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行價是15.5美元，現在......
寧瑤仔細看了一眼上麵的那個數字，猛地呼吸一凝。
0.64美元。
1美元都不到。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輕了，緩緩吐了口氣，斟酌著措辭，每一個字都像是壓在心頭，“這隻股票......說是財報涉嫌造假，現在正在調查。市場對它幾乎失去了信心......”
陳南平淡地說：“我知道。”
“多家機構已經將其評級下調至‘賣出’，分析師普遍認為它有存在著退市的風險......”
陳南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聽不出半點波瀾，“我知道。”
“他們自己的管理層都在減持，據說也已經在考慮出售公司了......”
“這些我都知道啊！”陳南的聲音依然平靜，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寧瑤轉過身，仰頭看他。
兩人貼得很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她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直以來，都覺得他是理智的、冷靜的。即使是現在他讓她把所有的錢投進一隻瀕臨退市的股，她也沒想過去問為什麼。
隻是輕聲地問他，“你確定全部嗎？”
陳南低頭看她，笑著點頭，“嗯，這隻股票......”他轉眸看向螢幕，目光裡藏著隻有他自己才懂的篤定，“看起來有點閤眼緣。”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寧瑤說。
難道要說，這隻股明年會漲到十幾美元？還是說，它會在未來幾年翻幾十倍？或者說，他之所以會知道這些，是因為他曾經經歷過一次？
“你信我嗎？”陳南問。
寧瑤幾乎沒有猶豫，說了一個字，“信。”
“那就買。”
“好。”
語畢，寧瑤轉回身，手指輕輕落在鍵盤上。
買入，全部，市價成交。
確認鍵按下去的瞬間，螢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字：委託已提交。
大廳裡的喧囂彷彿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電子屏上無聲跳動的數字，牽扯著她緊繃的神經。
綠色的某易股票還在往下走，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她心上紮了一刀。
寧瑤緊盯著那片刺目的綠色，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變得和那些數字一樣，上上下下的，幾乎要衝破胸腔。
一隻手輕輕地握在了她的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輕薄的衣料傳來，像是給了她一點能撐起來的力量，她側頭看他。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股票就像人生，有起有落，這很正常。但隻要你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陳南的聲音平靜而沉穩，能托住她所有的不安。
寧瑤輕輕點頭，“你還說過，不要因為漲了一點就賣掉，也不要因為跌了一些就害怕。要給他們成長的時間，要看長遠，要讓它們長成參天大樹。”
“我們就好好等著。”陳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低，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電子屏上的綠色還在跳動，但寧瑤已經不再去看了。雖然理性分析下來，這隻股票的前景並不樂觀，但她還是願意毫無保留地相信陳南。
陳南的手，依舊很自然地勾著她的肩，“等會我們去看電影吧？”
她小臉一紅，“好。”
看完電影的兩人，出了電影院，晚風還帶著點白日殘留的熱氣。街邊一家賣奶茶的小店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寧瑤還在想著剛才電影裏的情節，特別是最後男女主重逢時，相視一笑的場景，讓她不由得感嘆，“太不容易了，明明是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要經歷那麼多分離的痛苦？”
陳南側目看她，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回應道：“因為隻有經歷過分離，才會更珍惜重逢的那一刻。”
“我最討厭分離了！”寧瑤死咬著下唇，幽幽道。聲音裡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因為自己馬上要出國留學了。
她壓根就不敢想，沒有陳南的日子，她該怎麼熬？
“分離分的是距離，又不是分心。隻要有心，天天都能打電話聊天，更不會忘了對方。”陳南像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這可是你說的！”寧瑤猛地振作起來，眼睛也瞬間亮起，“以後天天給我打電話聊天，更不能忘了我。”
陳南輕點了一下頭，“嗯。”
他們路過奶茶店，空氣裡飄著甜膩的奶香。
這時候的奶茶店還不像後來有那麼多花樣，玻璃上貼著一張廣告紙，價格大多在3到5塊錢一杯。
陳南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問：“你想喝點什麼？”
“不貴，但要少糖，對胃不好，還容易長蛀牙。”
這個奶茶店裏的老闆，是個操著港台腔的中年男人，他熟練地用手搖著雪克杯，冰塊撞擊的聲音在悶熱的空氣裡格外清脆。
“哎，那邊是什麼？”寧瑤眼尖地發現了一個機器，她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麵，問陳南。
原本那家是賣水果的小店，但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台機器，粉紅色的布簾子半拉著，簾子上印著幾個花裡胡哨的字：大頭貼，留住你的精彩瞬間。
旁邊還貼了幾張樣品圖，都是些不認識的鬼火小年輕，他們湊在鏡頭前，比著一個傻乎乎的V字手勢。
“大頭貼，我們學校門口也有，女生喜歡拍。”他看了一眼機器，上一世的李若琳總是喜歡拍這些，跟她在一起時，沒少拍，後來這些照片在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寧瑤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簾子被風吹得輕輕動了動，露出裏麵窄窄的空間，剛好能站兩個人。
陳南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猶豫了一下，問：“要不......拍一張？”
她轉過頭看他，路燈的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她笑著說：“好啊，我們一起。”
掀開簾子，裏頭比想像中更擠。一台老式電視做顯示屏，畫麵還有點雪花。牆上的背景紙花花綠綠的，有巴黎鐵塔、有卡通漫畫、有愛心，還有那種非主流的星空圖案。
老闆娘燙了一頭金色的捲髮，嘴裏嚼著口香糖，給他們遞過去一本相簿，“挑背景，一塊錢一張，四張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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