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這才收回腳，轉身走到白靈麵前，將脫下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遮住她淩亂的禮服。
白靈望著他，眼眶驟然一熱，方纔積攢的誤會與委屈瞬間洶湧而上。她猛地撲進他懷裏，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哽嚥著問：“你剛才為什麼要錄影？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
陳南身形一僵，身側的雙手下意識攥緊，原本想推開她，可指尖觸到她顫抖的脊背，動作便軟了下來。任由她在自己懷裏，他的聲音冷冽而篤定，“我是要把他們的惡行錄下來，讓這些成為他們付出代價的鐵證。而且，我知道他們不敢真的動手。”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白靈的哽咽聲漸漸平息，隻剩下肩頭還在微微發顫。她抬起頭，一雙帶著水汽未散的眼睛看著他，小聲問：“你真的......這麼有把握？”
陳南肯定道：“當然，他們不過是一群隻會嘴上逞強的廢物，翻不起什麼浪。”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那條所謂的“矢車菊藍”項鏈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顆“藍寶石”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沉悶。他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假寶石也當寶貝？這可不像你這樣的千金小姐會做的事！”
“千金小姐......”白靈輕輕重複著這四個字，心尖像被極細的針輕輕刺了一下，細微的疼意裡，卻透著異樣的清醒。她扯了扯嘴角，聲音苦澀：“哪家的千金會混得像我這麼慘？誰都能上來欺負一下。”
“就算不是白家的千金，你也是鄒家的掌上明珠。”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喜歡就扔了，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話落在旁人耳中，近乎放肆，滿是不把白家、不把她那位會長父親和繼母放在眼裏的漠然。
“我想把它扔到陳嬌嬌的花圃裡，每天澆上水，看著它生鏽、掉色，最後變成一堆連垃圾都不如的渣滓。”白靈說得激動，自己卻聽出了聲音裡的乾澀與顫抖。
陳南看著她眼睛裏有強撐的平靜，也有深處壓抑的波瀾，他忽然笑了，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不錯，有點惡劣的興味！”
他的話音剛落，白靈看著他眼底那點促狹的笑意，猛地一怔，緊繃的嘴角忍不住泄出一絲極淡的弧度。她攥緊了項鏈，指尖冰涼的觸感反而讓她清醒了幾分。
“走吧！既然想扔，現在就去！”說著，陳南轉身就要走。
白靈愣了一下，問：“現在？”
“不然等宴會散了？”陳南挑了挑眉，“難道你想一直看著這條礙眼的假項鏈，等到散場嗎？”
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她最後一點猶豫。白靈深吸一口氣，跟著陳南出去，完全當屋內的幾人不存在。
陳南一腳踩在油門上，直接帶著白靈往帝豪花園去。
夜色裡的花圃暗香浮動，陳嬌嬌最愛的幾株玫瑰開得正盛。
白靈走到花圃中央，用力將手裏的項鏈扔了出去。那條“藍寶石”在黑夜裏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啪”地一聲墜進泥土裏。
“這樣就夠了？”陳南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白靈回頭，就看見他不知從哪摸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她麵前，“不是說要每天澆水？這是今天的分量。”
她接過礦泉水瓶，對著項鏈墜落的地方澆了下去，水流混著泥土，瞬間將那串假寶石打濕。
遠處的酒店宴會廳裡，白峰和陳嬌嬌還在與賓客談笑風生，全然不知花園裏正上演著這樣的一齣戲。
白靈看著泥濘裡的項鏈，心裏那股憋悶了許久的鬱氣終於散了些。她側頭看向陳南，輕聲說：“陳南，謝謝你！”
陳南聳聳肩，語氣依舊漫不經心，“謝我幹什麼？我不過是來看場熱鬧罷了。”
“你一直都在被那些人欺負？”
麵對陳南突如其來的提問，白靈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原來你們這些富二代圈子裏，也會有霸淩。”陳南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困惑，“按理說，你爸是商會會長，多少人巴結還來不及，怎麼敢有人欺負你？”
“我媽還在的時候，確實沒人敢。”白靈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被風吹皺的羽毛，“他們忌憚我爸，怕自家生意被針對，對我都客客氣氣的。但從我爸娶了陳嬌嬌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苦澀：“一開始，他們冷嘲熱諷，我都回擊了，甚至為此跟人動過手。可每次請家長，我爸總說忙，讓陳嬌嬌去學校。她不分青紅皂白，每次都逼我低頭道歉。我不肯，她就打電話跟我爸告狀，說我頑劣不聽話。我爸從來都不信我……”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發緊，“漸漸地，我就不想再反抗了。比起那些人的欺辱，陳嬌嬌逼我道歉時的嘴臉，還有我爸的忽視和指責，才更讓我難受。”
“原來是這樣。”陳南低低地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瞭然和不屑，“我說你這千金大小姐當得，怎麼這麼憋屈？讓換作是我，半分氣都不自己受！反正他們都認定我是這樣的人了，那就惡行到底！誰也別想拿捏我！指望別人為自己出頭，還不如靠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這個世界，隻有自己才最靠得住！”
這些，白靈何嘗不知道，她想過反抗，想過不計後果的作，可是並還沒有引來爸爸的注意，反倒是讓他越來越厭惡了自己。
所以，她害怕了，便默不作聲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別墅，晚風卷著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陳南側眸，隨意地開口，“你打算去哪？”
她低聲回應：“回鄒家。”除了她姨媽家，在建鄴她似乎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鄒永的車停在了陳南的蝴蝶奔的旁邊。
白靈心頭一緊，抽了口氣，小聲地對陳南說：“今晚的事......別告訴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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