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什麼怪事?說話不要說一半!」
一旁何清訓斥道,頗有些狐假虎威。
斥候不敢怠慢,拱手道:「前方三裡的水麵,有很多黑色的汙漬,全部漂浮在我們前行的路線上。小船若是沾染上,直接會附著在上麵,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洪誠一聽這話,蹙起眉頭:「那東西多不多?有什麼氣味嗎?」
「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味,很刺鼻,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不敢靠的太近。」斥候說道。
洪誠道:「你們膽子也太小了,一些汙漬罷了,沾染到船上,可有傷害?」
「那倒是沒有。隻是此物突然出現,我們都不曾見過,怕是梁山的奸計。」斥候回道。
「梁山賊人故弄玄虛,小人聽聞山中有一個道人,肯定是那道人的手段!」一旁何清斬釘截鐵說道。
洪誠冷笑一聲:「道人嗎?難道是在水中鬼畫符?」
何清道:「極有可能,想必知道擋不住我們天兵,故弄玄虛,實在是可恨,指揮使大人從京師而來,那是龍氣彙聚之地,隻要降臨此地,官家庇護,天兵定然無敵。」
洪誠聽得渾身舒坦,這小子還真是會拍馬屁,關鍵拍的舒服。
「行了,先開過去,我看看那些玩意是什麼。」洪誠沉聲說道,他雖然瞧不上梁山賊寇,但是謹慎持重,卻不敢忘。
終究是禁軍出身,基本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
斥候領命而去,接下來,一道道命令傳下,分為左右兩支船隊,緩緩向梁山逼近。
等出三四裡,果然望見遠處有四五十艘梁山戰船,隻是那些戰船像是烏篷船改造而來,一艘船上隻有六七人,在水麵分散開,瞧著不堪一擊。
「就這?也敢迎敵?」洪誠哈哈大笑,原本他還有些擔憂,等見到這些船隻,懸著的一顆心,徹底安定。
一艘艘鳥屎大小的小船,也敢對抗朝廷大軍?
簡直就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是啊,也不知道黃團練怎麼敗的,真是一個廢物!」何清忍不住又諷刺一波。
「黃安嗎?那廝攻打梁山慘敗,便是自個都投降山中了。可有此事?」洪誠冷聲問道。
「此人投降梁山,助紂為虐,實在該死!」何清繼續補刀,上次被黃安亂棒打出去,他一直懷恨在心。
「真是一個廢物,等抓到之後,押解到京師淩遲!」
洪誠罵了一句,走到船頭,凝神遠眺。
他發現遠處山賊的人馬,居然都是老弱病殘,大多都是年老之人,須發皆白。
這就是梁山的實力?
洪誠一下子有些不會了,他感覺事情的走向,怎麼跟他預想的有些不一樣。
何清見上官有些遲疑,小心翼翼問道:「指揮使大人?」
洪誠眼神瞬間清明,厲聲道:「傳我軍令,全軍出擊,消滅梁山水軍,攻入金沙灘!」
何清又道:「前方那些油汙,指揮使大人可要查探一番?」
洪誠定神看了兩三眼,發現前方的船隻碰觸到,不過是船身變黑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
「你剛纔不都說過了嗎?無非是道人的把戲!何清,你做先鋒,隻要拿下這批人,我給你奏首功!」洪誠斬釘截鐵說道。
何清大喜:「小人定拿下他們!」
何清二話不說,當即扭身下了小船,親自領了一百艘船,朝著遠方殺去。
水麵拉扯出很多油膩膩的黑色汙漬,根本不知是何物,隻是戰船穿行而過,那些黑色汙漬瞬間就能附著在木板上。
一開始何清還有些擔憂,等穿行過數條油乎乎的汙漬地帶之後,除了船體臟一些,氣味刺鼻一些,並無其他不妥。
何清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衝衝衝!都給我衝!放箭,首功拿下,重重有獎。」
上百艘船發了瘋一樣開始發起衝擊,朝著梁山的小船碾壓而去。
一時之間,戰鼓齊鳴,箭矢橫飛,不斷飛向梁山陣營。
梁山水軍,沒有絲毫抵擋,在經曆第一波箭雨之後,紛紛後撤逃遁。
這場麵一出現,何清的心臟噗通噗通一陣亂跳,感覺機會來了。
兵敗如山倒,梁山軍不過如此,一觸即潰。
「追,都給我追!」何清興奮的大叫。
「前方是港汊,何虞侯,還要追嗎?」一名士卒討好說道。
一聽虞侯二字,何清感覺腳都走不動了。
「追!當然要追,我們這麼多人,怕什麼!一人一個屁,都能臭死他們!」
一聲令下,船隊蜂擁鑽入港汊之中。
然而,船隊剛走了一半道路,前方突然冒出一條漆黑的汙漬帶,直接延伸到隊伍後方。
隻見草叢中竄出一個人影,正是阮小七。
「哪個叫何清?」
何清大吃一驚,盯著蘆葦蕩的醜男,大吼道:「我是何清,你是何人?」
「我叫阮小七,今日特來送你一道菜!」阮小七笑吟吟道。
「什麼菜?」
「我這菜的名字叫,大火燒王八!」
阮小七猛地大吼,「放箭!全給我放箭!」
一聲令下,兩側蘆葦蕩中,瞬間竄出數百弓箭手,箭頭上留著火焰。
撲簌簌!
一支支火箭飛落,有些釘在船身,火藥一碰觸到船身的黑油,瞬間開始燃燒。
還有一些火箭落在水中,直接點燃水麵上的黑油帶。
猶如黑蛇般延伸的汙漬帶,一瞬間爆燃,整個水麵的溫度瞬間騰起,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臭味,還有不斷攀升的溫度。
「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水裡麵也能著火?!撤退!撤退啊!
再不撤退的話,要炙烤而死啊!」
何清滿臉惶恐,發了瘋一樣嘶吼,此刻哪有之前的豪氣乾雲!
「出不去了!後麵也點燃了!後麵是火牆!」
「完蛋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好熱啊!娘啊,我還想死啊!」
隨著水麵的猛火油徹底爆燃,火焰竄起一米多高,一艘艘木船被點燃,一炷香不到,整個港汊化作火海。
無數人在火焰中發出嘶吼,還有一些人直接被炙烤而死,整個場麵猶如修羅地獄,極其可怕。
一陣風吹過,火借風勢,整片的大火連綿,一百多船隻,前後不相接,卻是混亂之中,紛紛化作火船,死傷者不計其數,縱然有人跳入水中,要麼溺水,要麼炙烤而死。
阮小七目瞪口呆:「怪不得叫猛火油,果然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