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夾克，裡麵是灰色毛衣，左眼下的星痣在晨光中清晰可見。手裡拿著分鏡本，但目光完全被陳琛吸引。
“準備好了？”他走過來，聲音比平時溫柔。
“嗯。”陳琛點頭，翡翠髮髻上的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張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從精緻的髮髻到淺藍色的旗袍，再到那雙清澈的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前世在星門，當他第一次看見她穿上星輝長袍時，也有這樣的悸動。
“這場戲，”他努力讓自己專注在工作上，“我要的感覺是...兩個孤獨的靈魂在江南煙雨中相遇，彼此吸引又彼此試探。眼神的交流比台詞更重要。”
“我明白。”陳琛輕聲說，“沈清婉這時候已經獨自守護祖宅三年了，她習慣了孤獨，所以對突然出現的顧江南，既好奇又戒備。”
“對。”張煜的眼神溫柔下來，“你理解得很深。”
兩人正說著，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穿著桃紅色大衣的身影嫋嫋婷婷地走進來，高跟鞋敲擊青石板的聲音清脆而張揚。
是林薇。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桃紅色大衣裡麵是酒紅色針織連衣裙，領口開得略低，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線雪白肌膚。長髮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披散在肩頭，妝容精緻明豔，整個人像冬日裡一團燃燒的火焰。
“張師兄，陳師姐，早啊。”她笑盈盈地打招呼，目光在張煜身上流轉，“聽說今天拍重頭戲，我特意來學習學習。”
張煜皺了皺眉：“林小姐，我們在拍攝，不太方便。”
“我就看看，不打擾。”林薇已經自顧自地走到監視器旁，很自然地站到張煜身邊，距離近得幾乎貼著他的手臂，“張師兄不會這麼小氣吧？”
她的香水味很濃鬱，是一種甜膩的玫瑰香，與清晨清新的空氣格格不入。張煜往旁邊挪了一步，但林薇立刻跟進一步，桃紅色大衣的袖子輕輕擦過他的手臂。
“林小姐...”
“張師兄叫我林薇就好。”她打斷他，笑容嫵媚，“我們都這麼熟了，不用這麼客氣。”
陳琛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淺藍色旗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表情平靜無波，但手指微微收緊了。她能感覺到林薇的意圖——那不是學習，那是一種宣示，一種挑釁，一種毫不掩飾的勾引。
前世在星門，她也見過類似的女祭司，用美貌和手段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那時候她的應對方式是...
“張導，”陳琛開口，聲音平靜，“時間差不多了，該去橋上了。”
張煜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對，該出發了。”他轉向林薇，禮貌而疏離地說：“林小姐，失陪。”
林薇也不惱，隻是笑著：“那我去橋上等你們，正好看看西塘的晨景。”
她轉身離開，桃紅色大衣在晨霧中劃過一道豔麗的痕跡。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但那種無形的張力還留在空氣中。
張煜走到陳琛身邊，低聲說：“抱歉。”
“不用道歉。”陳琛看著他，眼神清澈，“在這個圈子裡，這樣的情況以後還會很多。重要的是你怎麼應對。”
她說得很平靜，但張煜聽出了其中的深意。他看著她，晨光中她的臉龐清澈如水，淺藍色旗袍襯得她肌膚勝雪，整個人清雅得像一枝不染塵埃的梅。
前世在星門，當她提醒他小心那些試圖接近他的女祭司時，也是這樣的神情——冷靜，通透，帶著淡淡的擔憂。
“我心裡隻有一個人。”張煜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從前世到今生，從未改變。”
陳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晨光在他眼中流淌，那份深情那麼真，那麼重。淺藍色旗袍下的身體微微發熱，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我知道。”她最終輕聲說，“走吧，該去橋上了。”
送子來鳳橋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石橋拱起的弧度像一道彩虹橫跨河道。橋上已經清場，隻有幾個工作人員在佈置機位。
顧江南的扮演者是北電錶演係大四的學長，叫陸遠。他穿著灰色長衫，外麵套著深色馬甲，戴著圓框眼鏡，頗有民國文人的氣質。看見陳琛過來，他禮貌地點頭：“陳琛學妹。”
“陸遠學長。”陳琛回禮。
張煜開始講戲：“這場戲是清晨，有霧。沈清婉從橋的東端走來，顧江南從西端走來，兩人在橋中間相遇。沈清婉手裡拿著一本詩集，顧江南手裡拿著寫生本。相遇時，沈清婉的詩集掉在地上，顧江南幫她撿起來，兩人有了第一次對話。”
他看向陳琛：“沈清婉這時候的心情很複雜——她獨居三年，很少見陌生人，所以突然遇到一個年輕男子，會緊張，會戒備。但顧江南的氣質又讓她好奇，那種藝術家特有的灑脫和書卷氣，是她久違的。”
又看向陸遠：“顧江南對沈清婉是一見鐘情。他見過很多女子，但像沈清婉這樣清雅脫俗、眼神裡帶著故事和堅韌的，是第一個。他撿起詩集時，看到的是《納蘭詞》，這讓他更加確定——這個女子不一般。”
兩人都點頭表示明白。
“好，各就各位。”張煜走到監視器後，“第一鏡，開始！”
晨霧中，陳琛從橋的東端緩緩走來。淺藍色旗袍在霧中泛著朦朧的光澤，翡翠髮髻上的珍珠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她手裡拿著一本線裝書，眼神低垂，像是在思考什麼。
對麵，陸遠從西端走來。灰色長衫，寫生本夾在腋下，步伐灑脫中帶著文人的慵懶。
兩人在橋中間相遇。按照劇本，陳琛應該往旁邊讓一步，但陸遠也同時讓步，兩人撞了一下，詩集掉在地上。
“卡！”張煜喊停，“陳琛，你讓路的動作可以更猶豫一些。沈清婉這時候心思在彆處，所以反應慢了半拍。”
“明白。”
第二次拍攝時，陳琛調整了狀態。她走在橋上，腦海裡想著沈清婉的心情——獨守祖宅三年的孤獨，對家族未來的擔憂，還有那些深夜裡無法言說的寂寞。當她與陸遠相遇時，她的眼神確實有些恍惚，讓路的動作慢了，兩人輕輕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