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琛低頭吃飯，翡翠長髮用發繩簡單束起。她能感覺到周汛的目光不時飄過來，帶著幾分探究。
黃鶯端著餐盤坐過來，紫毛衣在椅子上鋪開如花瓣。“李曉明上午和汪製片談了一個小時。”她壓低聲音，“具體內容不知道，但周汛的經紀人出來時笑容滿麵。”
陳琛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她想起前世在星門，每當有權勢交易發生時，總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張煜呢？”她問。
“在器材庫。”黃鶯說，“他說要檢查下午拍雨戲的裝置，確保萬無一失。”
飯後，陳琛想去看看張煜，卻在走廊遇見李曉明。對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
“陳小姐。”李曉明停下腳步，“下午的雨戲，準備好了嗎？”
陳琛禮貌頷首：“儘力而為。”
李曉明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審視：“年輕演員多吃苦是好事。對了，華藝那邊對你的學生電影很感興趣，有機會可以一起吃個飯。”
這話說得含糊，但意思明確。陳琛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謝謝李總好意，不過最近拍攝任務重，可能抽不出時間。”
李曉明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那等你有空再說。”說完，轉身離開。
陳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翡翠長髮在走廊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她能感覺到，這場博弈纔剛剛開始。
雨中的考驗
下午兩點，片場準備拍攝雨戲。道具組架起了人工降雨裝置，整個庭院籠罩在水幕之中。陳琛換上單薄的戲服——一件素白色寢衣，絲綢麵料遇水後幾乎透明。
黃鶯看著那件寢衣，眉頭緊皺：“這怎麼行？太透了。”
陳琛卻平靜地說：“劇情需要秀禾在雨中崩潰，穿著厚重的衣服反而假。”她接過寢衣，走進更衣室。
換好衣服出來時，現場有片刻寂靜。素白色寢衣緊貼身體，勾勒出少女青澀而美好的曲線。濕發貼在臉頰和頸側，翡翠般的長髮披散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寢衣領口在動作中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抹雪白肌膚。
張煜正在檢查降雨裝置，轉頭看見她時，動作明顯頓住了。他快步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工裝外套想披在她肩上。
“不用。”陳琛輕聲說，“一會開拍還是要脫的。”
“會感冒。”張煜眉頭緊皺，左眼下的星痣在陰沉天色中格外清晰。
陳琛搖搖頭，翡翠長髮的髮梢還在滴水：“我是演員，這是工作。”
李韶紅導演走過來，看著陳琛的造型，滿意地點頭：“就是這個感覺。陳琛，這場戲情緒要飽滿，秀禾所有的委屈、不甘、絕望，都要在這場雨戲中爆發出來。”
“我明白。”陳琛輕聲說。
開拍前，張煜最後檢查了一遍裝置。他走到陳琛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撐不住就舉手，彆硬扛。”
陳琛看著他眼中的擔憂，心裡湧起一陣暖意：“放心。”
“Action！”
人工降雨瞬間開啟，冰冷的水幕傾瀉而下。陳琛跪倒在青石板上，寢衣瞬間濕透，緊貼身體。她仰起臉，任由雨水打在臉上，然後開始說那段長達兩頁紙的獨白。
第一遍，李韶紅喊了卡：“情緒不夠崩潰！秀禾這時候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第二遍，還是不行：“眼淚呢？我要看到真實的眼淚！”
第三遍，陳琛已經冷得嘴唇發紫。她跪在雨中，翡翠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頸上，寢衣透明得幾乎能看見底下肌膚的顏色。但她冇有喊停，而是閉上眼睛，想起前世在星門崩塌的瞬間——那種失去一切的痛楚，那種無力迴天的絕望。
當她再睜開眼睛時，淚水混著雨水滑落。她開始說台詞，聲音顫抖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錐心的痛。說到“妾身此生，終是錯付”時，她伏地痛哭，肩膀劇烈顫抖，濕透的寢衣勾勒出背部蝴蝶骨的形狀，脆弱得讓人心疼。
監視器後，李韶紅屏住呼吸。現場所有人都被這場表演震撼了，連負責降雨的工作人員都忘了關裝置。
張煜站在鏡頭外，拳頭緊握。他能看見陳琛凍得發紫的嘴唇，能看見她顫抖的肩膀，但他更看見了她眼中那種熟悉的光芒——前世在星門，她決定犧牲自己守護眾生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卡！完美！”
李韶紅激動地站起來，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陳琛還跪在雨中，一時冇能從情緒中出來。張煜第一個衝過去，用準備好的大毛巾將她整個人裹住。
“結束了。”他把她從雨中抱出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情緒，“演得很好，太好了。”
陳琛在他懷裡顫抖，不隻是因為冷。翡翠長髮濕漉漉地貼在他手臂上，寢衣上的水浸透了他的工裝外套。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這讓她忽然很想哭。
黃鶯拿著乾衣服和熱水袋跑過來：“快，去換衣服，彆感冒了。”
更衣室裡，陳琛在黃鶯的幫助下脫下濕透的寢衣。鏡中的自己麵板凍得發紅，嘴唇還是紫的，但眼神異常明亮。黃鶯用乾毛巾幫她擦頭髮，動作輕柔。
“你嚇到我了。”黃鶯低聲說，“那麼拚乾什麼？”
陳琛裹上厚厚的浴袍，翡翠長髮被毛巾包起：“這是演員該做的。”
“不隻是演員。”黃鶯看著她，“你剛纔的眼神，讓我想起...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陳琛心裡一動，但冇有接話。她換好乾衣服出來時，看見張煜等在外麵，手裡端著杯熱薑茶。
“喝掉。”他語氣不容拒絕。
陳琛接過杯子，指尖還是冰的。薑茶很燙，但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
“謝謝。”她輕聲說。
張煜看著她，左眼下的星痣在燈光中清晰可見。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抬手，輕輕拂去她頰邊一縷濕發。
這個動作很自然，卻讓兩人都頓了頓。陳琛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雨水和皂角的氣息。翡翠長髮的髮梢還在滴水，落在她手背上，冰涼。
收工時已經下午五點。陳琛回到招待所房間，泡了個熱水澡才驅散寒意。她穿著睡袍坐在窗邊，翡翠長髮披散肩頭，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