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西塘的夜色正濃。燈籠在風中輕輕晃動，河道裡的倒影破碎又重聚，像這個圈子裡的人情冷暖，變幻莫測。
而明天，又有新的故事等待上演。
這個漫長的夜晚，纔剛剛開始。
……
2000年1月29日深夜十一點，西塘古鎮的燈籠漸次熄滅。
沈家祖宅二樓的書房裡，張煜站在窗前，手裡的煙已經燃到儘頭。窗外河道漆黑如墨，隻有遠處幾盞孤零零的燈火倒映在水麵，破碎成搖曳的光斑。
他左眼下的星痣在夜色中泛著微不可察的幽光。
三天前在晨霧中覺醒的記憶碎片，此刻正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在他體內流轉。那不是夢境，是真實存在的烙印——關於星門，關於一百零八道星輝印記，關於那個必須完成的使命。
但此刻，張煜選擇暫時擱置這一切。
既然決定先迴歸現實生活，那就好好拍完《江南舊事》。至於那些女明星...順其自然吧。
“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張煜轉過身，看見陳琛站在門口。她換了身淺紫色絲質睡袍，長髮披散，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整個人在昏黃的壁燈下像一朵夜放的紫羅蘭。
“還冇睡？”張煜掐滅菸頭。
“睡不著。”陳琛走進來，睡袍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你在想什麼？”
張煜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走近，看著她眼中清澈的擔憂，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前世今生，這個女子總是能看透他的偽裝。
“在想明天的戲。”他最終說，“也在想...這個圈子。”
陳琛在他對麵的藤椅上坐下，雙腿蜷縮，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線雪白肌膚。她冇有在意，隻是專注地看著他：“張煜，你今天和楊蜜聊了很久。”
“她在爭取角色。”張煜實話實說，“《書香世家》的女二號。”
“隻是這樣？”陳琛的眼神很平靜，但張煜能感覺到那平靜下的波瀾。
他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陳琛，我承認我變了。在這個圈子裡，太單純活不下去。但我向你保證，有些底線我永遠不會碰。”
他的掌心溫熱，眼神真摯。陳琛看著他的眼睛，許久，輕聲問：“那你的心呢？會不會分給太多人？”
這個問題太直接，也太尖銳。張煜沉默了。
他能怎麼說？說他的心裡永遠有最重要的位置留給她？說其他女子隻是星輝印記的收集物件？說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使命？
他不能。
“你永遠是最特彆的那個。”他最終隻能重複這句話。
陳琛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許苦澀，但更多的是理解：“好，我信你。但張煜，你要記住——感情不是遊戲，玩火終會**。”
她說得輕柔，卻字字千鈞。張煜點頭，將她擁入懷中。淺紫色睡袍下的身體溫熱柔軟，發間的清香淡淡飄來，這一刻，他是真的想就這樣抱著她，忘記所有算計和使命。
但窗外傳來的汽車引擎聲打破了寧靜。
張煜皺眉，走到窗邊往下看。院子裡停了兩輛黑色轎車，李曉明從第一輛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第二輛車上，下來兩個年輕女子。
即使隔著夜色和距離，張煜也能認出她們——白兵和舒嫦。
白兵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長髮綰成優雅的髮髻，五官清冷精緻，氣質像冬日裡的一枝寒梅。她今年剛二十歲，上海戲劇學院大二學生，已經拍過幾支廣告，是圈內看好的潛力新人。
舒嫦則完全不同。她穿著淺粉色羽絨服，長髮紮成馬尾，五官靈動俏皮，像鄰家妹妹般親切可愛。她隻有十七歲，北京舞蹈學院附中學生，剛在電視劇《單親之家》裡嶄露頭角，正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兩個風格迥異的美人站在夜色中，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李曉明抬頭看見窗邊的張煜，笑著招手：“張導，還冇休息？正好，給你介紹兩位新人。”
張煜皺了皺眉，但還是下了樓。陳琛跟在他身後，淺紫色睡袍外披了件羊絨披肩。
院子裡燈火通明。李曉明帶來的幾箇中年男人顯然是投資人模樣，目光在張煜身上打量，帶著審視和評估。
“張導，抱歉這麼晚打擾。”李曉明笑嗬嗬地說，“這幾位是北京來的王總、趙總、孫總，對《江南舊事》很感興趣，想來看看。”
張煜禮貌地點頭：“各位好，時間不早了，拍攝已經結束，明天再來觀摩吧。”
“不急不急。”王總開口，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我們就是路過，順便看看。聽說張導是北電的高材生，拍的學生電影很有水準。”
“過獎了。”張煜的語氣疏離。
這時，白兵走上前。她的步伐優雅從容，米白色大衣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張導好，我是白兵，上戲的學生。久仰張導大名，今天特地來學習。”
她的聲音清冷動聽，像山澗流淌的泉水。張煜看向她，夜色中她的五官精緻得像瓷器，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這種清冷的氣質，在圈子裡很少見。
“白小姐客氣了。”張煜禮貌地迴應。
舒嫦也蹦蹦跳跳地過來，淺粉色羽絨服襯得她肌膚勝雪：“張導張導，我是舒嫦！我看過你拍的短片《秋日》，特彆喜歡！能給我簽個名嗎？”
她說著真的掏出一個筆記本，眼神靈動俏皮，像隻活潑的小鹿。這種青春活力讓人難以拒絕。
張煜笑了：“這麼晚了還追星？”
“不是追星，是追才華！”舒嫦說得理直氣壯，“張導是真的有才華，我看得出來！”
李曉明哈哈大笑：“舒嫦這孩子，就是直率。張導彆介意。”
張煜接過筆記本，隨手簽了名。他的字跡瀟灑有力，舒嫦接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張導！我以後也要當演員，張導能不能教教我？”
“有機會的話。”張煜說得很客氣。
這時，陳琛走上前，淺紫色睡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李總，時間不早了，張煜明天還要早起拍戲。不如讓客人們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