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彪的潰敗之軍,化作了股流兵,趁著夜色,瘋狂奔逃,猶如喪家之犬。
一路之上,有人哭,有人哀嚎,還有一人跑著跑著,就傷重而死,還有一些人則見不到未來,直接消失在樹林之中,化作逃兵,徹底消失。
有些人走著走著,直接倒地而死。
那是苦戰太久,身體徹底掏空,油儘燈枯。
這樣的場景,隨時都在發生。
很多將領望著倒斃的士卒,眼中閃過痛苦之色,慢慢的,隨著數量越來越多,將領和周遭的軍士,神色也逐漸冷漠。
縱然是痛苦,同樣也會有閾值,不可能會讓你太過痛苦。
這就是失敗的懲罰吧。
當太陽重新出來的時候,官軍終於逃離了追擊區域,陸陸續續有兵馬重新聚合。
田彪望著破敗的軍陣,淚如雨下,傷心不已。
不斷有將士過來安慰,可是說著說著,很多將領也都嚎啕大哭。
「我們折損了很多人,眼下隻有兩千不到的人馬,馬軍最多兩百人,而且很多馬兒都有傷。」
「大家都很疲憊,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先休息休息,不能再耽擱了。再這麼走下去,還會死更多的人。」
田彪眼神有些麻木,半晌道:「那你們尋一處地方,我們安營紮寨,不過眼下還不能停留太久,先休息半個時辰,吃點東西,繼續往青州趕路。
等到快要天黑,再安營紮寨,好好休整一夜。」
項忠拱手道:「二龍山兵馬傷亡也不小,而且要打掃戰場,繳獲輜重之類,再加上休息,想必不會再追擊了!」
一旁徐嶽也道:「不錯,咱們分多路兵馬,眼下隻有兩千多人,再性行追擊,他們也怕咱們狗急跳牆,到時候反噬,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我已派遣不少斥候,自從天明之後,便不見梁山的追蹤兵馬,之前還有斥候,現在連斥候也不見了。」
田彪原本一臉哀色,一聽徐嶽的話,破口大罵道:「什麼叫狗急跳牆?
沒文化沒事,可是沒文化亂用成語,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本將看你纔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徐嶽:「」
徐嶽嚇得瑟瑟發抖,剛才嘴巴說得快,卻是說錯了話。
一旁項忠趕忙道:「將軍莫要生氣,徐大人有口無心,說錯了話。」
「哼!讓你多讀書,就是不聽,這次若能回去,給我抄寫三國誌一本!」田彪厲聲說道。
徐嶽都要哭了,讓他殺人還行,讓他抄一本三國誌,那簡直要命啊。
他還想解釋兩句,望著項忠輕輕搖頭,徐嶽隻好低下頭:「遵命!」
田彪亡命奔逃一夜,此刻也是累的不行,當即道:「讓軍士們再辛苦辛苦,到了地方安營紮寨,好好休息。」
十月二十八日。
距離桃花山之戰,過去了兩日時間。
二龍山早已經完成了休整,並且聯合桃花山、扈三娘兵馬,又挑選二龍山精銳,總共四千兵馬,連續追擊,在一處叫做落水灘的位置,對田彪剩餘兵馬,完成了最終的包圍。
武鬆召集兵馬將領,商議道:「官軍此番大敗,宋江的陰謀詭計初步失敗!
諸位應該都知道,將軍府已有軍令過來,會對我們進行軍功獎勵,同時讓我們吃下田彪,同時驅軍威懾青州。」
楊誌擔憂道;「王倫哥哥那邊什麼情況?需要我們援助嗎?」
武鬆搖頭道:「田虎的兵馬,已跟梁山軍對峙上了,互相在試探,遲早會爆發大戰!
軍令嚴令我們不得增援,隻是讓我們消滅田彪軍後,配合梁山軍,對青州進行事實性威脅!」
楊誌點點頭:「我明白了!看來將軍府有他們的通盤考量!」
武鬆道:「眼下青州,已不是慕容彥達、呼延灼的守城問題,而是河北宋江、田虎兵馬,以及部分河北禁軍共同與梁山對抗的問題!」
「青州若是失了,那濟州、兗州、登州、萊州,乃至於整個山東,隨時都可能落入我梁山之手!」楊誌清醒說道,「一旦青州丟失,東平府、東昌府就暴露在我們威脅之下,北麵直接威脅河北。
到時官府多條賦稅商道,全部都要被我們掌控!
得青州就能得山東,得山東,就可以得河北、江南,還能夠直接威脅京兆。」
武鬆眯著眼睛:「說的太遠了,眼下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們的糧草也不是很多,要儘快拿下田彪人馬,讓宋江他們徹底絕望纔是!」
眾將很快明白過來,武鬆和將軍府的意思都很一致,徹底吃掉田彪,對宋江、田虎他們的士氣打擊纔是最大的!
瓊英出列道:「扈姐姐領馬軍,我領桃花山馬軍,先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李忠、周通望著嬌媚而英氣的瓊英,忍不住連連點頭,猶如家裡的黃狗,滿眼都是對瓊英的膜拜與嚮往。
魯智深翻了個白眼,罵道:「你們兩個倒是精神抖擻!」
周通嘿嘿笑著道:「師兄,俺們跟在瓊姑娘後麵,一定會奮勇殺敵的!」
李忠也道:「我們保證拚命,保護好瓊英姑孃的!」
瓊英哼了一聲:「你們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李忠、周通舔到美人的鞋子上,絲毫不以為意,依舊笑嘻嘻的。
魯智深拍了拍腦袋,這兩個家夥,算是著了瓊英的道了。
武鬆環視一圈,也不管他們小心思,大聲道:「白天就不用動兵了,今晚是最好的時間!
他們休整一日,明日想必要拔營離開,今晚休整最後一晚!
今晚先用火炮轟一波,把營寨門轟開,然後扈三娘、瓊英帶領馬軍衝進去擾亂軍陣,我們隨後攻滅賊人!」
此話一出,冷風突然一吹,氣氛再次肅殺。
「我等遵命!」
眾將散開,將領們各自領命,便是桃花山李忠、周通屁顛屁顛跟在瓊英左右,鞍前馬後,著實拍馬到了極致。
楊誌遠遠望去,嗤笑一聲:「這兩個家夥,倒是有趣的很!」
魯智深道:「也是可憐了他們。」
武鬆聽到這話,笑了笑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瓊英可是眼高於頂的人!
人家願意,就讓他們願意便是。」