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徐傑說：“我聽說你在京市，咱們見一麵吧！”
陳南結束通話電話，指尖還殘留著手機的餘溫，他幾乎是立馬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
自從上次調崗失敗後，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沒想到徐傑已經從蘭州調來了京市，這丁誌昌的動作還挺快的。
陳南趕到約定的包間，徐傑已經坐在裏麵，麵前還擺著一壺剛沏好的碧螺春。
“陳南，好久不見。”徐傑笑著，抬手示意他坐下。
此時的徐傑，麵板黝黑，但人看著比上次精神多了，可能是因為得償所願地來到GF了吧，既調到了自己喜歡的地方，又不用跟女朋友分隔兩地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你什麼時候來京市的？”陳南問。
“剛到沒幾天。”徐傑給自己和他都倒了杯茶，然後舉杯對他說：“陳南，我知道是你跟丁首長說的，幫我從基層調進了GF，謝謝你！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陳南也端起茶杯，與他手裏的杯子相碰，“舉手之勞而已。”
當初，他想把徐傑調過來，也是有私心的，除了是想培養自己的人脈之外，更想讓徐傑能在暗處給徐東和周斌使絆子。
不過，現在徐東和周斌已經倒台了，也省得他動手了。也是巧了，他剛回來，徐東和周斌就被開除了。
想到這裏，他突然意識到這可能不是巧合。
陳南抬眼看向徐傑，問道：“徐東和周斌的事，是你做的？”
其實，徐傑不說，陳南心裏也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是我做的。”徐傑坦然道：“我知道他們老是針對你，就替你清了這兩個後患。”
陳南指尖微緊，目光緊凝他，“這事，是丁首長的意思吧！”這話不是疑問，是陳述。
徐東和周斌那點爛賬，就算是漏到了紀檢手裏，也不會引起多大反響，再加上徐、周兩家在京市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更不可能因為徐傑這一個新來的人而輕易倒台，所以，這件事，一定也有丁誌昌的施壓。
徐傑也不否認，輕輕點了點頭。
陳南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傻子，丁誌昌是手握實權的首長級別，肯為他做到這一步，絕不是好心，更不是念在相識的份上，而是鐵了心要把他徹底拉進自己陣營，讓他成為在商界的一枚活棋。
雖然，他很想建立屬於自己的人脈，可他清楚，戰隊與人脈從來不是一回事。人脈是互相成就的籌碼；而戰隊，卻是將身家性命盡數託付的枷鎖。
而他偏偏最不想的，就是站隊。
一旦站了，這輩子都別想脫身，往後不管哪方的風雲變幻，他都要跟著一起沉浮，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可真要硬碰硬，以他現在的家底、人脈和根基，沒有一樣能和丁誌昌這種層級的人掰手腕。
硬碰，必死無疑。
但順從，又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上。
陳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腦子裏飛速盤算。
既不徹底投靠，又不得罪這位手眼通天的首長，還要保住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唯一的路，隻有一個字。
拖。
拖到局勢變化，拖到對方有更要緊的事，拖到他自己長出能站穩腳跟的實力。
眼下，他必須要先弄清楚，徐傑到底是誰的人？
他暗自思忖，丁誌昌將徐傑從清苦的基層，調進夢寐以求的GF，就算徐傑真的倒向那位首長，他也能理解。畢竟對方權勢滔天，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陳南抬眼看向徐傑，語氣平靜道：“替我謝過丁首長，改日有空，我親自請他吃飯。”
徐傑一眼看穿他的試探，輕笑一聲，“吃飯這事，你得親自跟他說，我聯絡不到他本人。這次的事，也是他身邊的人找的我。”
陳南猛地一怔。
這話等於明說，徐傑和丁誌昌私下並無直接往來，他......或許還是自己人？
陳南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神色如常，“也是，丁首長日理萬機，哪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
徐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似笑非笑道：“你倒是看得開。”
“不是看得開，是有自知之明。”陳南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這次能調去GF，你也算得償所願了。隻是......丁首長那邊的人情，怕是不好還吧？”
見他還在試探，徐傑放下茶杯，直接坦言相告，“人情我記著，但事得分開算。我調去GF，是憑你當初投資的150萬和我之前的實績，丁首長隻是推了一把；至於其他，我不會替任何人逼你站隊，你有你的考量，我也有我的底線。”
陳南的心，徹底落回肚裏，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而另一邊的丁誌昌，在陳南和徐傑的見麵剛結束後，就已經聽到了手下的彙報。
“首長，徐傑那邊已經明確表明瞭他並沒有站隊，和您私下也沒有直接往來，徐周兩家的事，也是您身邊的人對接的。”
丁誌昌臉上沒半分怒色，反倒是笑了，“這個徐傑，倒是比我想的更念舊情。”
那手下問：“首長，要不要我再去給徐傑那邊遞個話，敲打敲打他？畢竟他的調令，是您親自批的。”
“不用了。”丁誌昌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年輕人重情義是好事，至少說明他這個人還有底線。真要是個見利忘義的，我還不敢用。”
“至於陳南那邊......”丁誌昌頓了頓，收起嘴角的笑意，眼神裡沒有平日的犀利與冷硬，“他想拖？那就給他點時間。我欣賞的，就是他這份不肯輕易低頭的韌勁，換做旁人，早就抱著我的大腿求庇護了。”
“我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傀儡，而是一個能扛事的夥伴。陳南這小子，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是塊好料子。我不急著逼他站隊，我要等他自己想明白，隻有跟著我，他能走得更遠，而不是在這京市的泥坑裏打轉。”
“林厲那邊......還要繼續盯著嗎？”手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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