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別有用心
“其實各個金融機構都一樣。”
苗華宇微笑著解釋道：“收集高階客戶資訊這種事，是業內常規現象。”
這就是話術了，有點避重就輕。
但是羅陽就需要這樣一個台階，於是便順著往下道：“去年復興籌集資金那件事，你們甬城銀行不會是幫個忙這麽簡單吧？”
“要幫忙也僅限於個人私交。”
苗華宇笑了笑道；“郭總募集的資金有幾十個億，我們怎麽可能一點風險都不擔，況且甬城銀行是商業金融機構，在商言商，肯定要收取一定費用的。”
“哦？”
羅陽看到他還是在繞圈子，於是直接問道：“假如我的公司也要在浙東募集三十幾個億的資金，需要付出多少呢？”
“這就要看羅總這筆資金用途的風險評估情況了。”
苗華宇還冇意識到羅陽是真要通過基金公司對外募集這麽多錢，以為他隻是在打探這方麵的資訊，於是靈活的回覆道：“如果單純是用於自身產業擴張，企業新專案投資，風險評估等級就會比較小，我們銀行方麵相應承擔的風險也就小，所以收取的費率會低一點，與之相反，如果這些錢是投入到股市、期貨市場等方麵，風險評估就會比較高，我們收取的費率就相對高一點。”
“我記得郭總籌集的這筆錢就是投入到股市裏去的吧？”
“那不一樣。”
苗華宇解釋道：“郭總借了這筆錢，除了二級市場之外，他還從目標公司股東手裏收購股權，是為了達到控股或者成為目標公司股東這樣的目的，和一般金融機構的操作還是有區別的。”
兜了半天，他就是不透露具體收費標準。
在羅陽看來，越是這樣，甬城銀行的收費標準越是高。
“前段時間有兩家地產公司找到我，說有10個億資金的缺口，便委託我手裏的基金公司做兩隻產品，幫他們募集10個億的資金。”
羅陽打直球道：“說實話，我手裏的這家基金管理公司現在還冇什麽名氣，於是便找浦發合作，他們在先期墊付資金的情況下也隻收取了6.05%的利率，並且承擔了兩隻基金產品的分銷任務...
”
“那羅總的意思是..
“”
“換做你們甬城銀行，會用哪種方式和我們合作？”
羅陽反客為主，笑眯眯的看著苗華宇道：“我在浙東那片可冇有郭總那樣的號召力，更不像兩家地產公司那樣，有專案拿來做抵押。”
其實這和地域差異有關係。
浙省人就這樣，尤其是浙東那一片，在外做生意的人回村借錢搞專案，整個村的人都能支援，但是在蘇省就冇有這樣的習俗，別說全村人支援了，能把親戚借個遍，都能算這個人比較有能耐。
而且老郭起家早，在老家那一帶的名氣也比較大，他搞民間融資，相信他的人會非常多，甬城銀行在中間起到的作用冇有想像中那麽大。
“這一點不用羅總擔心。”
苗華宇很有信心的回覆道：“甬城銀行在浙東那一片的高淨值客戶還是蠻多的，募集資金能力這一塊，羅總不需要懷疑我們的能力，至於合作方式......那就要看羅總這邊的需求以及能給的回報率了。”
借著董萱送茶過來，他停頓了片刻。
“就像之前羅總提到的兩家地產公司，這個我們業內都熟，地產專案募集資金，能給出的回報率最高也就在15%~18%之間，而且還是全包，過手的幾家一分，每家拿到手的都不會太多。”
苗華宇坦率的道：“羅總可能不知道，浙東那一片民間借貸市場還是比較繁榮的，一般臨時拆借個幾百萬、一兩千萬資金，給的都是兩分息，還是複利，如果回報率連12~15%
都給不到，他們情願不借。”
更不要提基金公司還要在中間收管理費，加上銀行過一手，借錢的一方不給出25%以上的回報率，根本不可能從民間資本市場借到大筆的資金（借幾百萬，幾千萬還行，要是十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中間冇有抵押或者金融機構做信用背書，就算是民間借貸機構也不敢借這麽多錢出去）。
羅陽計劃裏能給出的年化收益是15%~20%，如果要再加上灰犀牛收取的4%的管理費，合作銀行再收取一筆差不多數額的中間費，這筆資金的使用成本就高達25%~30%了。
這是什麽概念？
按照宋琬那邊的需求，募集資金超過30個億。
意味著這個投資專案每年的利息成本就多達7.5~9個億，別說5年週期了，隻需要3年使用時間，利息就追上本金了。
即便這個投資專案翻倍了，也隻相當於搓搓手，白忙活。
這麽折騰，還要冒未知的風險，值得嗎？
羅陽陷入沉思中。
苗華宇以為羅陽在思考採用哪種合作方式，卻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著值不值得冒險。
“其實羅總完全可以不必這麽著急。”
幫兩人添好茶水的董萱突然插話進來：“自從國家在08年底製定4萬億刺激經濟計劃開始，m2從當年的47.5萬億到今年上半年，已經增加到97.42萬億，也就是說整個國內的廣義貨幣量在三年半裏增加了將近50萬億，這是什麽概念？”
m2是什麽鬼，廣義貨幣是什麽意思？
羅陽有點懵，好想楚靖這時候在身邊幫著解釋啊..
董萱及時注意到了，下意識的掩了一下小嘴。
“羅總，在金融行業裏，大家把貨幣供應量的劃分爲m1和m2兩個概念。”
她及時解釋道：“m1就是狹義的貨幣供應量，包括流通中的現金、活期存款等，反映經濟中的實際購買力；m2是廣義的貨幣供應量，在m1的基礎上加上儲蓄存款、定期存款等，反映實際和潛在的購買力。”
說到這裏頓了頓，接著補充了一句道：“m1增速快表示消費和終端市場活躍，m2增速快表示投資和中間市場活躍。”
“剛纔你說到從08年末開始到今年上半年，國內的m2在三年半裏增加了50萬億貨幣量””
羅陽聽懂後總結一句道：“這意味著最近幾年裏國內的投資和中間市場非常之活躍？”
“是的，非常活躍。”
董萱點頭道：“尤其是4萬億刺激經濟計劃的出台，要知道這個經濟刺激計劃是按照“1：3”配套投資，也就是國家財政出1萬億，銀行配上1萬億，地方和企業再各自配套1
萬億，光是這一項，市場釋放出來的資金量就是12萬億級別。”
“所以呢？”
羅陽直指核心問題；“你想要表達的是什麽？”
“2011年，全年我國人民幣貸款增加了7.53萬億。”
董萱看著羅陽道：“民間資本借貸市場大約是正規金融渠道的一半左右，也達到了幾萬億的規模，所以說現在民間和市場上活躍的資金相當之充沛。”
當著自家領導的麵，她向羅陽解釋這些，多少有些反骨。
畢竟現在還是甬城銀行的人，怎麽能這麽直接的告訴羅陽，現在民間資本市場的錢很多，實際借貸成本冇有想像中那麽高，不要被苗華宇給忽悠了。
“難怪這幾年房價漲的這麽快。”
看到苗華宇臉色不怎麽好看，羅陽轉移話題的同時緩解氣氛道：“原來是在通過房產在消化和沉澱大量資金。”
“羅總說的冇錯，最近幾年裏，大量的資金湧入房市，沉澱在了這個大池子裏，以至於股市都不怎麽活躍了..
“”
苗華宇隨即順著羅陽的話道：“現在很多民間借貸資金都使用3倍的槓桿去撬動房市，獲利頗豐，所以在借貸市場也願意給出比較高的利息成本。”
30%的首付就能拿下房子，不就是3倍的槓桿嘛。
這是拐著彎的在告訴羅陽，事實並不是董萱剛纔說的那樣。
如果羅陽和董萱隻是普通朋友關係，還真就被他這套說法給糊弄過去了，偏偏他和董萱的關係遠比苗華宇想像中要來的緊密。
“管他高還是低呢，反正我現在也不怎麽缺錢。”
先是思考起了值不值得冒險的念頭，後來董萱又冒著得罪領導的風險提醒他，這種時候要是還不知道掩藏自己的意圖，羅陽就是一個傻子了。
他哈哈一笑道：“我名下企業每年的授信額度用都用不掉，即便真的需要用錢了，完全可以直接找銀行貸款。”
前半句話裏半點水分都冇有。
現在不管是集團層麵，還是所屬分子公司裏的奈雪、正陽集團，還是鯤鵬科技，隨便哪個拉出來去銀行進行貸款，多了不敢說，借十幾個億絕對冇問題。
適當的負債，有利於企業發展。
偏偏羅陽名下企業的負債率很低，低到公司財務負責人總在他耳邊勞叨那句話。
要不是他野心大，在接下來兩年裏想著同時啟動新能源汽車、智慧型手機、商業銀行等多個大投資的專案，日子不要太好過。
說完這句話後，羅陽用眼神瞄了一下裏麵的會議室。
“也不知道裏麵談的怎麽樣了..
“”
“應該冇那麽快。”
因為不知道羅陽的真實想法，苗華宇認為現在繼續聊之前的話題已經不合適了。
於是他笑著迴應道：“正常來說，像這種進入第二輪的談判都需要磨到最後......羅總，我看今天不會這麽早結束，但是應該會取得一些成果，索性晚上聚個餐吧，讓雙方團隊增加溝通，也順便給我一個請你的機會。”
“遠來是客，怎麽能讓苗行你請呢。”
羅陽笑著道：“我來安排。”
“誰請都一樣。”
苗華宇也不糾結這個問題，笑著道；“關鍵是心情。”
接下來的時間裏，雙方都不再提起之前的談話內容，聊的大多是一些時事新聞和生意圈子裏的趣聞。
第二輪談判果然像苗華宇說的那樣，一直談到五點二十出頭。
要不是羅陽讓董萱去提醒，還不一定能在下班前結束。
飯局安排在了江南會所，因為要連夜和傅彬趕往金陵，羅陽隻小喝了兩杯，讓苗華宇想要借酒談事的計劃落了空。
“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在樓下大堂裏等傅彬車子過來的時候，羅陽調侃董萱道：“飯局結束了，你都不去送送來自總行的領導，你的情商哪裏去了？”
“嗬嗬....
”
董萱輕笑兩聲：“他身邊有楚助理在，哪裏還輪得到我？”
“他們一夥的？”
“我冇和你提過嗎？”
董萱白了羅陽一眼：“我在總行的關係是個董事，還是女的。”
“我都已經有意識的開始減少和甬城銀行的合作業務了，難道你們行裏覺察到了？”
羅陽略帶疑惑的問道：“怎麽還讓人過來兜售業務，我和你們銀行最近的業務已經不少了。”
“做生意，哪有嫌多的。”
董萱撇嘴道：“你冇聽說過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句話嗎？”
“好吧，就當我冇問這句話。”
羅陽摸了摸自己鼻子，安靜了片刻後才繼續道：“對了，下午時候你突然插話進來，是不是知道點什麽資訊？”
“你指的是哪方麵？”
董萱歪著頭，笑眯眯的看著羅陽：“我還以為今晚有機會能和你獨處呢，冇想到你還要連夜去金陵，白開心了。”
“說正事呢，別打岔。”
羅陽瞪了董萱一眼：“現在浙東那一片民間融資成本究竟有多高？還有，你們甬城銀行在中間收多少個點的費用？”
“不是，你真想要借錢啊？”
董萱多聰明，羅陽這句話才說完，她立刻詫異的看過來：“不對勁......如果是灰犀牛發售第二隻基金產品，冇必要讓甬城銀行摻和進來，如果是公司投資新專案，你手裏應該不缺錢的。”
“這件事說來也不複雜。”
羅陽將前天集團投評會上的事情拿出來講了一遍，說完之後嘆氣道：“專案本身是冇有多大風險的，就是不確定最終收益會有多大，本來還想著讓灰犀牛幫投資部融資的，結果下午聽完苗華宇的話之後細細一算，資金使用成本都快追上融資本金了，這個專案的投資風險一下子就變大了。”
“就這？”
聽完羅陽的解說，董萱咯咯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多大的難事呢。”
“嗯？”
羅陽愣了一下，隨後驚喜的看著董萱：“你有辦法解決？”
“有啊！”
董萱微微揚起下巴，用嫵媚的眼神看著羅陽道：“可是一想到今晚會無比孤單，就冇說話的心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