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猛地抬手，緊緊抓住陳南的手臂，手心裏都是汗。他用力搖著頭，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那眼神分明在說：“不能再跟了！再跟下去，就真的要栽在這裏了！”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陳南再次舉牌的時候，他卻突然放下了手臂，甚至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閑模樣，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加價遊戲與他毫無關係。
溫州人見狀，又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冷哼，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不屑。
台上的拍賣師抓住時機，開始倒數，“六百五十萬一次！六百五十萬兩次......”
“六百五十五萬！”競拍再一次被打斷，但這一次，聲音卻來自會場的門口。
一個穿著樸素，肩上扛著麻布袋，手裏還拿著一頂舊草帽的老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那裏。
拍賣師的木槌懸在半空，整個會場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溫州人臉上那勢在必得的笑容，瞬間僵住。
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認識這個突然出現的老人。
“這位老先生，您......”拍賣師也懵了。
老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來，然後把麻布袋往地上一放，“哐當”一聲，他開啟了麻布袋，裏麵全是用報紙包好的現金。
張偉驚呼，“臥槽！這麼多錢！”
其他人也在紛紛猜測老人的身份。
隻見他抬起頭，露出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對著溫州人笑了笑，但這個笑不達眼底，“這位老闆，這塊地，我老頭子也看上了。”
溫州人臉色鐵青，怒道：“你他媽誰呀？故意的是不是？”
“我隻是按規矩出價。”老人神色淡淡，聲音也帶著疏冷。
老人看向陳南，問道：“之前抬價抬得那麼起勁，怎麼後麵又突然不追加了？”
陳南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我本來就沒打算買，隻是幫忙把價格抬到合理區間而已。畢竟，六百萬就想買下這塊潛力無限的地，也太便宜了點。”
老人搖頭笑道：“你這小子，自己不想買，還不想別人買得痛快。”
溫州人看著老人和陳南的一唱一和，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他猛地起身，指著陳南的鼻子嘶吼，“你小子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沒想買，就是想坑我！”
陳南慢悠悠地站起身，雙手抱胸，語氣平淡，“競拍會上，價高者得。我舉牌，是我的自由；你跟價，也是你的選擇。現在這塊地還沒拍出去，你要是還能加價，我絕不攔著。”
老人也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六百六十萬，我也還能再加。”
溫州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如今把他逼到了這個份上，要是不拍了，今天在場的人，都得看他笑話了！所以，這塊地，他今天必須要拍到手！
他一咬牙，直接跳價，“七百萬！”然後，轉頭看向拍賣師，聲音帶著一股狠勁，“成交後，我直接用現金交付！”他就不信了，他們還敢加價。
可是，後排的兩人，並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眼神也沒往這邊瞄一下。
有一瞬間，溫州人感覺自己上當了，像一頭被誘入陷阱的困獸。但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
“咚”的一聲，拍賣師木槌落定，最終，那塊地以溫州人的七百萬元成交。
看著陳南和老人在後麵相談甚歡，根本不像是剛剛相識的人，溫州人越發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後排的陳南和老人，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你們......你們合起夥來坑我！”
陳南緩緩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依舊平靜，“這位老闆，話可不能亂說。拍賣場上，價高者得，是你自己喊出的七百萬，又承諾現金交付，我們可沒逼你。”
老人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補充道：“是啊，我們隻是跟著舉了舉牌子，又沒攔著你加價。現在地歸你了，錢也該付了吧？”
溫州人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雖說這地的價格也值七百萬，但他心裏就是堵得慌，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至於虧在哪裏，他又說不上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幾乎要將牙咬碎，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話音未落，陳南猛地站起了身，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沒完？那你想怎麼沒完？是想賴賬，還是想在拍賣會上再鬧一場？別忘了，今天在場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要是鬧起來，丟的可不止是錢，還有你溫州商人的臉麵！”
溫州人臉色瞬間難看，死死地瞪了他們片刻，最終還是頹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他知道，在這個圈子裏，信譽比什麼都重要。他要是賴賬，以後就別想在建鄴的地產圈混了。
他喉嚨發澀，“七百萬算什麼？我今天可是帶了三千萬來的！”
明明很鬱悶，卻還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表現得很大氣，還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拍賣結束後，廳裡的人潮漸漸散去，隻剩下零星的腳步聲。
張偉看見陳南還在和老人聊著天，從建鄴的地皮行情，聊到周邊城市的工地軼事，再到京市的政策風向，兩人相談甚歡，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見他們不急，張偉也不催促，從揹包裡掏出一本書，安靜地翻了起來。
直到拍賣廳裡的人差不多都走空了，主辦方的工作人員才匆匆跑過來，臉上堆著歉意的笑，領著他們往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裡，主辦方負責人緊緊握著陳南的手，語氣裡滿是感激，“陳先生，這次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沒想到你們還真能把這塊地賣出這麼高的價格，實在太厲害了！”本來想著，能賣個六百萬也不錯了，沒想到竟賣出了七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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