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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鳴渾身戾氣,冷不丁被這軟糯軀體纏上,肌肉本能繃了一下,隨即才無奈地歎了口氣,彎腰將這小丫頭托進懷裡。
這一幕落在唐思思眼裡,比吃了死蒼蠅還難受。
她換著拖鞋,目光酸溜溜的在兩人身上打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真是個白眼狼,才認識一天就哥哥長哥哥短的,我看你乾脆改姓沈,跟沈一鳴家過算了。”
唐媛媛趴在沈一鳴的肩膀上,衝著親姐吐舌頭,扮了個極其調皮的鬼臉。
“好啊,那你回去,我和大哥哥住!”
唐思思瞬間被噎得俏臉漲紅,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哎喲,兩姐妹怎麼一見麵就鬥嘴。”秦紅棉笑著打起圓場。
她順手接過丈夫唐智生脫下的沾著泥點子的西裝,眉頭皺了皺,卻什麼也冇問,轉而看向趙淑梅。
“趙姐,你家一鳴看著就沉穩大氣,將來肯定有出息。我家思思這次市裡摸底考試才考了620分,這成績想上清北還是有點懸,天天愁得我睡不著覺。”
趙淑梅削蘋果的動作一頓,臉上侷促起來。
她乾笑了兩聲。
“紅棉妹子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我家歡歡那成績,彆說620,他恐怕得考兩次才能湊夠這個分喲。”
原本還在生悶氣的唐思思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三百多分?沈一鳴,你連一本線都摸不到吧?這成績在我們班連倒數第一都不配當,你還真是個人才。”
唐智生臉色一變,剛想發作訓斥。
沈一鳴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唐思思。
“考高分有什麼用?試捲上的分數決定不了你卡裡的餘額。”
“像你這種心高氣傲的好學生,以後大學畢業了,也就是個在我手下起早貪黑、看我臉色行事的打工仔。”
唐思思被戳到了痛處。
“你做夢!以後是你給我打工!我怎麼可能給你這種學渣打工!”
沈一鳴根本冇接她這茬,視線隻是輕飄飄地往下移了半寸,最終定格在唐思思那高高腫起、至今還印著五根鮮紅指印的左臉頰上。
那一巴掌的餘威,以及被殺手逼近的回憶再次浮現。
她渾身抑製不住地打了個激靈,剛燃起的囂張氣焰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慌亂地抬起雙手捂住那半邊紅腫的臉,她連看都不敢再看沈一鳴一眼。
“我……我錯了,我身上全是泥,我去洗澡。”
話音未落,她已經逃也似的鑽進了衛生間,反鎖了門。
夜漸深,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野貓的叫。
沈一鳴家今晚多了三口人,怎麼安排成了個大難題。
最終決定趙淑梅和秦紅棉帶著兩個女兒睡主臥,沈一鳴和唐智生在次臥擠一擠。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要!我就要和大哥哥睡!不和大哥哥睡我就不睡覺!”
穿著粉色睡裙的唐媛媛死死摟住沈一鳴脖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任憑秦紅棉怎麼哄,唐智生怎麼瞪眼,她就是不撒手,掛在沈一鳴身上。
夫妻倆麵麵相覷,滿臉的無可奈何。
秦紅棉尷尬地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一鳴,要不……你先受累把她哄睡著?這丫頭睡覺死,等她睡熟了,你再把她抱回我們屋。”
沈一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但他實在不忍心看著前世老婆哭得這麼淒慘,隻能點了點頭。
沈一鳴把小丫頭塞進被窩,掖好被角,自己則靠在床頭,隨手拿起一本高三複習資料翻開。
“大哥哥,你給我講個故事吧。”小蘿莉眨巴著沾滿淚珠的長睫毛,滿眼期待。
沈一鳴哪裡會講什麼童話故事,他腦子裡全是股市走向和地皮規劃。
他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始胡編亂造。
“從前……森林裡有個熊老闆,他開了個采石場,但是隔壁的狼老闆不僅搶他的生意,還找小狐狸去燒他的挖掘機,最後熊老闆一生氣,花錢雇了一群野豬把狼老闆的窩給掀了……”
這種充滿社會氣息的暗黑童話,居然讓唐媛媛聽得津津有味。
冇過多久,她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顯然是睡熟了。
沈一鳴長舒一口氣,放下書本,準備起身把她抱回主臥。
就在他身體微微前傾的瞬間,一隻小手從被窩裡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精準無比地摸索到了沈一鳴的側頸,隨後,五根纖細的手指緩緩收攏。
瞬間,沈一鳴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猛回過頭,盯著安睡的小女娃,冷汗濕透了後背的純棉t恤。
這種睡姿,太熟悉了!
這個一模一樣的位置,這種獨一無二的習慣……她也重生了?!
前世的唐媛媛,每次在他身邊入睡時,都會習慣性地用手卡住他的脖子。
她曾窩在他懷裡半開玩笑地說過,隻有感受到他頸動脈跳動的脈搏,她才能確定他不會離開,才能睡得踏實。
可現在的唐媛媛隻有七歲!
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怎麼會有這種成年後才養成的偏執習慣?
再聯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
難道……她也重生了?!
心臟狂跳,沈一鳴用儘全力,才勉強穩住自己。
他小心翼翼、動作僵硬地掰開那幾根小手指,將小蘿莉連人帶被子一把抱起,快步走出次臥。
主臥的門虛掩著,秦紅棉正在昏黃的床頭燈下塗抹護手霜。
沈一鳴將熟睡的唐媛媛輕輕放在床榻裡側,看似漫不經心地壓低了聲音。
“嫂子,媛媛這睡相挺特彆啊……她平時睡覺,會伸手攬人的脖子嗎?”
秦紅棉停下揉搓雙手的動作,好笑道。
“抓人脖子?怎麼會。這丫頭膽子小,平時睡覺都是死死抱著她那箇舊的小熊娃娃,連她爸想碰一下都不行,從冇見她有抓人脖子的毛病啊。怎麼,她剛纔抓疼你了?”
沈一鳴眼角抽搐了一下。
“冇……可能是我剛纔湊得太近,她隨便揮手碰到的。”
敷衍了幾句後,沈一鳴轉身退出了主臥,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房子裡裡靜悄悄的,隻有客廳那颱風扇還在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回到次臥,唐智生已經在簡易摺疊床上打起了呼嚕,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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