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兵太年輕，太清冷。”李曉明說，“那個角色需要的是成熟的風情。”
“清冷可以演成冷漠，年輕可以演成早熟。”張煜很堅持，“而且白小姐身上有一種...破碎感。那種感覺，很適合那個角色。”
破碎感。這個詞讓白兵心中一動。她看向張煜，眼神複雜——這個男人，竟然能看到她刻意隱藏的東西。
“我可以試試。”她最終說。
李曉明看了看白兵，又看了看張煜，笑了：“好，那就試試。反正選角權在張導手裡。”
接下來又聊了幾個角色。舒嫦被安排演少女時期的林書婉，劉藝菲被安排演另一個家族的千金小姐...每個人都有合適的角色。
張煜發現，李曉明這次是認真的。他真的想做好這個專案，真的想讓他執導。而且給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張導，”李曉明最後說，“你可以慢慢考慮。但我希望你明白——在這個圈子裡，機會不等人。有些東西，錯過了就冇有了。”
張煜點頭：“我明白。謝謝李總。”
茶會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張煜和陳琛並肩走在回沈家祖宅的路上。黃昏的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寧靜的畫。
“張煜，”陳琛輕聲問，“你會接那部戲嗎？”
“不知道。”張煜誠實地說，“條件很好，但...代價也很大。”
“什麼代價？”
“自由。”張煜看著遠處的夕陽，“接了榮信達的戲，就等於上了他們的船。以後想下來，就難了。”
陳琛明白他的意思。在這個圈子裡，資本的力量無處不在。被資本捧起來的人，往往也會被資本控製。
“那你想怎麼辦？”
張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先把《江南舊事》拍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是他的真心話。那個擱置的使命，那些星輝印記，還有這個複雜的圈子...一切都太複雜了。他需要時間思考，需要時間選擇。
回到沈家祖宅時，天已經黑了。院子裡，舒嫦正在教劉藝菲跳舞。兩個少女在月光下旋轉，笑聲清脆，像兩朵在夜色中綻放的花。
白兵坐在廊下看書，燈光照在她臉上，側臉線條精緻得像雕塑。看見張煜回來，她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高媛媛和柳妍已經回酒店了。李曉明和投資人也走了。院子裡隻剩下劇組的人和這幾個新來的女孩。
張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些女子，每一個都很特彆，每一個都有獨特的美。如果真的要收集星輝印記，她們都是很好的人選。
但他立刻壓下這個念頭。先不想這些，先拍戲。
這一夜，張煜睡得很不安穩。夢中又出現了那些記憶碎片——星門的光芒，一百零八道星輝，還有那個必須完成的使命。他在夢中掙紮，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淩晨三點，他醒來，渾身是汗。
窗外月色如水，西塘古鎮沉睡在夜色中。張煜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星辰，左眼下的星痣隱隱發熱。
那個使命...他真的能放下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都要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漂亮，走得精彩。
這就夠了。
2000年1月30日，清晨六點三十分。
張煜推開房門，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晨霧還未散儘，院子裡已經有人在練功——是舒嫦和劉藝菲，兩個少女在晨光中壓腿練聲，畫麵美好得像青春電影。
白兵也起來了，坐在廊下看書。她換了身淺藍色運動裝，長髮披散，晨光中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
“張導早。”她看見張煜，合上書。
“早。”張煜點頭，“在看什麼書？”
“《紅樓夢》。”白兵說，“李導說那個歌女的角色有點像晴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我想多理解一下這種人物。”
張煜有些意外。他冇想到白兵會這麼認真。昨天他隻是隨口一提，她就真的去鑽研了。
“有什麼心得？”他問。
“晴雯的悲劇在於...她太真實，太驕傲，不肯妥協。”白兵的聲音很輕，“在那個時代，那樣的性格註定會受傷。那個歌女...應該也是這樣吧？”
張煜看著她，晨光中她的眼神清澈而認真。這個女子，外表清冷，內心卻有火焰。那種矛盾感，確實很適合那個角色。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溫和下來，“但記住，演戲不是模仿，是創造。你要理解人物，但也要加入自己的理解。”
“我明白。”白兵點頭。
這時，陳琛也出來了。她今天穿了身淺綠色繡竹旗袍，長髮綰成優雅的墮馬髻，簪一支白玉竹葉簪。晨光中，她像從竹林裡走出來的仙子，清雅靈動。
“早。”她微笑著打招呼。
“早。”張煜看著她，眼神溫柔，“今天狀態怎麼樣？”
“很好。”陳琛走到他身邊，“昨晚睡得不錯。”
三個女子站在晨光中，美得各有千秋。張煜看著她們，心中那個擱置的念頭又悄悄浮起——星輝印記...如果真的要收集...
但這時，舒嫦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張導張導，今天拍什麼戲？我們能看嗎？”
劉藝菲也跟過來，小臉紅撲撲的：“張導，我也想學習。”
張煜收回思緒，笑了：“今天拍沈清婉寫信的戲。你們可以看，但保持安靜。”
“一定！”兩個少女齊聲說。
晨光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拍攝，指導，交流...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但張煜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那個使命，那些星輝印記，還有這些美麗而特彆的女子...一切都像一張緩緩展開的網，而他，正站在網的中心。
但他並不害怕。反而有種奇異的興奮。
這個遊戲，既然開始了，就要玩到底。
而且要玩得漂亮，玩得精彩，玩得...不留遺憾。
這就是他的選擇。
晨光中，張煜左眼下的星痣，泛著微不可察的幽光。
星門重啟之路，也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