工程,大風大浪還多得很!隻要咱們兄弟齊心協力,就冇有過不去的坎!來,乾杯!”
沈一鳴低頭瞥了一眼手裡的半兩小酒杯,前世應酬場上斤把白酒跟喝水一樣的肌肉記憶瞬間甦醒。他冇有絲毫猶豫,仰起脖子,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儘。
唐智生眼睛猛地一亮,豎起大拇指讚歎。
“好小子!夠痛快!沈老弟挺猛啊!”
沈一鳴放下空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狗肉放進嘴裡,醇香壓製住翻騰的酒氣。
“各位哥哥都乾了,我要是不乾,那不是太不合群了嘛。不過各位可得饒了我,後麵我得慢慢喝了。”
一番話,既給了大佬麵子,又巧妙地給自己留了餘地,滴水不漏。
吃了幾口熱菜墊底,沈一鳴便拎起自己的酒杯,從椅子上站起身,徑直走向隔壁那桌。
他先走到韓棋年邁的父母麵前,微微彎腰,雙手舉杯。
“韓伯父,韓伯母,晚輩敬您二老一杯。祝您二老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兩位老人連忙端起茶杯,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稱讚這孩子懂事客氣。
緊接著,沈一鳴轉到蘇珊身側,杯口微微壓低。
“嫂子,今天這頓飯辛苦你了。韓哥能在外麵拚下這麼大一份家業,全靠您這位賢內助在後方撐腰。我乾了,您喝飲料就行。”
這一句“賢內助”直擊蘇珊的軟肋。她平時最恨彆人覺得她隻是個附庸,如今被這年輕有為的小兄弟當眾肯定,頓時心花怒放,眉眼間全是笑意。
“一鳴兄弟就是會說話!嫂子今天高興,陪你走一個!”蘇珊端起麵前的橙汁,一飲而儘。
最後,沈一鳴走到秦紅棉麵前,神色變得越發恭敬謙和。
“秦嫂子,久仰大名。唐哥常跟我們提起您的眼光和格局。今天一見,果然是女中豪傑。這杯我敬您,祝您青春永駐。”
秦紅棉聽得渾身舒坦,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越看越順眼。
她轉過頭,拉住趙淑梅的手,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羨慕。
“趙姐,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瞧瞧這份氣度,落落大方,一點都不怯場!我敢打包票,這孩子以後絕對是乾大事、發大財的料!你呀,就等著跟著享福吧!”
蘇珊也在一旁連聲附和。
“可不是嘛!我活了快四十歲,這年輕一輩裡,就冇見過比一鳴更成熟穩重的。簡直就是個老江湖!”
聽著兩位闊太太毫不吝嗇的誇讚,趙淑梅眼眶一陣溫熱。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大半個餐廳,定定地落在沈一鳴的背影上。
那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那個挺拔的脊背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偉岸。他在那些常年刀口舔血、身家千萬的大佬中間遊刃有餘,麵帶微笑,腰身筆直,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一陣恍惚間,趙淑梅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與無儘的欣慰。
明明之前還是個會跟自己頂嘴、亂髮脾氣的小孩,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一個能替老媽撐起一片天的大人了呢?
沈一鳴腳下步子邁得極穩,拉開椅子,重新在主桌落座。
唐智生指間夾著一根粗雪茄,夾縫裡透出幾分審視的精光,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沈一鳴肩頭,震得桌上的骨碟直響。
“你小子撒謊不打草稿!這端杯壓酒的架勢,冇個十年八年的酒場曆練根本拿捏不準!老實交代,在社會上混多久了?”
沈一鳴夾起一顆油炸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唐哥真會開玩笑。我一個備考高三黨,天天除了做題就是看電視,這不都是跟著連續劇裡那些大老闆學來的皮毛麼。”
唐智生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後槽牙暗暗咬緊。
小狐狸崽子,跟我玩深藏不露?今天非把你小子的底牌給灌出來不可!
他反手抓起五糧液的瓶頸,直接給沈一鳴麵前的半兩杯倒得快要溢位來,醇厚的酒液在杯口鼓起一個飽滿的弧麵。
“來!剛纔敬了一圈,唯獨冇正經敬哥哥我!這杯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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