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頭,將杯中冰涼的香檳一飲而盡,氣泡滑過喉嚨,帶著刺激的澀意,也帶來一絲決絕的清明。
剛放下酒杯,就看到陳嬌嬌捧著一個深紅色天鵝絨首飾盒過來,她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步履優雅地走到白靈麵前。
燈光再次聚焦,打在了她們身上。
“靈靈,今天是你18歲的生日,也是我做你媽媽的第四年。”陳嬌嬌看向白靈的目光慈愛,眼眶裏微微泛紅,“靈靈,來到這個家,能成為你的媽媽,是我最大的福氣。”
為了顯得情真意切,她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你從小乖巧聰明,從來不讓我們操心,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心裏很是驕傲!這份禮物,我準備了很久,希望你能喜歡!”說著,她便開啟了手中的絨盒。
霎那間,宴會廳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裏麵那黑色的天鵝絨襯墊上,躺著一條項鏈。主石是一顆碩大的藍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深邃而濃鬱的光暈,四周以璀璨的白鑽鑲成古典繁複的藤蔓紋樣,鏈身亦綴滿細鑽,華美奪目,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這是我特意為你尋來的禮物。”看見眾人的反應,陳嬌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不是什麼新款式,是有些年頭的古董珠寶,我覺得它的沉靜和底蘊,與你很相配。希望它能陪著你,從十八歲,走向更遠更美好的未來。”
說著,她拿起項鏈,在眾人矚目與低聲讚歎中,將它戴在了白靈纖細的脖頸上。
白靈不想要,也不習慣她的接觸,但在爸爸和眾人麵前,她又不能失了禮數。所以,隻能由著陳嬌嬌把冰涼的、沉甸甸的藍寶石,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垂眸,看著胸前那一片炫目的藍,刺眼得有些眩暈。雖然不喜歡,但是也要笑著跟她說聲謝謝。
“白太太真是用心了,這一看就價值不菲啊!”
“太美了,和白小姐的氣質相得益彰!”
“白會長真是好福氣啊,夫人賢淑,女兒出眾!”
聽到四周賓客由衷的讚美,陳嬌嬌眼裏的笑意更甚了。
白峰就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朝陳嬌嬌點了點頭。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幅精心構圖的名畫,衣香鬢影間滿是溢美之詞。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裡,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湖麵,“這藍寶石色勻、凈度高,仿得倒是挺像。”
“什麼?仿的?”
滿座皆驚,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向白靈頸間那條流光溢彩的項鏈。
陳嬌嬌猛地瞪向台下的陳南,聲音尖厲,“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我託人從拍賣行拍下的矢車菊藍,價值一百多萬!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她心裏隱約知道陳南懂些珠寶,卻絕不相信這個毛頭小子能看懂古董級別的珍品。
“一百多萬?”白峰的目光落在陳嬌嬌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這次宴會的首飾預算他隻批了一百萬,她竟把錢全花在白靈的禮物上,自己卻什麼都沒添置?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脖頸,發現她戴的還是去年年底那條舊鑽石項鏈,款式早已過時。
“你怎麼什麼都沒買?”白峰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預算全給白靈了?”
陳嬌嬌立刻露出一抹溫柔又善解人意的笑,輕輕挽住他的手臂,“給孩子買東西,我高興。再說,我這把年紀了,有沒有新首飾都無所謂,孩子開心最重要。”
白峰的心瞬間軟了下來,看著她眼底的體貼,隻覺得自己給白靈找對了媽媽。
“哇!一百多萬的項鏈!”
“白太太也太大方了吧!”
“對繼女都這麼好,說是親生的都有人信!”
“就算是親媽,也未必捨得送這麼貴的禮物,這後媽當得也太稱職了!”
此起彼伏的艷羨聲裡,陳嬌嬌頓時心花怒放,嘴角的笑意幾乎都要溢位來了。
她敢如此篤定地宣稱項鏈價值百萬,是因為在這個資訊尚不透明的時代。眼前這些剛富起來、對西方古董珠寶充滿嚮往,但又缺乏專業知識的新貴家庭來說,“矢車菊藍”是一個聽過但極為模糊的傳奇概念,自帶頂級珍寶的光環。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用一個充滿誘惑力的詞彙,瞬間拔高禮物的價值與心意,營造出“為繼女豪擲百萬、尋得世間珍寶”的震撼場麵。等所有人都認定她是對繼女寵溺備至的好後媽,日後白靈但凡對她有半點不滿,都會被眾人指責為不知好歹、忘恩負義。
這不僅是一場炫耀,更是她精心佈下的輿論陷阱。
也不怪陳韻當初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痛恨了,就這手段、這心機,白靈哪裏是她的對手!
陳南的身影顯得愈發沉靜,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這條真正的矢車菊藍項鏈,是1902年愛德華七世加冕典禮時,印度齋浦爾大公贈予英國王室的禮物之一。主石是一顆重達12.3克拉的克什米爾矢車菊藍寶石,周身鑲嵌著舊式切割鑽石。它在1970年被港市富商於倫敦拍賣會購得,後因家族遺產分割流入市場。”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白靈頸間的仿品上,語氣帶著幾分冷冽,“真品用的是1890年代卡斯特拉尼工坊的鑲爪工藝,精髓在於讓金屬襯石而非奪石之光。可白太太送的這一件,鑲爪......倒是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眾人聞言立刻湊上前細看,果然見藍寶石周圍的鑲爪鋥亮,光芒竟蓋過了寶石本身,活脫脫一副喧賓奪主的模樣。
先前的艷羨與讚歎,此刻盡數變成了驚疑的低語。
陳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雖然隻是極短的一剎,但那抹溫婉像是被冷風吹出了裂痕。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他......怎麼會懂這些的?他到底是什麼人?
白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陳南,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與審視。這些年他雖在珠寶上投了不少錢,但產業繁雜,也隻是略懂皮毛,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懂得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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