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能出什麼事，就是蓋房缺錢。”
李裕沒再追問，隻是皺了一下眉，說：“我最多隻能借你5萬，我的錢都在我爸媽那裏，你要是急用錢，我可以幫你問問三哥，看能不能預支點工資？”
林海連忙擺手，“別別別，千萬別找三哥！我自己想辦法就行！”
看他的反應，更加印證了李裕心裏的猜測。
等林海走後，李裕立刻給陳南打了個電話，“三哥，林海他不對勁，這段時間老找我們借錢，加起來都有五六十萬了，而且借錢的理由很牽強，像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陳南當然知道林海在瞞著他們做什麼，因為他欠錢了，還欠了不少。眼下正為了籌錢，焦頭爛額。
結束通話電話的陳南，目光緊鎖著電腦螢幕上的監控畫麵。
此刻的林海，正站在研發部的工位前發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現在是午休時間，工位上空無一人，大家都在食堂吃飯。
林海心裏飛快地盤算著剛借到的那些錢，加起來連利息都不夠。真是借貸一時爽，還錢火葬場。
明天就到最後期限了，他到底要拿什麼來還？
早知道，他就不該去那個飯局的。
前段時間，有人聯絡到林海，說有一家紡織廠要倒閉，廠裡積壓的紡織布急需處理，問他有沒有興趣過來看貨。
林海是負責海外銷售的，之前就有海外客戶托他留意物美價廉的紡織布，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機會，雙方很快約好了看貨的時間和地點。
那批布料的質量上乘，價格卻低得誘人。林海盤算了一下，中間的利潤空間不小，當即爽快地全款買下。對方熱情地邀請他吃飯，還臨時組了個局，說要介紹些朋友給他認識。
席上的人全是建鄴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什麼房地產大亨、投資大鱷、外貿龍頭......
當時的林海隻覺得自己交了好運，能結識這麼多行業大佬，滿心都是沾沾自喜。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竟是一場噩夢的開端。
酒過三巡，有人說無聊，提議打牌。林海隻當是尋常的娛樂，輸贏不過幾十、幾百塊的消遣，沒多想就答應了。可他隨手一玩，竟連著贏了好幾局，一把就贏了幾萬塊。
第二天，他們又約了他，開始又是正常的喝酒寒暄，然後很自然地提出玩牌娛樂。其實，他一般不怎麼愛玩這些，但想到昨天的好運，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讓他欲罷不能。起初，他還能小贏幾把，不多，加起來也有好幾千。可越往後手氣急轉直下，連著昨天的全都給輸回去了。
第三天，他本來是旁觀的，結果有人中途臨時有事離場，他被硬拉上了桌，沒幾個回合，二十萬就打了水漂。
第四天，他帶著全部積蓄企圖想翻本，最終落得分文不剩。
就在這時候，吳建生“好心”地借給了他五十萬，還寬慰道：“手氣這東西，有起有落，再玩幾把，肯定能贏回來。”
林海當時滿腦子裏隻剩翻本的念頭，想都沒想就簽了借條。這一次，他輸得更徹底。
那時候，他早已紅了眼，簽了一張又一張紙，借了一筆又一筆，直到那些人不再借錢給他，終於露出了真麵目。他們拿著他簽下的那些借條，逼他還錢。林海這纔看清，借條上的利息高得嚇人，甚至都快追上他借的本錢了。他想反駁，但他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還讓他看清楚，那白紙黑字上寫得清清楚楚，也是他親手簽的名字。
看到那筆巨額的欠款，林海如遭雷擊，這才明白，自己被騙了。
從紡織布生意到牌局，從頭到尾都是吳建生等人精心設下的圈套。對方從一開始就盯上他了，用利益做餌，一步一步把他拖入深淵......
恍惚間，吳建生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聽說你們公司正在研究什麼移動網際網路APP，你把那份專案的詳細方案‘拿’給我，我們之間的債，就一筆勾銷。”
林海的手指死死地攥緊，陷入了兩難的掙紮，一邊是催命的債務，一邊是團隊所有人的心血，還有陳南的知遇之恩。
若是不還錢，也不給方案，那他的手腳就會被砍，家裏人也要被牽連；可一旦交出方案，那他將會成為人人唾棄的叛徒，不僅會丟掉工作，還會徹底失去一幫兄弟。
他到底該怎麼辦？
陳南緊盯著螢幕裡的林海，呼吸驟然一滯，隻見他緩緩抬起了手，伸向工位上的電腦......
郊外，碧璽山莊。
從外表看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家樂，但裏麵卻是別有洞天。
一樓擺放著幾張桌椅，是對外營業的用餐區；二樓有幾個供貴賓使用的包間；而地下室是一個娛樂區，裏麵擺了四張桌子，兩張德州撲克牌桌、一張百家樂台，還有一張骰寶台，枱麵上都鋪著綠色的天鵝絨檯布，透著隱秘的奢華。
這片娛樂區白天寂靜無聲，隻有天黑了才開始營業。
而吳建生那正帶著人在這裏。
“林海，你他媽耍我？”吳建生一把揪起林海的衣領，將他的頭狠狠地按在一旁的桌麵上，“四百多萬的債還不上，那個APP的方案也拿不出來，你真以為我不敢剁了你的手喂狗？”
林海拚命掙紮，語氣裏帶著不甘和憤懣，“我隻欠了你兩百多萬，你憑什麼要我還四百多萬？我哪來這麼多錢還你？還有那個APP，根本不是我負責的部門，我沒有金鑰，怎麼拿？”
“你他媽還敢狡辯！”吳建生衝著手下嘶吼一聲，“拿刀來！”
旁邊的打手立刻抄起一把菜刀遞了過去，寒光映著林海的臉，下一秒，冰冷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海死死咬著牙，眼底雖然藏著懼怕，但更多的是不肯屈服的硬氣。
刀鋒上的寒氣，順著脖頸鑽進林海的血管、骨縫裏，他甚至都能清晰感覺到刀刃劃破麵板的細微刺痛。
吳建生狠戾地瞪著他，“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還錢，還是給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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