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帳司一聽梁山王倫,明顯話音都變得客氣。
山坡上的王倫聽到,不由得笑出聲來。
晁蓋、吳用同時望向哥哥,彼此瞬間會意,都紛紛會意一笑。
王倫抬手道:“加亮先生,怎麼樣?這比你考進東京城揚眉吐氣多吧?”
吳用臉色一紅:“果然跟兄長說的那樣,這世道便是如此,有了足夠的實力,不管是誰,說話的聲音都會足夠客氣。”
王倫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不,還不夠,我們還不夠強大,等到有一天,天地都要為我們唱名,漫天神佛都要避諱我等名號稱呼,那纔是人間至高之聲。
加亮先生,記住我說的話,打進東京城,一定會比你考進東京城更加容易。
這天下的道理,很多時候很複雜,讓人看不透又摸不著,可有時候卻又很簡單,簡單到隻要你的拳頭足夠大足夠硬!
到時候,你呼吸的聲音,都像是山崩地裂,會有無數人昂首看你!
加亮先生,晁天王,就讓我們一起走向那一天,
如何?”
簡簡單單的話語,王倫哥哥樸實而無華的說出,可是每一句話,猶如黃鐘大呂,猛擊人心,讓人感覺到無窮無儘的大光明。
光明之盛,吳用感受到了王倫哥哥強烈的信念,那種必勝的信心!
而晁蓋更是激動,他當初就是一個土財主,本想著富貴逍遙,可是這一日日的廝殺,他竟然看到了光宗耀祖,成就族譜第一頁的存在!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晁蓋一臉亢奮道,“哥哥就是我們的神,我們永遠追隨您的腳步!”
吳用激動道:“往年苦讀詩詞歌賦,諸子百家,隻為一朝朱紫衣,可是今日才知道,能夠追隨在哥哥左右,乃是加亮此生最大的機緣!
加亮愚笨,可是定追隨哥哥左右,為哥哥的誌向而廝殺!”
王倫雙手抬起,輕輕搭在兩人肩膀上,感慨道:“廝殺的事情,讓我們一起來就是了!
你們看,貴胄如宿元景,此刻也得跟我們好好說話了!
天王,這種感覺怎麼樣?”
晁蓋激動道:“若不是在哥哥麾下,豈會有今日風光。”
吳用也感覺胸口一團火在燃燒,他低下頭,望著官船,神色複雜。
羨慕、輕視、驕傲、嫉恨,諸多情緒閃動。
王倫輕聲說道:“加亮先生,若有一日,你開著窗到燕雲十六州,錦旗遮天,雄兵護送,讓你接受異族的投降,我想一定比宿元景威風吧?”
吳用渾身不可控製的顫抖,他額頭之上的青筋都在一股一股的。
“兄長啊,若有那一日,加亮便是死了,那也是心滿意足了!”
“哈哈哈哈哈!”
王倫仰頭大笑,以前被功名世俗所累,吳用終於要活明白了。
“我們下去吧!去見一見本朝太尉大人!”王倫說完這話,闊步而下,神色從容。
至於河中,客帳司問完話,李俊不慌不忙道:“我家將軍自然有大事與太尉商議!”
客帳司大怒,若不是梁山兵馬,他都不會好好說話,此刻唯有壓製著怒氣,冷聲道:“你們說見就見,我家太尉乃是朝廷重臣,實在不知禮數!
我勸你們,還是速速退下,莫要壞了大事!”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虞候跟著齊喝:
“退下!
退下!
退下!”
三聲退下,聲聲壯闊,威勢不凡,裹挾朝廷氣運一般,尋常之人聽到,都會肝膽俱裂,生出驚懼之心。
“既然宿太尉不想見我王倫,那我就不太客氣了!唯有親自來請了!”
突然之間,王倫的聲音,響徹整個河灘,在一群護衛拱衛下,王倫負手而立,站在水邊,他輕輕一抬手。
花榮這邊高聲喊道:“拋射!預備!”
話音一落下,岸邊的弓箭手紛紛仰起大弓,呈現一個弧度,箭矢開始拉滿。
“等一下,等一下!王將軍不可妄動,我與太尉商議!”客帳司大恐,急忙扭身便走。
剛才還高聲呼喝的虞候,一個個猶如被人捏住了命運的咽喉,沒有一個人再敢高呼“退下”了。
這群衣衫鮮豔的虞候,平素都是趾高氣揚,低眼看人,此刻一個個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我還以為,他們都不怕死呢?”晁蓋譏諷說道。
吳用也跟著道:“我還是喜歡他們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晁蓋大笑一聲:“這會卻不敢說退下了!”
王倫也跟著大笑:“再高貴的人,也都是惜命的。”
沒過一會,驚慌失措的客帳司迎著一個大官從船中走出,瞧他衣衫打扮,便是宿太尉了。
宿太尉闊步上前,站在船頭,遠遠一看,目光定在王倫身上。
“王將軍,不在山東,為何在此?我與將軍無冤無仇,為何要尋我?莫不是本官哪裡招惹了將軍?”宿太尉沉聲問道。
王倫不緊不慢道:“太尉身份尊貴,今日正好有一個機緣送給太尉,特此邀請相公上岸,我們吃酒詳談。”
宿太尉眉頭一皺,心中煩躁,遠處的王倫,為何出現在華州?
瞧此人是個書生儀態,奈何做賊?
好好考取功名不好嗎?
竟是裹挾山東,民不聊生,死傷慘重,是要重現黃巢之禍嗎?
宿太尉這麼一想,完全不想與王倫打交道,總覺得這書生,包藏禍心,不似純良之輩。
想到這裡,宿太尉道:“王將軍的好意思,本官心領了!隻是本官奉官家聖旨,要去華山降香。
我與將軍實在沒有什麼話說,本官有政務在身,豈能隨意下船?”
王倫嗬嗬一笑,也不廢話:“既然太尉不願意下船,那我的幾個兄弟們,恐怕不會答應了!”
這話一出,李俊、張順、阮小七、楊春等好漢,直接撐著船兒,逼近官船,一時之間,長槍與樸刀林立,其勢驚人。
“你們要乾什麼?”宿太尉大驚失色。
李俊獰笑道:“太尉大人,我們可都是莽夫,一會若是親自來請,若是弄疼了相公,那可就不好了!”
阮小七瞪著一雙蛤蟆眼,提著手中明晃晃的魚叉:“我這魚叉昨日才戳死一個雜碎!
今日還想喝血哩!”
宿太尉又驚又怒,心中叫苦,正好道:“罷了!罷了!
王將軍,本官有一個條件,你若是答應我,本官就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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