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畫麵和感受,在此刻,纖毫畢現地在她腦海裡浮現。
陳南見她還沒走,也感覺到了那道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假裝沒看見,繼續趴在桌上眯會兒眼。
“張庚希!”從廁所回來的李裕,看到張庚希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以為她是來找自己的,連忙激動地跑過來,“你是來找我的嗎?是渴了還是餓了?想吃什麼?我現在去給你買!”
走在他後麵的張晨浩和林海,見他這討好的樣子,直接對他豎起了中指。原先從廁所出來,想讓他請他們吃個棒冰,結果這傢夥裝聽不見,沒想到這會兒倒是對著張庚希出手大方了。
麵對兄弟的鄙夷,李裕繼續選擇無視。
張庚希不語,隻是默默地走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餘光偷偷地瞥了一眼紋絲不動的陳南,心裏不免有些失落。
“她這是怎麼了?”李裕撓了撓頭,坐在陳南身邊,轉頭問:“三哥,張庚希有沒有說什麼?”
陳南始終閉著眼睛,“沒有。”
“這就奇怪了,那她到這邊來做什麼?”
聽到李裕的嘀咕,陳南也不為所動。至於張庚希說的那話,他也壓根沒放在心上,畢竟人家去哪,做什麼都跟他沒關係。
上課鈴響起,鬧哄哄的教室,也在聽到柳如煙說話的聲音後,變得安靜起來。陳南也在這時,緩緩地坐直身體,而手撐著昏沉的腦袋,一雙沉重的眼皮耷拉著,整個人看著沒什麼精神。
柳如煙的視線輕輕落在陳南那邊,本來想讓他站起來回答問題,當看到他打哈欠的樣子,就叫了一旁的李裕起來。
“我們學了很多關於planning(計劃)和goal-setting(設定目標)的詞彙。拋開課本,請你用兩到三句話的英文,來描述你這個暑假最想做的一件有建設性的事。不一定要轟轟烈烈的,但對你個人要很有意義。”
“什麼planning和goal-setting?還特麼全英語!壓根就不會啊!”李裕欲哭無淚,他向張晨浩和林海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但那兩人就是混日子的,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偏偏楊新民今天請假沒來。
不得已,李裕就把目光轉向了陳南,默默地雙手合十,“三哥,江湖救急!”
陳南無奈地搖頭,說實話,他口語還行,讓他回答書麵問題,籠統的答案讓他有些棘手。
連三哥都不會,那就更沒指望了。
於是,李裕隻好跟柳如煙訕訕地說道:“柳老師,我不會。”
“坐下。”柳如煙嘆了口氣,轉而問教室裡的其他同學,“有哪位同學可以回答一下?”
教室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說實話,英語對他們說,隻是為了應付四級考試。這些單詞以後在生活上不一定能用得上,畢竟他們大多數的家庭條件,根本沒有出國的可能,所以在曠課和缺勤率上麵,英語課的人數是最多的。因為大家都覺得不太重要。
空氣裡的粉筆灰,懸浮在午後的光柱裡。
“哪怕回答錯了也沒關係。”柳如煙再一次重複了那個問題,“誰能用英文來描述你這個暑假最想做的一件有建設性的事?”她的聲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漣漪都未曾激起。
前排的學生埋著頭,後排的試圖讓身體縮排牆壁的陰影。她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迴避的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教案的邊緣,那上麵用紅筆標註的“課堂互動”四個字,此刻顯得有些刺眼。
他們的沉默,讓柳如煙的臉色越發沉重,姣好的麵容,像是歷經了滄桑般。
這麼多人,竟一個能回答問題的人都沒有?
就在尷尬即將凝固成實體,壓彎每一根脊樑的時候,視線裡有一隻手舉了起來。沒有猶豫的試探,沒有誇張的高度,隻是安靜地、堅定地從桌麵上平穩升起,手臂的線條在舉起時拉出一道沉默而筆直的軌跡。
柳如煙的目光,一下子就定格在那隻消瘦的腕骨上。
在那一瞬間,那手臂舉起的軌跡,像一把陡然出鞘的劍,劈開了教室裡淤積的沉悶。
陳南就坐在那裏,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給他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柳如煙承認,這一刻,她覺得他像一束光。
這束光並不耀眼奪目,卻足夠照亮此刻這方小小的、近乎凝滯的天地,也毫無防備地,照進了她心裏某個積著薄塵的角落。
她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陳南這一舉動帶來的暖意,從她心底最深的地方暈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重新開始奔流,帶著一點微妙的、復蘇的酸脹感。她拿著教案的手指鬆開了些,指尖竟有些發麻。
“陳南。”她輕而有力地念出這個名字。
原本凝固的課堂時間,因這一個名字、這一個動作,重新開始了流動。
陳南起身,挺拔的身影,引得教室裡的目光,都紛紛向他望去。
“三哥,你不是不知道嗎?”李裕小聲地問。
“突然又想起來了。”要不是看柳如煙尷尬得快摳出一廳三室了,他纔不想回答。
陳南開口時,句子有些生澀,“Iwantto...buildasmallmodelofsupplychain.(我想......搭建一個小的供應鏈模型。)”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很清晰,“Frombuyingbooksonlinetoreceivingthem.(從網上買書到收到書。)ToseewheretheEnglishImlearningnow,mightfitin.(看看我現在學的英語,將來可能用在哪個環節。)”他說完後,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講台上柳如煙那僵硬的神情,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隻見她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雖然他剛才那句的時態有點問題,但對他答案裡那種試圖將語言與未來連線起來的笨拙嘗試,還是認可的。
至少他敢於回答。
“臥槽,三哥,牛批啊!”雖然李裕沒聽懂他說了些什麼,但從柳老師那和顏悅色的樣子,就知道他很厲害。
“Good!”柳如煙恢復了以往教學時的語氣,笑著對他說:“Amodelneedsclearsteps.MaybeyoucanstartbynamingeachstepinEnglish.(模型需要清晰的步驟,或許你可以從用英語命名每個環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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