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微微泛白,冰涼的皮質觸感從掌心傳來。陳南透過車前窗,看著那些晃動的五顏六色消失在玻璃門後,走在最後的光頭男突然頓住了腳步,眼睛往陳南這邊看了一眼,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但隻是短暫的兩秒,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往裏走。
陳南關掉了車燈,手指在手機按鍵上飛舞,給鄒永發了酒店地址後,看向了酒店門口。
那燈火通明的大廳入口,此刻彷彿一張巨獸的嘴,剛剛吞噬了一群斑斕而危險的獵物,沉寂之下,正在醞釀著無人知曉的風暴。
他知道這些人是沖白靈來的,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白靈砸了光頭的手下,不過才過去了兩個多小時,這麼快就找上來了,看來這光頭在建鄴的能力也不容小覷。這麼多人,白靈肯定要又要嚇破膽了。也不知道鄒永離這裏有多遠,趕不趕得上?
想起那張蒼白、驚惶的臉,還有那開水壺一般的哭聲,陳南有些猶豫。
是走,是留?
是幫,還是不幫?
理智的弦綳到了極致,幾乎要發出斷裂的嘶鳴。最明智的做法,當然是立刻離開。他本來就不是救世主,救她、安頓她,不過是基於一絲道義,捲入這種底層幫派,肯定會受到暴力的尋仇,除了惹得一身腥臊,不會有任何好處。更何況,他的公司纔在建鄴站穩腳跟,他也纔在商圈嶄露頭角,沒必要為了白靈,招惹這些麻煩。
方向盤就在手上,趁那個黃毛還沒有想起他的車和車牌號之前,他就能隨時走。
可是......
剛剛那群殺馬特手裏拿著的鋼管、棍棒和斧頭,別說白靈了,就是他也覺得危險,畢竟武器不長眼,打在身上都是實打實的疼,弄不好還會出人命。還有那個光頭男,最後那是警告的眼神,是警告他別多管閑事嗎?
他們現在在裏麵,也許正在逼問前台,也許已經粗暴地開始逐層搜尋......
房間是用他的身份證開的,因為白靈身份證丟了。
操了!
這要是說跟他陳南沒關係,誰會信?
他們遲早會找上他的!
早知道就把白靈直接送回家,也省了這些麻煩!
他閉了下眼,腦海裡浮現白靈那血肉模糊的臉,和毫無生氣的眼睛......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和清脆破裂的聲音,同時從酒店建築內部傳來,緊接著是七零八落的混亂、尖叫,在這個安靜的黑夜裏,被放大得驚心動魄。
操!就當是為了自己,先處理了這個麻煩吧!
陳南迅速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將車門虛掩,然後迅速跑到酒店玻璃旁藏躲,眼神銳利地投向酒店內廳。
裏麵一片混亂,前台用來登記入住資訊的電腦被砸壞、桌子、椅子被踹翻、就連綠植也被無情地推倒。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試圖上前,但被粗暴地推開了。頓時,叫罵聲、嗬斥聲還有前台小姐姐恐懼地喊叫聲,開始變得清晰。
“搜!給老子一間間找!那賤人肯定在這個酒店!”
“媽的,敢在彪哥場子裏動手,今天非得把她揪出來!”
趁著他們上電梯,陳南迅速進入大廳,問了蹲在地上抱頭的前台小姐姐,安全樓梯的位置。小姐姐舉起顫抖的手,指向一旁的路口。
陳南一邊往安全樓梯口跑去,一邊打白靈的電話,但那邊關機了。
臥槽,這個時候關什麼機?
來不及多想,白靈住在五樓,他得在那些人趕到前,先把她帶走。
白靈正打算關燈睡覺,門口“咚、咚、咚”地敲門聲響起。
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敲她門?
是服務員,還是陳南?
隻有他們知道自己住在這裏。
她這麼想著,便下床要去開門。
“你沒吃飯,那麼小聲誰他媽聽得見?”一個粗嘎的男聲像生鏽的鋸子般割裂了走廊的寂靜,帶著毫不掩飾的暴躁,“我們是彪哥的手下,做事要彪悍點!走開,我來!”
白靈的手,僵在半空,心臟猛地一跳。
緊接著,聽到門外“砰”地一聲巨響,整扇門劇烈震動。門框與牆壁連線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鎖舌在金屬槽裡瘋狂顫抖。
“開門!小賤人!知道你在裏麵!”
白靈猛地縮回了手,踉蹌著向後退,腳跟撞到床腳,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之前在酒吧,她就聽到那些人說彪哥是他們的老闆,沒想到他們竟然找上門來了。
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牙齒不住地打顫,雙手死死捂住嘴,把即將衝出口的尖叫壓成喉嚨裡破碎的嗚咽。而身體也控製不住地向下滑,最終癱坐在厚重的地毯上,柔軟的織物此刻隻感覺到了窒息,彷彿要將她吞噬。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盯著那道門鎖,希望它們能結實一點。
“砰——”
第二腳踹得更重、更狠!
門向內凸起了一個可怕的弧度,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門鎖發出金屬扭曲的刺耳尖叫,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開。門後的防盜鏈劇烈晃蕩,叮噹作響,聽起來脆弱得像一根細線。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白靈,她手腳發麻,血液衝上頭頂又急速退去,留下一片空白的冰冷。
腦子瘋狂在尖叫:報警!找陳南!
她幾乎是撲向床頭櫃,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個冰涼的手機,開啟翻蓋,螢幕漆黑。她用力地、緊緊地長按著掛機鍵,但沒有反應,無論按多少次都是一片死寂。原先在酒吧打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都開不了機了,隻有一個可能,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頓時,感到一陣寒涼。
身心都冷得發毛。
“媽的,這破門還挺結實!”門外的聲音更近了,似乎把耳朵貼在了門上,“裏頭肯定有人,燈剛才還亮著。再踹!彪哥說了,今晚必須把她找到!”
“砰!砰砰!”連續的猛踹,瘋狂的進攻。
門板發出破碎的聲響,而門框與牆壁的縫隙也肉眼可見地變大。走廊聲控燈明滅不定的光線,從變形的門縫裏擠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條詭異抖動的光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