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高俅在營帳內呼呼大睡。
在此之前,有將領諫言,提醒他在軍營外設立防線,以防備梁山賊人夜間前來偷襲。
高俅聽後不耐煩地揮手:“梁山賊寇困守孤城,我不去找他們麻煩,他們便可以燒高香了。還敢出城主動進攻?
要是來了倒是正好,省的我還要去攻城,將賊寇們揪出來!”
似乎是回應高俅的“呼喚”,夜裡子時剛過,濟州城大門悄然開啟。
林衝親自率領三千輕甲精騎,如一把尖刀直插朝廷大營。
幸虧有將領早有防備,待林衝率人突入大營後,很快便反應過來。
“敵襲——!”
警號驟起,朝廷兵馬倉促應戰。但黑夜中混亂無比,軍心散亂,大多兵馬都是毫無防備,又怎能擋得住蓄勢已久的梁山精騎?
林衝一馬當先,丈八蛇矛如蛟龍出海,所過之處無人能擋。三千騎兵在營中縱橫馳騁,見人就殺,見帳就燒。
“糧草!他們在燒糧草!”有人驚呼。
一炷香後,高俅被親兵從睡夢中搖醒,醒後他第一反應,是惱怒有人打擾他睡眠,條件反射般一巴掌扇過去,親兵當時便呆立當場。
隨後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何事,出言安慰後立即披甲出帳,隻見大營火光衝天,喊殺聲震耳。
“怎麼回事?!”他又驚又怒。
“太尉,梁山賊軍夜襲!已燒了三處糧倉!”
“廢物!你們這些家夥都是乾什麼吃的?”
親兵捂著臉,委屈道:“太尉,不是您說賊人不敢來嗎?”
高俅氣得渾身發抖:“賊人狡詐,他們要來,我哪裡能算到?”
親兵:“......”
他害怕再挨巴掌,不敢再觸怒高俅。
高俅咬牙切齒道:“給我圍住他們!一個不準放跑!”
然而黑夜之中,大軍調動困難。等朝廷軍組織起圍堵,林衝已率軍在營地內繞完好幾圈,最後殺透重圍,向濟州城退去。
臨行前,林衝勒馬回望,朗聲大笑:“高俅!你頭上那顆腦袋,我林衝暫且寄存在你那!待時機成熟,定來取你性命!”
聲音在夜空中回蕩,清晰傳入高俅耳中。
“追!給我追!”高俅暴跳如雷:“取林衝首級者,賞萬金!”
倉皇間,朝廷組織起數千禁軍騎兵奉命追擊。然而才追出數裡,突然兩側道路旁箭如雨下。
正是花榮率神威軍在此設伏!
“有埋伏!快撤!”
但已來不及,花榮命神威軍出手的時機,卡的非常好。
箭雨傾瀉,追兵人仰馬翻。花榮一箭射向高俅所在方向,箭矢擦著高俅肩膀飛過,釘在他身後將旗上。
高俅嚇得魂飛魄散,剛才若不是馬匹顛簸,這一箭要是射中,他即便不死恐怕也要重傷!
“撤!快撤!”他再不敢追,倉皇退回大營。
清點損失,糧草被燒三成,傷亡兩千餘人。更要命的是,軍心渙散,士氣跌到穀底。
高俅臉色鐵青,一夜翻來覆去,再也無法入眠。
第二日,高俅吸取教訓,變得謹慎許多。他不再強令攻城,而是命大軍圍城,修築工事,準備長期圍困。
但梁山軍卻不讓他安穩。每隔一兩個時辰,便有小股騎兵出城騷擾,射幾輪箭,燒幾處營帳,然後揚長而去。
朝廷軍追,他們便跑,不追,他們又來。
高俅被騷擾得焦頭爛額,卻又無可奈何。隻因梁山騎兵馬匹精良,速度極快,根本追不上。
如此僵持兩日。
第二日午後,高俅正在營中與眾將議事,突然一騎快馬飛馳入營。
馬上騎士渾身是血,滾鞍下馬,撲到高俅麵前:“太尉!急報!急報!”
高俅心中一凜,頓感不妙,這名騎士乃是官家手下直係親兵,此時出現在這裡,豈不是意味著......
他連忙將對方扶起:“何事驚慌?”
“梁,梁山賊寇......”騎士喘著粗氣:“梁山賊首王倫親率大軍,已,已於昨日兵臨東京城下!官家急詔,命太尉速速率軍回援!”
“什麼?!”高俅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不可能!王倫明明在青州,怎會突然兵臨東京城?!”
如果不是高俅見過這名騎士,他甚至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梁山賊人喬裝打扮,用來擾亂他的計劃。
“千真萬確!”騎士哭喊著:“兩日前,王倫突然出現在汴京百裡之外,連破三座關隘,如今已圍困東京!
官家......官家令太尉即刻回師,否則......否則京師危矣!”
營中一片死寂。
所有將領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王倫在東京?那濟州城裡的是誰?
高俅腦中一片空白。他忽然想起,這幾日梁山軍隻守不攻,隻是騷擾,而且梁山將領眾多,這些時日隻見到林衝、花榮等人。
他原本以為那王倫還有盧俊義、關勝等將領,要麼在前來支援的路上,要麼坐鎮他們梁山青州將軍府,原來......原來林衝、花榮等人是在拖住他!
“不好,中計了!”他腦袋嗡鳴,仰天大呼:“該死的王倫該死的林衝,我們都中計了!”
“太尉!”身邊副將急道:“現在怎麼辦?回師救援,還是繼續前行,攻下青州將軍府?
兵法雲:‘攻敵必所救’,如今那王倫率兵傾巢而出,雖說圍困東京,但東京城內禁軍數十萬,他又怎能破城而入?
如今梁山後方必然空虛,若是我等能攻破青州將軍府......”
“蠢貨!若是官家有個三長兩短,你我能擔待得起嗎?!
回師!給我班師回朝!”高俅急切地吼道:“東京若破,你我都是千古罪人!”
他衝出營帳,翻身上馬,聲嘶力竭:“傳令三軍!即刻拔營!回師東京!”
號角淒厲,戰鼓急催。
十萬大軍倉促拔營,亂作一團。糧草輜重來不及收拾,隻帶三日乾糧,便匆匆西撤。
城頭,林衝望著東岸亂成一團的朝廷軍,瞬間意識到,這便是王倫哥哥說的“訊號”。
他嘴角泛起冷笑,高舉蛇矛,聲音傳遍城頭:“全軍聽令,隨我出城追擊!”
濟州城門轟然洞開。
兩萬梁山軍如潮水般傾巢而出。當先三千重甲鐵騎,馬蹄如雷,大地震顫。
高俅回頭望去,隻見黑壓壓的鐵騎洪流已渡過五丈河,正向他們衝來。
而他麾下大軍,此刻陣形已亂,軍心已散。
“迎敵,給我迎敵!”
倉促之間,高俅這時候終於意識到,這一切,恐怕都是梁山賊人的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