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睡地板，明天當老闆！全力以赴，成功緻富！辛苦一年，開著賓士回家過年！”眾人齊聲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好，說得真好！”陳南站在眾人身後，拍手叫好。
劉主任看向後麵的陳南，笑臉盈盈，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
陳南穿過人群，走上前，“劉主任，昨天小明都跟我說了咱們公司的情況，我覺得這生意確實能幹，我打算也投一份，把我攢的那八萬塊都拿出來，跟著你們乾！”
劉主任眯起眼，眼底閃著一絲精光，“八萬？”
“對，就存在這銀行卡裡。”陳南從口袋掏出一個錢包，從裏麵拿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但我有個條件。”
“條件？”劉主任的眸光變得銳利了起來，做了好幾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談條件。
陳南手指著坐在角落的王小明，“是小明推薦我來的，我的分紅要給他一半，這樣他也能快點升級。”
屋裏一片寂靜，大家都看著陳南，劉主任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蠢的人，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這可真是一頭大肥羊啊！
他大笑，“好！夠義氣！我就喜歡你這樣有魄力又講義氣的人！”他拍了拍陳南的肩膀，“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接下來的日子，陳南的“地位”明顯提升，他被允許可以使用手機，可以外出“發展下線”，甚至跟著劉主任去見更高階別的“經理”。他悄悄記下了所有見過的人名、地點，但是他們口中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闆”，他目前還沒有見到。
陳南摸清了他們的體係，首先，需要認購商品或繳納一定費用才能獲得加入他們的資格。然後就是拉人頭，主要是依賴於不斷發展下線，並以其直接或間接發展的人員數量為依據計算報酬。而薪酬的計算方式是基於下線人員的銷售業績來提成。
“快點來吃飯了！”
夥食永遠是一大鍋清水煮麵條，配著幾根青菜。
好幾天了，陳南肚裏一點油水都沒有，每天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難怪這裏的人，個個麵黃肌瘦的。陳南很想問，為什麼沒人抗議一下夥食，不對，應該是這些人都很“聽話”，來了這麼多天，好像從來沒聽到他們的反抗和抱怨，也沒聽到他們私下說過話，最多的交流也是各自打電話拉新人進來。
陳南還注意到，好幾個人端著碗微微發抖的手，眼神躲閃，不敢與人對視太久。
“這幾個人，情況不對。”耳機裡，帽子叔叔也發現了這些人的不對勁，對陳南說：“注意一下他們吃的食物。”
“......”是被下什麼東西了？
陳南盯著手裏的碗，本來就清湯寡水的，此刻胃口更不好了。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王小明，他正在大口嗦麵，趁周圍沒人，陳南低聲問：“這幾天，你忙什麼去了？”
王小明放下碗，“王經理說了，等我這批貨出手後，馬上就能升級當主任了。”
陳南心裏一沉，臥槽，這丫的被洗腦了？
王小明口中的“貨”，就是那些三無的保健品，成本幾塊錢，在這裏卻被吹噓成了起死回生和包治百病的神葯，賣到幾千甚至上萬塊。實際上，這根本不是什麼銷售，就是拉人頭的把戲，每個人頭能拿幾百塊錢提成。
“你清醒一點，我們是來幹什麼的？你不回去了？”陳南問。
“陳南，我讀書不就是為了賺大錢嗎？現在我都不用交學費了，也不用上學就能掙大錢。要不你也別回去了，這裏挺好的。”
“......”陳南沒想到自己給王小明的分紅，竟讓他陷入了更深的深淵。
“他完全被洗腦了。”陳南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假裝在用手機打電話，實則在跟耳機裡的帽子叔叔說：“我看他不願意走了。”
“正常，被深度洗腦的受害者往往不認為自己受害。按計劃行事，先取得信任，等見到那個大老闆，然後將他們一網打盡。”
獲取信任的方式，帽子叔叔幫他準備好了，直接拉了十個新人進來，還都是毫不猶豫投錢的那種。
集資超過了六十萬。
陳南一下子就引起了上麪人的注意，成了這一片區域的新主任。
“等會兒見到大老闆，不要問東問西，也不要東看西看的。”王經理一邊給陳南帶路，一邊提醒他。
陳南點頭，“放心吧，王哥，我懂的。”
一個KTV的豪華包間，門口站著兩個保鏢，而那個所謂的大老闆正坐在裏麵的沙發上，等著他的到來。
終於，快要結束了！
陳南現在隻想快點見到這個大老闆，然後回家吃大餐、睡好覺。
這幾天，吃沒吃好，睡沒睡好的，連澡都沒得洗，屋子裏的窗戶被釘得密不透風，他感覺自己都快被熏臭了。
回去一定要好好泡個澡。
剛這麼美美地想著，王經理推開門的瞬間，先進入陳南眼簾的不是別人，而是王小明。
陳南臉上的神情變得僵硬無比，不光是他，連針孔攝像頭那一邊的帽子叔叔也被震驚到了。
怎麼是王小明？
大老闆呢？
可包間裏，除了王小明，並沒有其他人。
王小明是那個大老闆？
這個猜想，讓他們深吸了口氣，頓時覺得心底發涼。
陳南很快鎮定下來，他問身邊的王經理，“王哥，你不是說帶我來見大老闆嗎？”
王經理麵無表情，抬手一揮，門口的兩個保鏢立馬上前，鉗製住陳南，迫使他低頭，彎腰駝背，動彈不得。
陳南掙紮，抬頭問：“你們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王經理拍了拍陳南的臉，冷笑，“陳南，你說呢？”他咬重‘陳南’的名字，帶著被欺騙後的憤怒。
“不好，暴露了！”耳機裡傳來了帽子叔叔的驚呼。
陳南轉頭看向王小明，眸子裏帶著狠厲的冷，他的身份，隻有王小明知道，他背叛了他們！
王小明起身，“啪”地一聲，給了陳南一記重重的耳光，“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要怪隻能怪你咎由自取，誰讓你不好好為公司賺錢的？誰讓你自以為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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