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綿長的拖腔。
原先陳南就差點敗在他這帶有節奏感的呼嚕裡，時而尖銳地發出一聲“哢”，像老舊的收音機卡殼；時而深沉的轟鳴，聽得人神經跟著起伏。
好幾次陳南都打哈欠，強撐著想要閉上的眼睛。
李裕這哪裏是來工作，分明是來影響他工作的。
他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然後叫醒了李裕。
李裕睜開眼的一瞬間，世界是失焦的，光線刺眼，驅散了睡意，他眨眨眼，看清陳南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猛地坐起身。
“三哥，我沒偷懶，我現在繼續看資料！”他生怕陳南誤會，趕緊解釋。
“不著急，先吃飯。”
李裕跟著陳南來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大排檔。
正好是飯點，大排檔裡坐滿了人，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空位坐下。
聞到飯菜香，李裕的肚子也咕嚕咕嚕作響，從陳南手裏接過選單，掃視一眼，點了幾個硬菜。
以前不知道陳南條件，他可能會悠著點；現在都知道他是大老闆了，肯定是要大宰一頓，點一些平常捨不得吃的東西，來安撫一下今天所帶來的驚嚇。
一雙眼，在陳南身上來回打量，想從他身上能看出點什麼。
“有什麼想問的就說，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我。”
“......”李裕微微傾身，小聲地問他，“三哥，你家到底是什麼背景？是不是某個地方的大家族？”
陳南無語地看著他，“你從哪裏看出來這些的？”
“你要不是家裏有背景，敢開這麼大的公司？”李裕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
陳南冷哼，他就是個普通人，不過是仗著重生，抓住了先機而已。而且，這公司哪裏大了？他以後可是要做上市集團的！
“你就告訴我吧，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陳南直接岔開了話題，“漁業合作社的資料看了那麼多，你發現了什麼？”
下班了還聊工作？
不愧是老闆！
李裕下一秒也進入了工作狀態，他說：“我看了一下，這家合作社雖然成立的時間久，他們捕撈的經驗也豐富，但近些年的營業確實是在虧損。他們每次出海都像一場賭博，捕多了，魚價就會被販子拚命壓低；捕少了，連柴油錢都賺不回來。”
“這裏麵最大的問題不是在海裡，而是岸上。他們的捕撈技術不用懷疑，但如何把海鮮變成錢，纔是最重要的！”
陳南沒想到看起來不務正業的李裕，居然能直擊要害。
他接著問：“你有什麼建議？”
“首先，要解決銷路問題，不能隻單純地賣給附近的餐館和菜市場。附近的魚販太多了，價格上不會有優勢，相反可能會造成比價，從而壓低海鮮的價格，造成虧損。”李裕腦海裡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放棄低效的統購統銷，然後與省城的海鮮批發市場建立定點直供渠道。如果可以的話，也能到銷售到內陸，但這裏又涉及到一個的問題，就是保鮮。省城還好，路途近，快的話兩三個小時就能送達，內陸的話，就得從長計議了。”
“最後，就是一些品相不佳，或者是賣不掉剩下的海鮮，我們可以曬乾，也可以做成海鮮醬。小時候，我經常到海邊撿魚蝦，每天都是一大桶，吃不完，我媽怕浪費了，就給曬乾，或是做醬。我覺得我們也可以製作，減少損失。”
“三哥，我就是這麼隨便說說，要是說得不對，你就直接點出來，我再改。”
“不，你說得不錯。”陳南沒想到李裕對這方麵還是挺有想法的，讓他去跟裴老大他們接洽，應該沒什麼問題。
“真的？”李裕很高興，沒想到能得到陳南的誇讚，他回去就要跟林海炫耀去。
“嗬，讓我逮住你了吧！”一道清亮的女聲在他們身邊響起，緊接著，一個揹著書包的女生坐在了陳南的身邊。
看到白靈，陳南不由得皺眉，“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找你啊！”還不等他開口，白靈就立馬說道：“誒，現在是放學時間，今天又是週五，明天不用上課，所以，你也沒理由趕我走。”
見陳南不說話，她瞥了對麵的李裕一眼，問他，“怎麼不說話，是我打擾你們約會，你不開心了？”還說自己不喜歡男的，可剛才她明明看他們聊得很開心，她一來，他就板著個臉，這怎麼能不讓她誤會呢？
本來李裕正想問陳南這個女生是誰時，沒想到女生居然說他跟他三哥在約會，他有點懷疑這人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一男一女那叫約會，兩個男的怎麼能用約會這詞？萬一這事傳出去了，以後哪個女生還敢來接近他跟三哥？到時候張庚希怎麼想他？
“你是哪個學校的？”陳南問。
白靈挑眉，“怎麼？你現在想開始瞭解我了？”
“想給你們學校一個建議，讓老師多佈置點作業。”
“......”這不就是說她太閑了嗎？白靈氣呼呼地噘嘴，“陳南，我告訴你，我白靈這個人有恩必報，你三番兩次拒絕我的好意，就是為了怕他誤會是嗎？”
李裕本來正在一旁默默地吃瓜，突然發現白靈指的是他。
吃瓜吃得好好的，沒想到小醜居然是自己？
“臥槽！”他猛地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指著白靈，“你......你別瞎說，我可是有女神的！”
“你還是單戀？”白靈像是發現了什麼，立馬捂住自己的嘴。
完了，她好像又搞砸了！
陳南氣結，腦瓜子嗡嗡的，他記得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為什麼她還有這樣的誤會？
事關他的名譽，他不能再容忍下去了！
他俯身看她，麵容凝重，“我鄭重地再說一遍，最後一遍！我的取向正常！我不喜歡男人！再他媽亂說話，我就把你嘴巴縫起來！”
最後一句的警告，帶著狠厲，情緒激動，好像下一秒就要動手似的，嚇得白靈點頭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了，小命就沒了。
“噗~哈哈哈——”李裕實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聲。沒想到有機會看到他三哥情緒不穩定的一天。
陳南瞪向他，“再笑，你也滾！”
李裕閉嘴，默默低著頭，吃服務員上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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