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百多萬，已經不僅僅是一輛車的價格，而是一個她踮起腳尖也望不到的世界。
想著當初答應跟他交往，或許隻是為了擋掉那些煩人的糾纏；她不甘心他提出的分手，或許也隻是源於麵子和佔有欲受挫；但此刻，看到他那輛流光溢彩的豪車，所有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突然被鍍上了一層清晰而灼目的金邊。
那是她錯失的，本可以觸手可及的，另一種人生。
這一切，原本可以是屬於她的！
就這樣溜走了？
不！不可能！
看他們難以置信和接受的樣子，陳南輕微地挑了下眉梢，然後不再理會，牽著寧瑤的手，往蝴蝶奔走去。
李若琳看著陳南的一隻手，習慣性地護在副駕駛的門框上方，然後寧瑤俯身坐上了那個她從未坐過的位置。
眸光一緊，原本那是屬於她的！
可現在，不是了。
但以後，未必！
她聽不到李明翰的低語，也沒注意到陳南已經坐上了駕駛位。直到引擎發出近乎無聲的啟動轟鳴，流暢地滑入車道遠去，她纔回過神來。
李明翰察覺到了她的僵硬和魂不守舍，他順著她直勾勾的視線望去，臉色陰沉了下來。
原本想說些關於真心和未來靠自己奮鬥的話語，此刻卡在了喉嚨裡，變得乾癟可笑。一股寒氣從腳底猛地躥了上來，瞬間凍結了他曾經的義憤填膺和優越感。他嫉妒陳南擁有李若琳的過去，恨陳南傷害李若琳的感情，可那些嫉妒和恨，都是來源於他家條件比陳南家好，所以多少還帶點鄙夷。可現在，這鄙夷被那金屬車漆反射的冷光，映照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的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他剛才還在慷慨陳詞，說陳南配不上李若琳；可現在，這一切突然變了，陳南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麼，僅僅是這樣一輛車，就能無聲地碾碎了他所有言語的力度，和他那曾引以為傲的家庭條件。
他轉頭看向李若琳，不知道她現在是怎麼想的，心裏會不會懊悔，與這樣一個階層擦肩而過？
李明翰感到嘴裏一陣發苦，以前他覺得陳南比不上他，而現在才發現他跟陳南有著鴻溝般的差距。
自己曾拚命展示的、賴以驕傲的一切，在真正的實力與高度麵前，不過是喧囂的泡沫。陳南甚至不需要看他一眼，不需要反駁他一句，光是站在蝴蝶奔的麵前，就徹底瓦解了他所有虛假的優越感。
他感到自己像個小醜，手裏揮舞的綵球，在真正的實力與財力麵前，隻剩令人尷尬的粗劣。別說是站在那裏的資格，就是跟陳南呼吸同一片空氣，都是一種僭越。
外麵的天，已經暗下。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流淌而過的都市霓虹。副駕駛上，寧瑤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久久落在陳南握著方向盤的側影上。流暢的下頜線，專註時微抿的唇，還有那雙映著路燈光暈，深邃而沉靜的眼睛。
陳南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寂靜，“知道我帥，但也用不著這麼盯著我吧？”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的調侃，視線卻依舊平穩地落在前方的車流中，隻有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看不見的弧度。
寧瑤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目光，被他直白的打趣弄得一時語塞，臉頰微熱。沉默了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探究和難以置信，“你今天竟然沒跟李明翰起爭執？這可不像你。”平常要是有人說他一句，他能回懟到對方啞口無言，哪會像今天這般不理會。
前方的紅燈亮起，他緩緩踩下剎車，車子平穩停住。這時，他才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她預想中的怒火和不忿，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對於這種沒完沒了反撲的人，沒必要浪費口舌。”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隻要我站在那裏，他就輸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的重量，不是隱忍，而是徹底的不屑與高位者的漠視。
寧瑤忽然明白，他的沉默不是退讓，而是早已將對方劃出了值得在意的範圍內，他所在的世界，無需向李明翰所在的世界發出任何聲音。因為那寂靜本身，便是最響亮的耳光。
她看向陳南，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更強大、更從容的氣場，正悄然瀰漫開來。
他似乎變了。
“再看可就要收費了。”陳南的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調侃。
寧瑤猛地轉開臉，後頸有些發紅，“誰看你了！”她把聲音抬高了半個調，試圖蓋過那一瞬間的慌亂，“我在看......看外麵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東西！”
陳南低笑出聲，那笑聲在封閉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街邊的光暈落進他眼睛裏，碎成狡黠的光點，“外麵的東西......”他慢悠悠地開口，帶著一絲蠱惑，“哪有我好吃？”
“轟”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寧瑤腦海裡炸開，她倏地轉頭瞪他，眼睛睜得圓圓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陳南迎著她的目光，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氣聲，不斷誘惑她，“不信你嘗嘗？”
“陳南，你——！”寧瑤的整張臉瞬間漲紅，推開他，“流氓！不要臉！”她收回原先那句話，他哪裏變了？根本就沒變！一如既往地流氓！
陳南被她推回到座位，笑得肩膀輕顫。
此時，綠燈亮了。他重新握好方向盤，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不過，你剛纔看我的樣子......”陳南的心情相當愉悅，忍不住又想逗她，“嘖，很花癡！”
“我沒有！”寧瑤立刻反駁，聲音有點發虛。她原先是沉迷在他帥氣的臉裡，但堅決不能承認，不然這傢夥能笑她一輩子。
“是麼？”陳南笑著指她嘴角，“可我看你還流口水了。”
“......”寧瑤又羞又惱，好想揍他，但他在開車，隻能眼神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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