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陳琛站到橋中間,試拍了幾張。鏡頭裡的她,淺灰色毛衣襯得肌膚勝雪,翡翠長髮的辮子垂在肩側,側臉線條柔和。背景是煙雨朦朧的古鎮,整個畫麵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很好。”張煜看著取景器,“陳琛,你不需要刻意擺姿勢,站在那裡就是最美的風景。”
這話說得很自然,但陳琛能感覺到其中的深意。她轉頭看他,雨後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透出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左眼下的星痣清晰可見,眼神專注而溫柔。
前世在星門,當他說她比星河更美時,也是這樣的眼神。這一世,換了場景,但那份欣賞從未改變。
黃鶯走過來,深紫色風衣在古鎮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這裡適合拍姐妹倆的戲。沈清雅活潑好動,喜歡在橋上跑來跑去,姐姐就在後麵溫柔地看著。”
“有道理。”張煜在分鏡本上記下,“這場戲可以放在第二天拍。”
他們在橋上停留了半小時,張煜從各個角度拍照,記錄下不同光線下的景緻。陳琛憑欄遠眺,看著河道裡緩緩劃過的烏篷船,船伕撐著長篙,動作悠緩,像從時光深處走來。
“西塘真安靜。”她輕聲說。
“是啊,和北京完全不一樣。”張煜走到她身邊,肩膀輕輕碰著她的肩膀,“這裡的時間好像過得很慢,讓人可以慢慢思考,慢慢感受。”
陳琛轉頭看他,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雨水和皂角的氣息。這個瞬間很安靜,隻有遠處船伕的吆喝聲,和流水潺潺的聲音。
“張煜。”她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張煜笑了,那笑容乾淨而溫暖:“應該是我謝謝你,願意演我的電影。”
兩人對視著,橋上的風輕輕吹過,吹起陳琛頰邊的碎髮。張煜抬手,很自然地為她把碎髮彆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溫熱而輕柔。
這個動作做得極其自然,彷彿已經重複過千百遍。陳琛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加速。翡翠長髮的辮子垂在肩側,髮梢輕輕晃動。
前世在星門,當他為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長髮時,也是這樣的動作,這樣的溫度,這樣的悸動。
“好了,去下一個地方吧。”張煜收回手,聲音有些低啞。
陳琛點頭,臉頰微微發燙。她跟著張煜走下橋,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甜蜜,溫暖,還有一絲不知所措的慌亂。
煙雨長廊是西塘的特色,沿河而建的廊棚,遮風擋雨,也成了古鎮的一道風景。廊下有很多小店,賣著各種手工藝品和小吃。
一行人走在長廊裡,張煜不時停下拍照。陳琛和黃鶯走在後麵,看著兩旁的小店。黃鶯對一家旗袍店很感興趣,拉著陳琛進去看。
店裡掛滿了各種款式的旗袍,從傳統的到改良的,應有儘有。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子,笑容溫婉,說話輕聲細語。
“姑娘們是來拍戲的吧?”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前幾天也有個劇組來,買了好幾套旗袍呢。”
陳琛心裡一動:“也是拍民國戲的?”
“是啊,聽說是什麼大公司的。”老闆娘想了想,“對了,他們有個女演員,長得可漂亮了,穿旗袍特彆好看。”
正說著,店門被推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老闆娘,我定的旗袍改好了嗎?”
陳琛轉頭,看見了林薇。她今天穿了件桃紅色的針織裙,外麵套著白色羊絨大衣,長髮披散肩頭,妝容精緻。看見陳琛和黃鶯,她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甜美的笑容。
“陳師姐?黃鶯姐?好巧啊!”她走進來,高跟鞋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師妹。”陳琛禮貌地點頭。
林薇上下打量著陳琛,目光在她淺灰色的毛衣和簡單的髮辮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看向黃鶯的深紫色風衣和紫水晶耳墜。
“師姐們也是來買旗袍的?”她笑著問,“這家店的旗袍確實不錯,我定了三套呢。”
老闆娘拿出一個紙袋:“林小姐,您定的旗袍改好了,您試試?”
林薇接過紙袋,很自然地走到試衣間。幾分鐘後,她穿著改好的旗袍走出來。
那是一套淡粉色的繡花旗袍,貼身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年輕曼妙的身材曲線,開叉恰到好處,露出筆直的小腿。
“怎麼樣?”她在鏡子前轉了個圈,長髮隨著動作飄散,“老闆孃的手藝真好。”
“很適合林小姐。”老闆娘笑著稱讚。
林薇從鏡子裡看陳琛和黃鶯,眼神裡有一絲得意:“師姐們不試試嗎?黃鶯姐這麼會穿旗袍,一定比我穿得好看。”
這話聽起來是謙虛,但陳琛聽出了其中的挑釁。黃鶯正要開口,店門又被推開了。
張煜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相機:“陳琛,黃鶯,該走了...林小姐?”
他看見林薇,明顯愣了一下。林薇轉過身,淡粉色旗袍在燈光下襯得她膚白如雪,長髮披散,妝容精緻,整個人明豔得像一朵盛放的桃花。
“張師兄。”她笑得甜美,“好巧啊,又遇見了。”
張煜禮貌地點頭:“林小姐也在西塘拍戲?”
“是啊,榮信達的新戲,取景也在西塘。”林薇走到他麵前,很自然地轉了個圈,“張師兄覺得我這身旗袍怎麼樣?合不合身?”
她轉圈時,旗袍下襬輕輕揚起,露出白皙的小腿線條。動作優雅中帶著一絲刻意,眼神嫵媚地看著張煜,等待他的評價。
張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很合身。不過我們要去勘景了,失陪。”
他的回答很客氣,但也很疏離。林薇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複:“那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了。對了,張師兄,我們劇組就住在古鎮東邊的客棧,有時間可以過來坐坐。”
“謝謝。”張煜說完,轉向陳琛和黃鶯,“走吧。”
三人走出旗袍店,長廊裡的光線有些昏暗。張煜走在前麵,陳琛和黃鶯跟在後麵。走了一段,黃鶯忍不住低聲說:“林薇是故意的吧?她肯定知道我們在這裡拍戲。”
陳琛冇有說話。她想起剛纔林薇看張煜的眼神,那種嫵媚,那種刻意,那種毫不掩飾的吸引力。
在這個圈子裡,漂亮的女演員很多,但像林薇這樣直接而大膽的,並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