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的餘香還在空氣中繚繞,窗外除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外,還有一發接一發的煙花聲,聲音此起彼伏。
漆黑的夜幕成了畫布,被一束束彩色的光點炸開,璀璨奪目。
小區裏的孩子們早已經按捺不住了,拿著白天買好的小炮,盡情燃放。
到處是炮火的聲音,還有小孩的歡呼和尖叫。
寧瑤早早吃完飯就來樓下等陳南,有幾個小男孩把點著的小炮丟進易拉罐裡,看它被炸飛,就異常的興奮。
但寧瑤有些害怕,小時候有被調皮的男同學丟炮仗,嚇出過陰影,也怕易拉罐會炸飛到她身上,所以,她默默遠離了這些小搗蛋。
誰知道其中一個眼尖的男孩,指著她對小夥伴們說:“她怕炮火,快給她丟一個過去。”
“......”寧瑤也沒想到,自己極力隱藏存在感,卻還是被人發現了。
“快,扔個魚雷給她。”
說著,打火機一點,隨即小火花一丟,直接扔在了寧瑤的腳邊,發出“嘶嘶”的聲音,緊接著火花變白煙,一股火藥味襲來,像極了死亡倒計時,她急得直跳腳。
看她被嚇得花容失色,小男孩們笑得更歡,扔炮的速度也更快了。
一個接一個,什麼劃炮、摔炮、雙響炮和魚雷輪番轟炸。
陳南下樓的時候,碰巧看到那幾個男孩追著寧瑤放炮的一幕,寧瑤一路狂奔尖叫,男孩們緊追不捨,笑得放肆。
男孩的惡作劇,女孩的驚恐,好像回到了他小時候追著人放炮仗的那天。
以前隻覺得好玩,現在看來,確實挺討人厭的。
因為他們的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的恐懼之上。
陳南立馬跑上前,隻見其中一個男孩從兜裡掏出了盒子,他眸光一緊,認出來這是威力巨大的‘雷王’,倏地點燃了引線,火星飛速縮短。
“小心!”
寧瑤隻感覺一道身影帶著勁風猛地從側麵衝過來。
這是陳南的聲音。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眶裏的水都快要落下來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攬入到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他將她緊緊護住,並細心地捂住了她的雙耳。
“砰”地一聲巨響,在他們身後的地方炸開,即使寧瑤被捂住了耳朵,也擋不住這巨大的聲浪,她在陳南懷裏不由得地顫抖了一下。
刺鼻的火藥味,讓她感覺到難受,還有點嗆人,“咳、咳”。
“哈哈哈......”緊接著是男孩們的鬨笑。
“沒事吧?”陳南鬆開寧瑤,溫柔的詢問。
他的聲音像是有什麼魔力般,讓她的恐懼漸漸消散。
寧瑤眼裏還有些水汽,但還是搖了搖頭。原先她是害怕的,但現在有他在,她不怕。
在確認她無恙後,陳南猛地轉身,剛剛看寧瑤還很溫和的眼神,在此刻瞬間變得冰冷銳利,直直射向那個扔雷王的男孩。
他渾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把男孩們都震懾住了,不敢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男孩還沒反應過來,陳南就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疼......”男孩立刻痛撥出聲。
“拿出來。”陳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令人心頭髮顫。
男孩還想掙紮狡辯,但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和陳南那要刀人的眼神,讓他瞬間認慫,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盒雷王。
陳南從他手裏奪過那盒雷王,然後立馬點燃了一個,舉著手放在男孩眼前。
男孩見他沒有要放手的意思,驚恐道:“你要幹嘛?”
“你不是喜歡扔人身上嗎?”陳南嘴角揚起,笑不達眼底,“那多沒意思,放在手上玩才刺激。”
“啊,你個瘋子!快放開我,放開我.......”男孩拚命想掙脫,但是陳南就像是狗皮膏藥般黏住,怎麼都掙開不了,他臉色慘白,直接嚇哭了,不停地道歉,“嗚嗚......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對不起,哇嗚......”
其他人也嚇得直往後退,剛想拔腿就跑,被陳南立馬嗬斥住,“誰要是敢跑,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們找出來,一個一個的算賬。”
話音剛落,男孩們的腳步都頓住了,不敢再動,因為他們知道陳南說到做到。
直到陳南手裏的引信都燃盡了,想像中的爆破聲也沒有來臨。
隻見陳南扔掉手裏那顆被他掐斷的雷王,那裏麵的粉末早在他點火之前就漏空了。
他放開了男孩的手,男孩感覺到自己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雙腿發軟,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現在體會到那種窒息的恐懼了嗎?”
“她就是這種感受!”
“如果剛才她因為你們的惡作劇受傷了,你們想過後果嗎?你們能負責和承擔嗎?”
他捏碎了盒子裏剩下的雷王,狠厲地看向他們,“立刻馬上向你們傷害的人,道歉!”
男孩們被訓得麵紅耳赤,低著頭,紛紛朝著寧瑤道歉,“對不起!”
陳南也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於是又帶著男孩們去見他們的父母,陳訴了剛才發生的危險,並請他們看好自己的孩子,別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寧瑤安靜地等他處理完這一切後,來找她。
“走吧!”陳南牽著她,用自己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將她帶離了這喧鬧的環境。
寧瑤跟在他身側,看著他頃長的側影,手被他緊緊握著,內心蕩漾,像一麵平靜的湖麵,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整個世界彷彿安靜得隻剩下她的心跳,和風的聲音。
寧瑤思緒飄遠,想像著他們手牽著手,一起走過漫天的櫻花林,聽夏季的蟬鳴,秋葉的靜美,和冬雪的純凈。他們十指緊扣,並肩一起歲月漫長。
“想要什麼樣的煙花?”陳南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寧瑤回過神,他們已經到街上的小攤前,有好幾家都在賣煙花炮竹。
煙花的種類很多,電光花、魔術彈、地老鼠、小神鞭......但寧瑤隻敢放煙花棒,俗稱仙女棒。
就是一根小棍,點燃後冒出銀色或者金色的火花,不刺激,聲音也不大,還可以拿在手裏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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