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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鄉結合部,老舊筒子樓,沈一鳴上高三後,老媽為了方便照顧他,專程在這租了個房子。
三樓,鑰匙擰開綠鐵皮大門後,一股飯菜香頓時撲鼻而來。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趕緊洗手準備吃飯了。”
客廳裡,一個身材矮小瘦弱、帶著些許淳樸氣質的女人,正忙著擺放碗筷,見到沈一鳴後,頭也不抬的說道。
他八歲那年,父親提著包出了門,再也冇回來,從那以後,就是母親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從小,他被人罵做冇爹的野種,經常遭人欺負,可是母親溫柔的性子隻會教他忍讓,隨著年紀增長,他就越發叛逆,不僅出言頂撞母親,整天不給好臉色,更是經常氣得她半夜哭泣。
直到高中畢業第二年,母親被確診癌症……晚期。
他永遠失去了母親。
十六年!
時隔十六年,他再次見到了曾無數次夢到的身影,漸漸地,沈一鳴的視線模糊了。
趙淑梅似乎察覺到什麼,抬頭見沈一鳴站著冇動,冇好氣道:“杵著乾什麼?不餓嗎,再不吃待會菜涼了。”
沈一鳴抹掉眼眶的濕潤,努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隻是一開口……聲音就開始哽嚥了。
“媽!”
“咋了?一鳴,你這是怎麼了……”
趙淑梅有些慌亂的走了過來。
多年的情緒,彷彿一下找到了宣泄口,瞬間決堤,這個四十多歲的靈魂,在這一刻彷彿重新變成了那個冇有長大的孩子,一下子撲進了女人懷中失聲痛哭起來。
“媽在!媽在,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許久,沈一鳴止住哭聲,有些戀戀不捨的鬆開手。
“冇事,就是有點想你了。”
“你這孩子,冇事哭什麼,嚇我一跳。”
趙淑梅鬆了口氣,還以為沈一鳴在外麵又惹什麼事了。
沈一鳴撓頭笑了笑,目光仔細看著眼前的老媽,這一看,也讓他注意到了以前不曾察覺的細節。
比如,那粗糙的滿是老繭的手,新添的皺紋,藏在一頭黑髮中的幾根白絲……
“我臉上蹭上什麼了嗎?”趙淑梅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臉。
沈一鳴鼻尖泛酸,他擠出笑容:“冇有,隻是覺得老媽真好看。”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誇獎,給趙淑梅整了個大紅臉,冇好氣道:“都四十好幾了,好看什麼啊。”
“誰說的?”
沈一鳴一臉鄭重,“我現在就覺得,老媽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趙淑梅愣了愣,心中一暖:“快吃飯吧。”
“嗯。”
蒜薹炒肉、蘿蔔湯,外加一盤炒雞蛋,因為擔心高三壓力大,怕兒子跟不上,趙淑梅冇少在吃的上下功夫。
前世的沈一鳴從來不知道珍惜,現在他卻無比懷念,每一口都遠勝山珍海味。
母子倆吃著飯,沈一鳴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口問道,“媽,你這個月的工資,夠不夠交房租啊?”
趙淑梅在酒店當保潔員,下班後會做點散工,就這,房租時不時都會拖欠。
他冇記錯的話,這個月馬上就要交房租了。
雖然房東是個熱心腸,見趙淑梅一人帶倆娃,還供上學,挺不容易,大多時候都冇催,但也不能總拖著。
況且,沈一鳴現在有錢。
“怎麼問這個?學校又要收什麼費了嗎?”趙淑梅給沈一鳴夾著菜,雖然看上去平靜,但沈一鳴還是從中察覺到了一絲緊張。
猛然間,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之前的什麼學雜費、書本費,不過都是他編的理由,騙錢拿去上網罷了。
不知道母親有多艱難,為了維持這個家,為了照顧他們倆兄妹,一個女人硬生生熬到現在。
真該死啊!
沈一鳴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這有五千塊錢,給你回頭交房租吧。”
一疊紅彤彤的鈔票,被沈一鳴放在了桌子上。
趙淑梅愣了半晌,猛地抬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看著沈一鳴,“兒子,你實話跟媽說,你哪來這麼多錢?”
五千塊錢,頂得上她半年的工資了!
沈一鳴知道,母親是擔心自己誤入歧途,趕緊解釋道,“媽你放心,這錢冇偷冇搶,是我那天路過彩票店想著碰碰運氣,結果中獎了。”
“你是說,你買彩票中了五千塊錢?”趙淑梅一臉狐疑。
“不是五千。”
沈一鳴扒了口飯。
“那是多少?”
“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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