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沉默了一秒，然後輕笑出聲，“崔先生，你想多了。三年前，我不過是個懷揣著對《熱血傳奇》的熱情，而創業的商人，怎麼可能想得了那麼遠？”
崔其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什麼都沒說，推門走了。
陳南站在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
這一切，當然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從重生開始，從拿下《熱血傳奇》代理權開始，每一步，他都早已算得明明白白。
所以這一世，他不僅守住了《傳奇世界》，更親手打碎了韓方對他們網遊市場長達十餘年的壟斷枷鎖。
《傳奇世界》是他向全世界證明的底氣，他們也能寫出自己的程式碼，創作完全屬於自己的遊戲。而《熱血傳奇》是他曾經的青春記憶，不想它就這麼被毀，所以，這兩個他都想抓在手裏，他要把它們做好、做大、做強！
陸成鳴幾人在崔其哲走後，便立馬走進了辦公室。隻見陳南正出神地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邊的辦公桌上，還攤開著的檔案和合同。
“老闆，他會簽字嗎？”陸成鳴忍不住開口問。
陳南沒回頭，隻淡淡地回了一個字，“會。”
李裕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這可是能帶來了數億盈利的遊戲，他們真的會捨得嗎？”
“他沒得選。”陳南將手裏的煙掐滅，轉身對他們說：“打官司耗時間、耗精力、更耗金錢，再加上私服、盜版橫行，用不了兩年，這個遊戲就會被啃噬得千瘡百孔，更別說能賺錢了。我今天已經把話挑得這麼明瞭，Weamde應該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辦公室裡的幾人都不明白老闆為什麼會這麼篤定，隻知道，他的預感向來都不會錯。
果然，三天後，崔其哲再次出現在了公司，隻不過，這次還多了一個人，傳奇的創始人，樸冠浩，也是Weamde的理事。
樸冠浩在見到陳南時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黑金網路的老闆竟然這麼年輕。
“樸先生，我的想法，那天已經跟崔先生說得很清楚了，相信他也跟你轉述過了，我們直接看合同吧，沒問題的話，就定個時間，三方簽字。”陳南沒有說多餘的話，直接將桌上的協議遞了過去。
樸冠浩翻開那份協議，心裏做好了陳南會在條款上為難的準備，卻沒想到他不僅沒有，反而主動讓了幾個無關緊要的點，給足了Wemade麵子。
他的眼睛再一次打量起了陳南，眼裏除了探究和審視，還有了一些欣賞。
這個年輕人，有點東西。
到了正式簽字的那天，陳南約了幾家媒體見證。
Actoz的理事也來了，是三年沒見的崔熊。上次陳南跟Actoz談合資時，崔熊派了個代表來談，雖然中途鬧了些不愉快，但好在談妥了。如今熟人再見，卻變得有些陌生了，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崔熊跟樸冠浩就更不用說了，從合夥人變仇人，現在又成了共事的夥伴，怎麼看對方都有些彆扭和尷尬。
陳南淺笑，沒關係，等以後掙錢了，自然會和顏悅色的。
三方落筆，蓋章，握手。
媒體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當天晚上，陳南在酒店擺了一桌酒席，三方都喝了不少。
酒喝多了，人就處在了一個放鬆狀態，話也就多了起來。
“陳先生，我有件事想不通。”樸冠浩端著酒杯，臉很紅，眼神有些迷離，“三年前你不過是個剛創業的人，怎麼會想著拿《熱血傳奇》代理權的？要知道當初這個遊戲，他們Actoz很不看好，原本他們都放棄了，是我帶著團隊離職創辦了Wemade，為了換取啟動資源，才把公司40%的股權，和《熱血傳奇》的共同著作權給了他們。”
聽著翻譯轉述的，陳南笑了笑，沒接話。他們兩家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是很清楚的。
“陳先生，你知道我這次來之前，Wemade內部都吵成什麼樣了嗎？他們都覺得我不該跟你簽訂這些，還說我簽了，這個遊戲就要易主了！可是我能怎麼辦？”樸冠浩嘆了口氣，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Actoz已經被你拉過去了，如果我再不簽，Wemade就真的被踢出局了。”
聞言，崔其哲突然氣呼呼地瞪向對麵的崔熊，指責道：“都怪他！明明當初就不看好這個遊戲的，有什麼資格跟我們搶版權？為什麼要答應合資？為什麼總是出爾反爾？”
崔熊也藉著酒勁，抬起通紅的眼睛，反駁道：“你們搞清楚，黑金網路的代理權是我們公司談下來的，這個遊戲能爆火也是因為人家。是你們看人家賺錢了，就把版權到處倒賣。現在好了，程式碼源泄露，私服、盜版橫行，局麵爛成這樣，我能怎麼辦？隻能答應合資，才能及時止損。”
陳南看著眼前爭執的三人，忽然有些感慨。
上一世，這兩家公司都是盛大最頭疼的對手。在法庭上寸步不讓，硬生生把《熱血傳奇》的版權官司拖了十幾年。那時候的陳南偶爾在新聞上看到，都會替陳天橋覺得累。
如今，這三人卻在他麵前爭論個喋喋不休，陳南忍不住打斷，“三位！”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場官司就算你們打贏了，又能怎樣？”他問。
三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看向陳南。
隻聽見他說：“《熱血傳奇》這個遊戲，從2001年爆火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你們誰能告訴我，這遊戲更新了多少內容？版本疊代了幾次？新玩法又推出了幾個？”
三人一時語塞，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沒有。”陳南替他們回答，語氣裏帶著毫不留情的犀利，“你們什麼都沒做。你們光顧著爭版權，爭誰說了算，爭多分一點、少分一點。爭來爭去，市場被人佔了，玩家被人搶了，私服遍地都是，盜版還滿天飛。”
陳南先是看向了崔熊，“崔先生，版權這東西，爭贏了又怎樣？遊戲毀了，你爭下來的不過是一張廢紙。”
崔熊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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