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沒說話，隻是微微勾起嘴角，眼裏藏著自己才懂的深意。
上一世，Actoz和Wemade為了《熱血傳奇》的版權分成，打了整整五年官司。兩家公司從合作夥伴變成仇人，最後Actoz被盛大收購，Wemade被徹底孤立，整個《熱血傳奇》IP就此陷入了無休止的內耗。
那場唇槍舌劍的庭審，一場接一場，足足拖了十幾場，每一次都在消磨盛大的元氣。他記得，那時的陳天橋，連頭髮都熬白了。
但這一世，《傳奇世界》握在他手裏，他就絕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這一次，遊戲是他自己的，程式碼是他自己的，就連版權，也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
“崔先生，先看看這個。”說著，陳南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崔其哲麵前。
崔其哲接過來，讓翻譯幫他看，聽到翻譯告訴他檔案上的內容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一份《傳奇世界》的原始碼鑒定報告，蓋著軟體評測中心的鮮紅公章，結論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經比對，與《熱血傳奇》原始碼無實質性相似。
“這不可能！”崔其哲幾乎是嘶吼著脫口而出，他猛地前傾身體，瞪著陳南，“你們的遊戲畫麵明明跟我們的很像！”
“很像？”陳南冷笑一聲，“崔先生，遊戲畫風像不代表程式碼像。《傳奇世界》從第一行程式碼開始就是我們團隊親手敲出來的，美術資源全是原創繪製，係統架構是獨立設計的，甚至連伺服器端用的程式語言，都跟你們的完全不一樣。”
“你所謂的像，不過是玩家熟悉的玩法體驗，而這......”陳南的身體也往前傾了傾，目光如刀地直刺崔其哲，“不是你們能壟斷的東西，也不是你們的專利！”
“所以，你們告我什麼？告我玩法相似？那你去告暴雪啊，《魔獸世界》出來之前，全世界的MMORPG都在抄《網路創世紀》，你見誰告贏了？”陳南雙手一攤，挑釁地挑眉，囂張得無所畏懼。
崔其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陳南說的是事實。玩法不受版權保護，這是國際通行的法律原則。如果《傳奇世界》真的在程式碼層麵沒有抄襲，那在這場官司裡他們就沒有勝算。
“可是......”崔其哲旁邊的律師，忍不住開口，“你們的宣傳資料裡多次提到‘傳奇係列’、‘原班人馬打造’，這是明顯的傍名牌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
陳南緩緩轉眸，看向那個律師，眼底的鋒芒畢露，帶著幾分早已預料的玩味，“不正當競爭？”他輕笑一聲，從抽屜裡又拿出了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上，“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是三年前，我們簽訂的獨家授權協議，裏麵明確寫著：被授權方有權基於《熱血傳奇》進行衍生開發與品牌宣傳。”
他的手指尖點在合同條款上，聲音冷冽，“我們用‘傳奇係列’、‘原班人馬’的標語，是在合法行使授權範圍內的權利。反倒是你們Wemade，一邊拿著我們的巨額授權費，一邊背地裏縱容私服泛濫、啃噬正版市場，現在還反過來倒打一耙！到底是誰在不正當競爭？！”
律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崔其哲更是渾身一震，身體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陳南雙手交疊搭在桌上，一副從容又霸氣的姿態。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們，“而且，‘原班人馬’指的是我們黑金網路的核心團隊，他們確實參與過《熱血傳奇》的國內運營，但《傳奇世界》的程式碼和美術，全是從零開始原創的。你們要是還想糾纏，我不介意把這份授權協議和原始碼鑒定報告，一起送到媒體和法院麵前，讓全世界都看看你們Wemade的吃相有多難看！”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授權協議上確實有那樣的條例，並且陳南的做法也確實都在合理之中，根本挑不出錯處。
律師對崔其哲默默地搖了搖頭。
崔其哲看著桌上的兩份檔案，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他終於明白了，從踏進這間辦公室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落入了陳南佈下的死局裏。對方不僅攥著法理的鐵證，更捏住了他們縱容私服、背刺盟友的致命把柄。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慌亂，問陳南，“陳先生，你到底想怎麼樣？”
見他敗下陣來，陳南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語氣從容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第一，《傳奇世界》正常運營，你們立刻撤回所有起訴。第二，我們合資成立一家新公司，共同開發《熱血傳奇》IP的所有後續產品。第三，版權問題徹底理清，簽署永久協議，以後誰也別拿這個說事。”
崔其哲猛地愣住了，他本以為對方會藉此機會打壓狠狠打壓，直接反告他們違約，可眼前這是在......求和？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真實意圖。
陳南這不是在求和，分明是想收購他們公司！
“你做夢！”崔其哲猛地拍案而起，青筋暴跳，氣急地吼道：“《熱血傳奇》的版權是我們Wemade和Actoz共享的，跟你黑金網路沒有半點關係！你有什麼資格談合資？”
陳南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崔先生，你自己也說了，版權並非你們Wemade一家獨有。所以，你們說了算嗎？”
崔其哲怔了一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什麼意思？”
“2000年《熱血傳奇》開發的時候，程式碼確實是你們Wemade寫的，但美術資源是Actoz團隊畫的，音樂音效也是由Actoz外包的。根據著作權法，共同創作的作品，權利由全體共有人共同行使。”陳南頓了頓，緊凝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們Wemade，根本沒有單方麵授權的權利！所以，你們憑什麼阻止我們合資？”
崔其哲的臉色徹底白了。這是Wemade和Actoz之間最核心的糾紛。Wemade認為自己擁有《熱血傳奇》的全部版權，Actoz隻是發行商。但Actoz手裏握著一堆證據，證明自己也參與了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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